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爬起,方漸離擡起胳膊仔細觀察起來。
“怎麽回事?”檢查了渾身,發現沒有什麽特殊的,什麽東西都沒有,方漸離不由納悶了。
低頭一看,銅鼎中隻剩一本全是空白的書冊。
方漸離神色一動,趕忙從懷中将儲物袋拿出,意念探出。
“什麽!”這一看,方漸離驚呆了。
他袋中的靈石竟然隻剩三十多塊!
之前就算他在靈殿換取了那麽多的東西,也不過消耗了一百一十多塊靈石。
而現在直接沒了一千塊?!
“一千塊靈石啊!一千塊!”方漸離打開另一個儲物袋查看一番,确認自己沒有看錯,頓時哀嚎起來。
這些靈石剛到手,還沒捂熱,就飛了?
方漸離眼角直抽,感覺從未如此心痛過。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情緒稍加穩定的方漸離趕緊拿起銅鼎之中的書冊翻了起來。
可此時這本書冊早已空白一片,任他翻了半天,都沒有任何收獲。
我就不信了,一千塊靈石連個水花都翻不出來?!
方漸離恨恨地想到,重新盤坐而下,閉目在腦海之中仔細搜索起來。
面前是混沌一片,視野正中是一顆碩大的金色珠子。
自從極煞本源進入方漸離體内,他便能夠模糊内視到腦海之中的情況。
在方漸離的腦海中,他自然占據完全的主動權,因而隻是幾次掃視,他便是注意到在混沌之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處,有一個小小的黑色光球懸浮着。
“過來!”方漸離意識一引,那黑色光球掙紮了片刻便晃晃悠悠朝他飛來,融入他的意識。
在銅鼎之中,方漸離身體忽然顫抖一瞬,感覺意識之中多出了一些東西。
随着意識的查看,方漸離眉頭逐漸皺起,直至半柱香之後,緩緩睜開。
“這東西是無厭妖魂?”方漸離面色難看無比。
按照腦海之中多出來的一些信息,這書冊之中封着的乃是一種名爲無厭的妖魂。
說是妖魂,其實它的本體也是類似這樣的存在,無形無質。
先前一千塊靈石,配合銅鼎的'幫助',這才将無厭妖魂從書中釋放而出。
若是沒有銅鼎的分解成道之能,估計就算掌門來了,都弄不出無厭。
無厭,貪婪無比,被附身者要不斷吞食靈石或者天材地寶,才可避免被無厭妖魂反噬。
而想要擺脫無厭,隻有兩個方式,一個達到長生境,使用長生氣逼出。
另一個則是修行太古無厭術,吸收無厭妖魂化爲己用。
這兩點也正是讓方漸離色變的地方,第一種方法距離他實在太遙遠,根本不現實,而且就算按照第一種方式逼出無厭,修爲也會大損。
但第二種方法中所謂的太古無厭術,他更是聽都沒聽說過,也沒從哪兒看到過有關太古無厭術的記載。
所以從這一層面來說,方漸離是徹底對體内的無厭妖魂沒轍了。
正在這時,方漸離心髒一顫,感覺情緒突然莫名的煩躁。
同時他的皮膚表面道道符畫漸漸浮現,就連臉上都是覆蓋滿了。
這些符畫不斷蠕動着,偶爾閃爍出光芒,十分邪異。在符畫浮現之後,方漸離便已經感覺到口幹舌燥,似乎身體之中缺少了什麽,陣陣乏力感從四肢百骸湧現。
“氣血!它竟然在吸收我的氣血!”方漸離面色大變,發覺體内的氣血正源源不斷對着那些符畫沖過去。
氣血乃是生存之本,而若是氣血竭盡,後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方漸離不敢耽擱,趕緊從儲物袋之中取出一塊靈石,一口咬住。
瞬間那些符畫瘋狂湧向方漸離的面部,靈石如同液體一般化開,順着方漸離口中融入體内,最後盡數被這些符畫吸收。
“呼!呼!”符畫之中傳出粗重的喘息之聲,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這還不算完,方漸離僅僅是感覺壓力輕了許多,可那些符畫仍舊在吞噬着他的氣血。
一咬牙,方漸離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靈石,如法炮制。
靈石如同融化般進入方漸離口中,無厭妖魂再度吸收這一塊靈石,不斷蠕動起來,随即重新分散開來,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發出幾聲興奮的嘶吼,最後終于是漸漸隐匿在方漸離的皮膚中。
“無厭附身一個時辰之内必定會引起一次‘狂熱’,果然如此。而之後應該都是不定期引發,且一次比一次強。”方漸離大口喘息着,心有餘悸。
一想起這樣的情況在之後還會不斷出現,他就感到無比膽寒。
方才僅僅是短暫的時間,他的氣血就已經虧損了不少,要想重新恢複,起碼需要一天的靜修。
“祖師爺真是坑人!”方漸離忍不住罵道。
這個祖師爺都留下來的什麽東西!
