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靈河邊,方漸離一臉詫異地望着木心。
原本先前木心的樣子,似乎對于這裏也不是很了解,可那錦囊中究竟有什麽,居然未蔔先知一般,早早就準備在其中。
他正驚奇着,木心卻已經沿着血靈河畔緩緩走動起來。
方漸離趕忙跟上,不敢落後一步。
“這血靈氣真是奇妙,即便我尚未築基,但似乎對我産生的增益作用比外界靈氣還要強。”方漸離啧啧贊歎着。
說着,突然他眼角的餘光在血靈河中一閃而過,愣住了。
隻見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血色的河水中居然透出道道靈光,而在靈光中隐隐約約可以看到一柄閃閃發光的長劍。
長劍造型古樸,即便是血靈河河水都不能遮掩住其上龐然的靈壓,一看就是件不可多得的寶貝。
隻是看了一眼,鬼使神差般,方漸離竟開始稍微朝着那長劍靠去。
蓦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讓方漸離腦海一清,立馬回過神。
“血靈河裏的東西不能輕易去拿,否則會化在其中,這也是血靈河中的一個手段。”
聽着木心的話語,方漸離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始知這血靈河看似溫和,實則經過某人的布置已是噬人的猛獸。
幸虧有木心指點,不然他要是真克制不住心中的貪念,說不得真會着了血靈河的道。
“這血靈河誕生的靈氣雖說對我肉身大有裨益,但同時也具有蠱惑之能,不得不防。”方漸離輕聲說道。
他算是明白了爲何木心不直接趟水過河,而是非要去找那彼岸橋。
木心聞言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方漸離,說道:“血靈河中寶物很多,看似觸手可及,但實則兇險異常,曆來因爲貪心死在其中的人數不勝數,想要活命,就少看河中的東西。”
方漸離呃了一聲,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
他其實也就是随意瞥了一眼,怎麽到了木心口中自己就變成一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了?
……
兩人沿着血靈河畔行走了約莫有一個時辰,但血靈河實在是詭異莫常,永遠在流淌着,且看不見盡頭。
一路上方漸離隻感到血靈河中出現不少靈光閃爍的東西,卻再也不敢去細看。
再走了片刻,木心停住了腳步,低頭看着腳下,也不知在思索着什麽。
隻是過了半晌,她又拿出了一隻白色的玉石一樣的東西。
方漸離見過這玩意兒,乃是一種叫做反玉的東西,似乎和木心的靈寶封玉有些奇妙的聯系。
木心指尖一彈,将手中這枚反玉釘到地面上,而後繼續沿着河畔走着。
方漸離直感莫名其妙,但卻也沒有多嘴去問。
這疑惑一直存在于他的心裏,直到又是一個時辰後,他再度見到前方地面上出現的一隻反玉,心中的疑惑才瞬間化爲震驚。
隻是思考瞬間,他便想到了什麽。
“血靈河是環形?”方漸離驚訝地看着前後兩個方向,忍不住問道。
雖然看起來血靈河無限延伸,無窮無盡,但看前方那隻反玉,分明便是一個時辰之前木心留在此處的那隻。
木心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千年前的血靈河綿延方圓數千裏,就算築基修士,沒有遁法,數日都走不到一個來回,更何況還有各處險惡,加之血靈河一直處在一種玄妙的變化之中。”
方漸離震撼地看着遠處的草甸和更遠處的山林,在心中已經描繪出一張巨大的圖紙,其上血靈河呈現一個環形,将某個存在盡數圈在其中。
“莫非這是某個上古宗門的地界,不然爲何會有這麽大的陣仗?”方漸離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這裏以前的确是一個宗門,名爲黃泉宗。”木心手一招,反玉回歸,緩緩說道。
方漸離望着說完立刻便轉身離去的木心,心中震蕩,他随口一問,想不到此處還真是一個上古宗門。
黃泉宗,這三個字别說是聽聞了,方漸離在任何典籍之上都未曾見過有關的記載。
如此存在,居然會被一個築基修士知曉,甚至還能帶他直接深入到昔日的血靈河深處,實在讓人咋舌不解。
“師姐,既然已經知曉了血靈河乃是環形,爲何我們還要繼續繞着它作無用功呢?”方漸離不解地問道。
可面對方漸離的疑問,木心這次沒有再度解答,隻是仍舊繞着血靈河走着。
方漸離吃癟,嘴角撇了撇,也不再說話。
于是兩人仍舊是繞着血靈河轉着,卻少了很多言語。
時間逐漸推移,半個時辰過去。
因爲不敢随意看着血靈河之中的事物,方漸離頓感無聊,都想直接坐下來修煉一陣了。
也就在這時,木心終于駐足了。
方漸離見木心停住,頓時來了精神,定睛一看,卻見木心正看着血靈河正中。
方漸離疑惑,擡眼望去,頓時見到血靈河中多了一個東西。
細看之下,那居然是一具裹着黃色衣袍的屍骸,屍骸全身都已經化得差不多,估計再過不久就将完全融化在血靈河中。
方漸離注意到,在這屍骸的腰間有一塊紅色的牌子,即便是在血靈河中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光芒。
不同于那些散落在血靈河中的寶物,這屍骸以及那塊令牌并未讓方漸離心中産生貪念,應該是有些玄妙。
按照方漸離的猜想,那彼岸橋應當就與這屍骸有些關系,不然木心也不會特意停下腳步。
果然,木心隻是在觀察了一陣後,便果斷出手,素手朝着那塊紅色令牌淩空一攝,就見那令牌開始搖搖晃晃,從那屍骸的腰間升起。
可說時遲那時快,眼見着令牌即将從屍骸之上飛起,驚變突生!
那屍骸竟似乎有了一些靈性,雖沒出現什麽駭人的變化,但森白的雙臂卻狠狠一壓,将紅色令牌重新壓回身上。
同時血靈河上似乎起了一陣狂風般,眨眼掀起一大片巨浪,朝着屍骸飛撲而去。
轟隆一聲,方漸離再看時已經發覺自己被木心拎到遠處,險險避開濺到岸邊的血靈河水。
巨響聲不斷,過了好久血靈河才平靜下來,兩人趕忙再度靠近。
可此時那屍骸竟是沒了蹤影,甚至連帶着那塊令牌,一并消匿。
“師姐……”方漸離轉頭看向木心,疑惑出聲。
但蓦然,他瞳孔一縮,竟是見到一滴殷紅的鮮血順着木心臉上純白色的面具下沿滴落而下。
究竟是什麽時候,木心居然有了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