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怎麽樣?厲害?”皮露露将鐵精劍還給方漸離。
接過鐵劍,方漸離低頭細看,發現這把鐵劍其實本質上并沒有什麽特殊的變化,真正的變化還是來自于附着其上的金輝。
但即便如此,鐵劍上散發出的氣勢依然是他吃驚。
就好像一把被築基乃至以上的高手精煉過的符劍般。
瑤池好奇地将鐵劍拿過去,随手一揮。
金輝傾瀉而出,鐵劍軌迹化爲一道金色流螢,周遭的空氣都被切割得微微扭曲。
皮露露見着這一幕,眼中有着回憶之色,緩緩道:“我重塑本身之後,才知曉了一些屬于我的能力。”
“其一,就是短時間内增幅一樣東西,它可以是任何可以觸碰的東西。而增幅強度往往随着其物本身品質的變化而變化,且與我自身修爲也有不可脫節的關系。聖痕給我的這第一個能力,就叫作強者愈強。”
方漸離聽得一驚,現在的皮露露居然還有如此能力?
那如此,之後他儲物袋中的法器或者靈寶,也能獲得此種增益?
“可是,是有時間限制的?”瑤池看着鐵劍上不斷飄落的金屑,道。
皮露露點了點頭,道:“以我現在的能力,最多半個時辰,加持之力就會自行消散,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加持的力度也會逐漸削弱。”
“最多可以加持幾件?”方漸離關心地問道。
“三件。不過我修爲提升之後可以增加這個數量。”皮露露回答。
方漸離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增幅真可謂變态,甚至關鍵時刻完全可以憑此主宰生死之局的走向。
随即他忽然注意到了什麽:“你眉心的那金色豎瞳就叫做聖痕?之前那眼球可以短暫控制獸類的能力還在?”
皮露露眼睛眨了眨:“沒錯,我記憶中它就被稱作聖痕。而控制獸類正是我要的第二個能力,名爲至高目。”
“你豎瞳的能力名字真是有夠裝的,強者愈強、至高目……啧啧啧。”瑤池感歎道。
皮露露唇角微掀:“那是你還不知道我第三個能力,不然你會更加吃驚。”
“還有?”方漸離驚呆了。
這未免也太變态了,皮露露的那隻眼睛到底是什麽來曆?
或者,問的幹脆點,那巨大身影到底是什麽種族?
皮露露見到面前兩人都有些錯愕,不由稍稍自得起來:“第三個能力需要……嗯哼,靈石的。當然寶物也行。”
方漸離臉色一僵:“有什麽作用?”
“唔,我還不太熟練,隻知道叫作洪爐,具體要怎麽做我還需要消化一陣。”皮露露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道。
“……”
方漸離一陣無言。
“這麽強的能力,不會有什麽副作用嗎?”瑤池忍不住問道。
“副作用?”皮露露一愣。
就見她一手撐着自己的額頭,恍然之間忽地一拍手。
“我想起來了,我現在不能吸收地靈氣了!”
“什麽?!”方漸離驚得差點從地上站起來,但他精血虧空,剛剛站起又重新跌坐回去。
“你激動什麽?我這不還沒完呢。”皮露露瞥了一眼方漸離。
方漸離滿臉悻悻。
“我也不算完全不能吸收地靈氣,隻是吸收的效率應該隻有同境的十分之一左右。”
“那你靠什麽修行?”方漸離皺眉。
“寶氣!地寶氣!”皮露露臉色一變,充滿了興奮。
“寶氣……”方漸離莫名心中一寒。
所謂寶氣,法寶皆有,寶氣散去,再好的法寶終究是一堆廢銅爛鐵。
“沒錯,我修爲的提升就是吸收寶氣的同時可以讓我對地靈氣的吸收速率提升數倍,從而借此修行。當然,如果完全依賴寶氣修行那是最好不過了。”皮露露道。
方漸離聽得一陣咋舌:“那你現在築基的修爲,平日修行得需要多少寶氣啊?”
