出了靈殿,方漸離沒有過多的耽擱,直接就是拿出輕身符,快速離開閣靈峰。
山風呼嘯,雲霧缭繞,宛如仙境。
偶爾可以看到幾個弟子來往穿梭,但也都是行色匆匆。
方漸離朝着洞府飛去,面色沒有太多變化,但其實内心還是起了一點波瀾。
終于,我也成爲了仙家中人,如今也算是脫離凡俗了。
方漸離感歎一聲,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個居住在凡人地穴之中,靠着打獵爲生的小子,沒想到現在竟是能夠成爲神隐宗的一份子。
世事難料啊。
誰又能想到,我方漸離也有今天呢?
突然,他的眼前仿佛閃現出一個清瘦女子的身影。
看着女子溫和的深色,方漸離神色一振,内心先前的一點點得意漸漸消失。
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阿甯還在等着我!
我還要手刃仇人,替阿甯恢複氣海,決不能在此停歇!
方漸離深吸一口氣,待得吐出之時,面色已然恢複堅毅之色。
這個通過血腥獲得來的修行的機會,我決不能随意踐踏!
嗯?方漸離心思正不斷運轉之際,突然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個洞府處有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凝神一看,居然是那華英?
可那洞府不是...方漸離一臉怪異地看着那個泛着紫光的洞府。
那不正就是座下弟子木心的洞府,怎麽華英還在那處轉悠?
而正當方漸離打量着華英之時,一直在觀望面前洞府的後者仿佛也有所察覺,朝着方漸離看過來。
待得看清方漸離面容之後,華英愣了愣,随即淺淺一笑。
方漸離皺了皺眉。但還是抱拳示意。
仿佛是因爲方漸離的出現的原因,那華英居然隻是再回頭看了一看木心的洞府,便轉頭離去。
方漸離心中雖然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也不是一個喜歡多事的人,更何況他現在避着木心都是唯恐不及。
所以方漸離隻是觀察了一會兒,也是催動手中的輕身符,快速離開。
......
不到片刻,回到洞府之中,方漸離便馬上拿出了儲物袋。
哐當一聲,銅鼎被他率先拿出,扔到洞府的正中央。
随即他從腰間再度解下一個儲物袋,從中拿出了兩本書冊。
一本仿佛胡亂塗鴉的書冊,一本《世間丹藥異聞》。
看着面前的兩本書,方漸離眼中光芒閃爍,最後還是拿起了那本《世間丹藥異聞》。
那本從随心劄記中拿出的書冊,雖說引得銅鼎反應,但目前方漸離心中還是對于《世間丹藥異聞》裏面的東西比較感興趣。
那拿着書,他一躍而起,直接跳入銅鼎之中。
銅鼎之中一如既往的充滿濃郁的銅鏽味,絲毫沒有因爲之前幾次的奇妙變化而發生改變。
方漸離随手翻了翻那本《世間丹藥奇聞》,發現這本書竟是有着接近四千頁,邊上有四顆堅硬的石釘固定。
在這本書的後面,還附錄着将近千頁的草藥識别圖錄,看着讓人眼花缭亂。
想了想,方漸離将儲物袋之中拿出了三塊靈石,放置在《世間丹藥奇聞》之旁。
正欲盤坐而下,突然方漸離心中一動,仿佛想起了什麽,又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從中倒出一點東西,也是放在銅鼎底部。
确認一切布置完畢之後,方漸離在銅鼎之中盤坐好,閉目調養着身體中遺留的一點傷勢,靜靜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不知不覺之中,一個時辰過去。
某一時刻,方漸離身體一震,調養七八日的傷勢終于徹底痊愈。
而也就在這時,熟悉的暈眩感傳來,方漸離心中早有準備,心神随之逐漸沉定。
......
