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漸離面容一僵,低頭看向木心手中的那塊璞玉。
那張開的獸口仿佛有奇異的力量,方漸離僅僅隻盯着看了幾眼,便直感目眩神迷,似乎要靈魂出竅。
猛一回神,那宛如神遊物外的感覺頓時讓方漸離冷汗俱下。
此般詭異之物,他怎敢輕易将自己的鮮血滴落其上。
想了想,他故作好奇模樣,問道:“不知師姐,此爲何物?”
木心一愣,拿着璞玉的手頓時僵住,短時間内竟然怪異地出神。
此片天地很久沒有聲音,兩人似乎都能聽到彼此呼吸與心跳的聲音。
終于,木心手緩緩收回,原本手心的璞玉也瞬間失去了蹤影。
緩緩轉身,她逐步走下祭壇,一言不發。
看到此情此景,方漸離暗自松了一口氣,但卻感覺和木心的關系已經開始有些僵持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之前的木心雖說也很是清冷,但給我的感覺也并非是無法相處。
可眼下這人,與當日要自己承諾的那位,怎麽看都不像是同一人。而且那塊璞石似乎充滿着不祥的氣息,僅僅隻是看到,就讓我心生懼意,實在詭異。”
心中作着如是想法,别無選擇,方漸離隻好硬着頭皮跟着木心沿着台階走下祭壇。
随着腦海中不斷轉動各種念頭,方漸離同時還沒有放棄打量着周遭。
随着他逐步從祭壇上走下,他這才發現,原本在遠方的那一群上古天宮般的建築居然和自己相隔極遠。
甚至方漸離可以看到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有一面連通天地的透明屏障,将那一方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此外,這裏的天空居然是橙黃色,空中無月無日,卻自有光明。
最明顯的便是,這裏充滿一股前所未有的蠻荒氣息,就連空氣嗅在鼻中,都讓方漸離宛如置身上古一般。
突然,一直默默走在前方的木心開口了。
“那裏的世界但凡妄想窺探,就是在自尋死路。”
方漸離身體一頓,深深地看了一眼遠方那一片上古天宮般的宮殿群。
或許是修爲的原因,他壓根兒就沒從那上面感受到什麽強悍的氣勢,除了遙遠之外,别無他感。
近千的台階很快走過,當走完最後一階台階之時,方漸離隻感到渾身一輕,感應之下朝後看去,隻見明明方才隻是一步的距離,但身後的祭壇卻已經盡數消失。
似乎知曉方漸離在想着什麽,木心再度開口道:“祭壇并未消失,隻是我們離開祭壇變遠了。”
方漸離聞言,運足目力,仔細看去,卻還是一無所獲。
以他如今的目力,若是沒有阻礙之物,數十裏之内的東西都能盡數看到,即便是百裏。那也能隐約看到輪廓。
如此說來,這祭壇竟是離開方漸離有了百裏以上?
突然,他腦海中回想起在書籍中記載的東西,不由驚道:“莫非此乃傳說中的縮地成寸?”
他額角冒汗,語氣有些不确定。
木心輕輕點了點頭,倒也不問方漸離爲何知曉這東西,說道:“應該是吧。”
方漸離頓時大駭,眼中充滿不可思議。
縮地成寸,那可是求道境界的大修才能使出的神通,爲何會在此地出現?
再度看向那天邊的上古天宮,方漸離心髒加速跳動起來。
他突然想起來血靈河所圈出的範圍不算太大,但此地的寬闊卻早已經遠遠超出了那塊範圍。
“自有一番天地,且還有縮地成寸神妙蘊藏在其中,這到底是何等的宗派?”方漸離忍不住出聲道。
木心沒有回答方漸離,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通體散發出耀眼寶光的奇異玉盤。
這玉盤外圓内方,由兩塊玉石組成,相互轉動之間,似乎有言語不及的神妙。
方漸離隻是看了一眼便感到刺目無比,頓感再看下去雙目肯定受傷,于是趕忙轉移開來。
玉盤被木心一抛,飛到方漸離二人的頭頂,落下溫和的光幕。
光幕籠罩的一瞬間,木心嬌軀一顫,嘴角竟是流下一絲鮮血。
方漸離更是凄慘,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滿目震駭。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當他吐出的這一口鮮血落在地面之後,原本猩紅的顔色竟飛速轉變,眨眼變爲斑斑銅迹,似乎被此地同化爲相同的東西。
而木心同樣是靈力鼔蕩,氣息在一刹那之間變得極爲混亂,并不好受。
“這裏靈氣有異,若是久待,封玉也護不住我們。”話語未完,她袖袍一揮,已經卷起方漸離朝着一個方向飛速而去。
方漸離還沒有回過神來,整個人就被木心提着,呼嘯而出。
從祭壇走下之後,他的内心便從未平靜過,此刻更是感到心中已開始麻木。
這裏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那靈氣的怪異他根本一絲一毫都未察覺,而且即便木心察覺到,但顯然也負了傷。
“這裏必定是大兇之地,那黃昏栖谷更有可能是會讓我喪命的地方,真是大意了。”方漸離心中暗罵一聲。
若是沒有木心,他現在定是已經遭難,可也同樣因爲她,方漸離現如今處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歎一口氣,他心想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木心真的早有謀劃,那即便自己想破腦袋也是無法逃走,既然如此,他能做的也隻有靜觀其變。
“蒼天保佑,蒼天保佑,我還不想死,我還想追求長生呢。”方漸離口中碎碎念着。
睜開雙眼,看着周圍的天地,方漸離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飛速倒退着。
他注意到,每隔百裏,此地便有一尊足有山峰一般巨大的石柱靜立,石柱上靈光缭繞,根本就不可觀測。
而腳下鋪着的也從白玉靈石變成一種橙黃色的巨大磚石。
這磚石一塊便有數百丈見方,散發出不朽靈壓。
便見封玉籠罩的光幕上不斷騰起青煙,發出咯吱的聲響,似乎已經開始不堪承受。
随着不斷前進,地面上的靈磚越發巨大,簡直就像從整座山峰之上摳挖下來的東西。
而同時那股靈壓也不斷增強,即便透過了光幕,也壓迫得方漸離頭暈眼花。
在那股威壓之下,他的氣海都開始不斷顫動,似乎随時要裂開。
“師姐,再,再走下去,我快自爆開了。”方漸離強行忍住恐怖的威壓,說道。
木心嗯了一聲,可卻仍舊不改方位。
對此方漸離也無可奈何,隻得繼續瘋狂忍耐着。
咔嚓,咔嚓。
光幕之上裂開道道裂紋,恐怖的靈壓洩露下來,不止是方漸離,就連木心都是一口鮮血噴出。
到了這裏,再往前半步,就是死!
可木心眼中并無慌張,而是陡然側轉,朝着另一個方向而去。
而靈壓,也就一直維持在這種程度之上。
方漸離雙眼朦胧,視野之中盡是紅色,那是他的雙眼已經流出鮮血所緻,顯然即便靈壓不再增強,但如果再繼續下去,他也支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