“這個的話,半月一件中品靈寶應該就夠了。”皮露露估算道。
“半月!一件中品靈寶!”方漸離震住了。
“呐,你個摸金老鬼的稱号所來不虛啊,你怎麽不去搶?”瑤池都有些驚呆。
她可是知道方漸離身上,所有的行頭扒下來,也就一個雷焰珠算是靈寶,畢竟他還隻是一個氣海靈士。
皮露露認真地搖頭:“首先要知道,我現在身體裏已經融合了他的精血,可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某一個角度來,我們甚至都可以算已定下血契,因而我的修爲強盛是會反哺于他的。其次你們不覺得很賺嗎?這等強悍之能,僅需要這樣的代價。”
“與人鬥法之時,有我就足夠了。”瑤池一挺胸脯,認真道。
皮露露眉一挑:“你懂什麽?你可知道我的聖痕之威乃是……”
兩個人眼見着又要争吵起來。
方漸離歎一口氣,趕忙制止了兩人。
“你們不要吵了,既然此行所有目的都已經達到,那什麽事情都暫時等到出去之後再。”
瑤池剛要張口回敬皮露露,忽然聽到方漸離的話語,不由奇怪道:“你不想着進去靈藏了嗎?不定其中還有機遇。”
“别傻了,靈藏哪兒有那麽好進的?就氣海的境界,進去就是找死。”皮露露道。
着她一指那巨大的身影身後鏡面一般的牆壁:“真正的靈藏就在那面巨大牆壁之後,但要想進入,那層禁制足可以将我們三人都徹底化爲灰燼。”
方漸離愣了好久,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離去。得到太古無厭術,我已經相當滿足了。”
瑤池雖然心中不願服輸,但此時也隻能無奈點頭。
于是方漸離從儲物袋中取出枯木枝。
枯木枝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重新分爲兩根,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方漸離給了皮露露一根。
“回去。”他道。
皮露露接過枯木枝,仰頭看一看漫的幻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身影,而後和方漸離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将枯木枝折斷。
咔!
枯木枝自行懸到頭頂,一層蒙蒙亮的光芒籠罩下來,照在皮露露的身上,很快她的身形便開始逐漸虛化。
而方漸離這裏則是有些不同,瑤池此次是借助他的意識降臨,所以光芒籠罩下來的時候,先是瑤池虛化後逐漸消失,然後才輪到了方漸離。
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地,方漸離眼中有些感慨。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也開始逐漸消失了。
“這裏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方漸離心中暗道。
他雖然得到自身最需要的東西,但對于此處顯然還并未完全了解。
最基本的包括爲何有一個巨大身影鎖在此處,他也根本就不知曉。
這是一個神秘莫測的地方,它的真實面目方漸離隻見到了冰山一角。
最後的時刻到了,方漸離情不自禁向着那巨大的身影看去。
然而,這一看,他的身後脊骨都瞬間僵住,仿佛感受到無邊的寒氣。
隻見就在他身體已經完全虛幻的這一刻,他居然看到那巨大身影的手指動了動。
更甚至,在那灰白色的豎瞳中,他分明看到了一種鮮活的情緒。
她,居然還是活的?
……
石室之中,沽清風身體上纏繞着的陣紋先後閃過兩道亮光。
随後原本盤坐着的方漸離身體猛地一顫,無限的生機從體内湧現出來。
不遠處皮露露虛幻的身形同樣猛地一震,随後化爲點點滴滴的光屑,逐漸崩散開去。
儲物袋以及衣物之類悉數落在地面。
但卻有一道細微的光芒從她所在位置升起,以極快的速度飛向方漸離,沒入了他的儲物袋中。
至于之後融入銅鼎,自然有瑤池的幫助。
方漸離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還有些驚駭,因爲上一刻他的眼中還浮現着那極爲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個被認定已經死去的存在,忽然在三人即将離去的最後一刻顯露生機。
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怎麽,心有餘悸?”耳邊傳來溫和的聲音。
方漸離擡頭一看,就見到面前站着的正是雲隐子。
“見過掌門師尊。”方漸離起身行禮。
“想起來最後見到的東西,有些奇怪。”他老實道。
雲隐子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第一次見面我就和你過,你想問的,放在心中,待到日後,自會有你想要的答案。”
方漸離聞言,想了想還是道:“那掌門師尊,敢問靈藏之中的所有事情您都知曉?”