但一念及此,方漸離又是突然想到什麽。
“莫非那太古無厭術便是祖師爺獲得的完美氣海開拓之法?”他不由揣測到。
随即他又苦澀地笑了起來,就算是那又怎樣?現在祖師爺都飛升近一萬年了,那東西應該早就随着曆史的塵埃沉澱了,是要從何尋起?
這次是真的被銅鼎坑了一次了,真不知銅鼎那個時候瞎起什麽反應。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畢竟現在想破腦袋都沒用,方漸離搖搖頭,從銅鼎中拿起那本空白的書冊,一躍而出。
如今隻能暫且将這麻煩放在一邊,他決定還是要先幹點實際的事情。
打開洞府禁制,方漸離催動輕身符,朝着靈殿而去。
時值深夜,鮮有人迹,不消片刻,方漸離便到得靈殿,他匆匆忙忙進了靈殿月俸門,花半塊靈石換了幾支篆筆和幾本抄錄專用的書冊,這就趕緊回了洞府。
關閉洞府禁制後,從儲物袋中拿出那本《劍氣掌禦》,方漸離拿出一支從篆筆,仔細抄錄起來。
他得抓緊将這《劍氣掌禦》抄錄完畢,随即打算去往峥嵘閣賺取靈石。
沒辦法,本來發了一筆橫财,誰曾想現在又成了窮光蛋,而且還多了一個無厭妖魂,簡直就是災難一般的遭遇。
所謂禍福相依,方漸離算是體會到了其另一層含義。
剛剛獲得極煞本源,便遭遇到了這飛來橫禍,他還能說什麽呢?
......
時間快速飛逝。
五日後,方漸離洞府外。
他輕身符一起,人已經飛出。
此時的方漸離滿臉疲憊,手中捏着那本《劍氣掌禦》。
這幾日,他沒停歇地抄錄着《劍氣掌禦》,中間自己還順帶領悟一番,精神早已有所疲乏。
此刻在他的儲物袋之中,已經有一本完全抄錄好的《劍氣掌禦》,隻待方漸離詳細參悟。
提前将《劍氣掌禦》交還給靈殿,方漸離又馬不停蹄趕往了峥嵘閣。
這幾日宗内的人又多了起來,連帶峥嵘閣中的人都變得不少。
應當是魔猿山那裏快要落幕了,方漸離想着。
他走到最裏側的架子上,看着一排排的木牌,仔細審視着。
“聽說了嗎?這次可是有超級大宗的人都去到魔猿山了,到最後還是一無所獲。”旁邊有一名弟子正和管事弟子議論着,方漸離一頓,心神悄然凝聚。
“那可是喪門的人,啧啧啧,真沒想到那些陰鬼也會對魔猿山的東西感興趣。好在那些人發現了魔猿山寶物早就被人從空洞之中帶走,而且柳長老發下了血誓,不然說不得我宗也得殃及魚池啊。”那弟子一旁的管事弟子放下手中的木牌,也是有些感歎。
“可不是,現在喪門的人都在大蜀國搜尋呢,以那些超級大宗弟子的蠻橫,整個大蜀國說不得都要鬧個雞飛狗跳了。”
“這東西少說點,言多必失。”那管事弟子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方漸離,輕聲說道。
卻見方漸離面色不變,從架子上取下一個木牌,來到管事弟子身前。
“斬鬼除怨!你真的要接這個?浔地鬼城,一人的話,可不一定接得下。”管事弟子面色一變,說道。
這個浔地鬼城乃是當初一個結丹邪修,抓來無數凡人和低階靈士,專門用來坑殺煉血,提升修爲的地方,當時死了起碼有十數萬人。
後來雖然結丹邪修被人群起而滅之,但浔地鬼城卻留存了下來,成爲一個靈修莫近的地方。
每隔一段時間,浔地鬼城便有鬼象出現,雖說一個凡人的怨氣不算什麽,可成千上萬的怨氣集合在一起,就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了,必須非常的小心謹慎。
總的來說,那種陰森之地,可是很少有人願意前往。
“我自會找人同往。”方漸離說道。
“這...好吧,切記不要強求,浔地鬼城,四十塊靈石!這裏是兩道斬鬼符,每消除一道怨氣,便會在斬鬼符中積蓄起一道印記,五十道印記便算完成。”管事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将木牌拍下,遞給了方漸離兩張斬鬼符。
說到底他也隻是一個管事弟子,管不了那麽多,想來這人應當知道知難而退,不會傻乎乎地遇到危險還待在原地。
方漸離接過斬鬼符,朝管事弟子點點頭,轉身走出了峥嵘閣。
咯吱,剛走出峥嵘閣的方漸離緩緩捏緊了拳頭,雖然方才他沒有表現出來,但是當他聽到‘喪門’二字時,内心還是忍不住狠狠顫抖了一瞬。
時隔數年再度聽到這兩個字,方漸離心中并不平靜。
隻是他明白現在的自己實力根本不夠,就算去了也隻是送死。
唯有忍耐,唯有快速強大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