仿佛過去了很久,待得方漸離再次蘇醒過來之時,莫名察覺到全身是汗。
他看了看銅鼎底部,居然隻剩下半塊靈石,但自己腦海中也多出了很多東西。
凝神一看,果然是《世間丹藥異聞》以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
方漸離沒有仔細去研究其他的東西,直接閉目領悟腦海之中的《世間丹藥異聞》。
灼熱的銅鼎逐漸冷卻……
如此領悟約莫過去了三個時辰,方漸離這才幽幽睜開雙眼。
“這本書真是廣博,其中涉及的竟大都是一些天地奇丹。”方漸離揉了揉眉心,自語道。
這本書内容居然足足有《修道通解》的數倍,三個時辰之後方漸離也不過領悟了一半。
這本《世間丹藥異聞》雖然有提及一些常見的丹藥,但其中大多數還是記載着一些極爲稀有或者說極爲偏門的丹藥。
這并不是說這本書介紹了這些丹藥的煉制方法,隻是說這本書講述了這些丹藥的來曆以及一些傳說,僅此而已。
不過好在方漸離并沒有多麽沮喪,因爲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個東西。
造化人丹。
這是一個相當稀有的丹藥,甚至很少有人聽說過這個丹藥,但是方漸離卻是在書中發現了它。
若說這丹藥的效果,那也是極爲驚人,竟是能夠構造第二氣海!
按照書中記載,這種丹藥早先是給凡人煉制,服用之後即便是凡人都能夠擁有氣海,變得可以修行,真可謂是奪天地造化。
同樣的,這丹藥對于修士自然也有效果,因而後來竟是衍變成修士無比珍貴的保命丹。
氣海破損之後,服下此丹,雖說不能恢複修爲,但卻還能重新開始修行,也就擁有了一次機會。
所以最後這丹藥變得愈發稀缺,以至于在數萬年前便已經不見了蹤迹。
至于當世,傳聞也隻有一些修爲無比高深的大修才有可能擁有,亦或是在一些遠古遺迹之中可能探查到蹤迹。
隻要有這造化人丹,相信阿甯絕對能夠恢複氣海!
其實要幫助阿甯恢氣海,還有一條不少人都知曉的途徑。
方漸離之前也在書中見過這一方法。
那便是有一個修爲達到求道巅峰甚至長生境的修士,動用體内爲數不多的長生氣,強行将氣海補足。
可這對于方漸離實在太過遙遠了,而且如果他能達到那等境界,估計造化人丹也不再是那麽遙不可及。
因而方漸離還是将目标放在了造化人丹之上。
他握緊了拳頭,心中悄然間已經又多了一個目标,那便是找到造化人丹!
不過,目前顯然還是應該将重心放在修煉之上,畢竟就算造化人丹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也要有命才能去拿。
想到這裏,方漸離正欲站起身撿起鼎中那半塊靈石,随即從銅鼎中離開,但剛一站起,他就腿腳一軟,竟是又跌坐回去。
“怎麽回事?”方漸離直到這時才發現身體之中不知爲何變得十分虛弱,仿佛體力耗竭一般。
他仔細回顧了了一下腦海中記憶,确認自己心神沉定之前應該還是保存一定體力的。
甚至,因爲傷勢痊愈,他的體力在那時應該還是達到了巅峰才對。
“難道書中内容吸收了太多身體便會無法承受?”方漸離無奈地重新盤坐好,心中不由猜測起來。
低頭看着身上滲透的汗水,方漸離隐隐覺得這個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
畢竟如果這銅鼎能無限将書中内容或者事物的本質内涵塞入人的腦海之中,那豈不是無敵了?