雲隐子搖頭:“世事總在無限的變換之中,我不過一個結丹修士,又怎能預料到那麽多的事情?”
“這樣啊……”
雲隐子看着方漸離沉思的面容,忽然又是開口道:“但若是有更高層次的人物,那一切都不好了。”
方漸離錯愕地擡頭。
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在雲隐子之後還有某人的影子嗎?
但言盡于此,雲隐子已經看向了皮露露的方向。
“她的事情我會和沽清風長老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方漸離點頭,既然雲隐子早有安排,那是再好不過了。
同時這也明,雲隐子的确是知道很多即便沽清風都不知曉的事情。
“好了,一情況,那兩樣東西都帶回來了。”雲隐子身形輕轉,已經重新落回自己的蒲團之上。
方漸離連忙拿起自己的儲物袋,正好見到其上金色的旋渦在不斷旋轉。
他感到自己儲物袋中多了不少東西,同時也有不少東西直接消失。
似乎是看出了方漸離的疑惑,雲隐子悠然開口道:“此乃煉虛修爲以上才可施展出的地扭轉術,可以将事物在虛實之間自由轉換,不過存在終歸存在,不存在的卻必定會在虛實之間消失。你在靈念之界中消耗的東西,反饋到現世中,也會同樣消失,如此才是平衡。”
方漸離若有所思,手伸進儲物袋中尋找了一陣,取出那盞燃燒着琉璃火焰的燭燈。
“弟子取回來的是此物,還有一塊雷符在劍念那裏。”方漸離道。
雲隐子眼中有奇光閃爍,伸手一招,燭燈自行飛了過去。
“沒想到你帶回來的是此物。”他感慨着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沽清風。
“這下糾結他百年的夙願和夢魇終于結束了。”
方漸離看得莫名其妙,不自禁問道:“沽長老要此物何用?”
“何用?”雲隐子面上輕笑,修長的手指在燭燈上輕輕一點。
咔嚓——
瞬時方漸離看到一層透明如冰晶的罩子罩住了整個燭燈,這便是當日他隐約感受到的無形禁制。
此時雲隐子的一指落在其上,頓時産生了一絲極細的裂隙。
一縷青煙從其中蕩出,被雲隐子伸手一彈,飛向了方漸離,順着後者的鼻腔進入體内。
霎時間,方漸離渾身漲得通紅,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被完全打開,龐然的生氣從他身體中爆發出來。
一瞬間,他虧損的精血就被完全補充,不僅如此,他的氣血純度也被從上到下蕩滌了一遍,變得更爲精純。
回到現實之中的方漸離,原本修爲還暫時沒有改變,最起碼也需要十半個月才能達到和靈念之界中一緻的程度。
然而此時,一切都被加速了,在那一縷青煙的作用下,他體内的氣血之紋直接爆出,道道增加。
隻是轉眼間就恢複到了九十道氣血之紋。
方漸離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眼帶震撼。
“這燭燈,到底是什麽?”
隻是其中洩露出的一縷青煙就有如此驚人的效果,難以想象這到底是何等的寶物。
雲隐子眼中閃過一抹追憶的神色:“這是沽長老的救命燈,是他不惜以十倍速度消耗壽命也要得到的東西。”
“救命燈?”方漸離愣住了。
雲隐子忽然認真地看向方漸離:“此事你若真想知曉也不是不可,但切記不要伸張。”
方漸離面色一肅,道:“弟子謹記于心!”
“那好,你上前來。”
方漸離乖乖走上前去。
“坐下。”
方漸離又在雲隐子面前坐下。
雲隐子一指點出,指尖點在了方漸離的眉心。
方漸離渾身一顫,雙目情不自禁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