随便來一個絕世功法神通,隻要有足夠多的靈石,人人都能成爲長生境大修?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看來,這東西應該還與人的修爲有關。
事物越複雜,其中的東西越多越深奧,就需要越高的修爲。
方漸離想通這一點,雖然不能完全确定是否如此,但他也隻能苦笑一聲,看來自己之前還是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無奈之下,他隻能在銅鼎之中調息起來,期望能夠快速恢複體力。
但之後,真正調息起來,方漸離才發覺自己錯了。
不知爲何,那種疲累竟是無法通過調息來恢複,隻能通過漫長的時間來解決。
因而,方漸離竟是在那銅鼎之中足足呆了有一個晝夜,這才有了爬出去的力氣。
而且其後數日,方漸離隻能一直待在洞府之中調養身體。
甚至直至到了第五日,他才能夠勉強鍛煉肉身。
回想起之前那段時間的孱弱,方漸離有些不寒而栗,那種身體弱到連凡人都可以輕松對付的程度,實在可怕。
若不是身處宗門之内,怕是會十分兇險。
本來方漸離還想試試那本從随心劄記裏拿出來的書,此時也隻能暫且打消了心思。
這同樣給方漸離敲響了警鍾,日後若是不能确定自身有着安全保障,絕對不能再像這次這般領悟一本接近自身極限的書或者事物。
當然了,這次方漸離并不是隻領悟了《世間丹藥異聞》,還有一個東西他在開始之前便也同時放在了銅鼎之中。
甚至有可能銅鼎解析這東西與方漸離體力透支還有着不小的幹系。
那個東西便是凝氣散。
再加上這幾日方漸離領悟的《世間丹藥異聞》後的草藥附錄,他的心中已經悄然有了一點想法。
三日之後。
方漸離身體的虛弱終于恢複了七七八八。
但這一日,他卻不打算等待身體繼續恢複了,入宗已經有了一段時日,但他的修爲仍舊是氣海開兩成,他心中不免已經有些急切了。
隻是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畢竟他也沒有太多的家當。
很是熟練地打出一道輕身符,方漸離就是朝着山門之外飛去。
是的,他要出宗了。
好在神隐宗對弟子的行蹤并沒有太多硬性規定,因而方漸離隻是拿出了洞府的令牌,交由掌管山門禁制的師兄記載一番,便就此離去。
出了神隐宗後,方漸離也沒有特意去分辨方向,隻站在高峰之上眺望了一下遠處一片植被茂密的叢林,便飛身下去,朝那處趕了。
他倒沒有再用輕身符,一來是那玩意兒實在慢,在宗内用用也就好了,在外面還真不如雙腿步行來得迅捷。
二來,他現在的身家實在是慘不忍睹,就算輕身符他也沒有幾張,自然不能過多的浪費。
大概有了一日的的行程,終于,在落日西沉,天色變得昏暗之時,方漸離停下了腳步。
看着面前延綿無盡如同龍虎盤踞的山脈,方漸離内心不由一陣激蕩。
他山中行獵也有了好幾載,對山林中那股清新自然的氣息自然熟悉,此時再度感受到那種蠻荒的氣息,心中莫名感到無比親近。
看了看天色,方漸離又伏在地上,耳朵貼地。
附近數裏應該沒有什麽群居或者大型的妖獸,方漸離站起身來,拍掉身上的塵土,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既然如此,那就再在山林之中行進一段距離。
方漸離回頭看看周圍的物事,記住了它們的特征,随即一腳踏入山林之中。
“呱!呱!”地面罅隙之間傳來陣陣叫聲,夜深了。
山林之中沒有道路,雜草遍生,十分難走,而方漸離已經在其中行進了有了一個時辰。
眼見天色完全漆黑,今夜又是無月,方漸離隻能停下腳步。
呼,林子間吹來清涼的風,方漸離爬上了一顆大樹。
嗯?剛剛在樹幹之上坐好的方漸離突然眉頭緊緊皺起,察覺到某些異樣。
嗞,嗞。
此時的天地間莫名變得一片寂靜,之前山林中不間斷的鳴叫之聲此時也絕了聲息,隻留下幾聲嗞嗞的怪異聲音。
方漸離鼻子翕動幾下,嗅到風中傳遞過來的一點腥臊之氣。
那是尿騷味,妖獸用來劃定領域的常用手段。
方漸離眼神閃爍,不動聲色地靠到樹幹之上,随即緩緩從樹幹之上站起。
咯吱!
那是方漸離腳下樹幹傳來的一道聲音,在此時卻顯得無比刺耳。
吼!一道近在耳邊的吼聲蓦然傳來,随即足有方漸離半個身子大的一張血盆大口從側面向方漸離狠狠咬過來。
呼!一股腥臭潮濕的狂風席卷。
夜色下,他隻隐隐看到一雙燈籠大的幽藍色眼睛,其中充滿殘暴血腥。
砰!腳下樹幹竟是直接被咬得粉碎!
木屑四散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