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宗内的最後時日,方漸離整日和阿甯待在一起。
自從修行之後,方漸離也明白他和阿甯的距離正越來越遠。
這讓方漸離心中無奈,因爲他知道這是必然之勢。
而且當他築基,當他結丹,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會更遠。
除非找到造化人丹。
當日在晚清河畔,阿甯的話讓方漸離忽然意識到也許尋找造化人丹勢在必行。
即便找不到造化人丹,也要得到一個替代之法。
一心想爲阿甯尋丹求丹的方漸離卻不知,阿甯的執念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以至于最後……
……
最後流連的時光總是極爲短暫,分别的日子終究是到了。
這一日,方漸離最後一次眺望旬湖。
往日的種種浮現在眼前,讓他有一種如夢似幻的錯覺。
他身後站着三個人,皮露露、雲隐子還有阿甯。
方漸離看了有片刻,這才收回視線。
“阿甯,待在宗内,有掌門師尊護佑你周全,你就等我回來。”方漸離柔聲道。
阿甯乖巧地點點頭,沒有話。
她可以在方漸離前往神隐宗修道之時唠叨半,卻無法在這裏上半句話。
因爲那時候她還和方漸離是同一類人,但現在不是。
“在外面一定要好些照顧自己。”她最後還是了這句話,因爲她發現真的沒有其他的可以了。
方漸離上前一步,從儲物袋中拿出精心準備的東西。
那是一個金色的臂钏,螺旋盤繞,頂端刻着一個‘甯’字。
方漸離替阿甯戴上臂钏。
一邊道:“贈你纏臂金,以表拳拳。這臂钏上施了驅邪咒,是我特意到焯雲峰請長老煉造。”
阿甯撫摸着臂钏,眼中流露出細微的欣喜神色。
方漸離卻立刻看向雲隐子:“有勞掌門師尊了。”
雲隐子視線在方漸離和阿甯之間轉了幾次,聽到方漸離的話語點點頭,靈光顯現,便帶着方漸離朝着峰外飛去。
“阿甯,等我回來。”聲音逐漸變遠,在雲峰之間回蕩。
阿甯眼中原本的欣喜神色瞬間黯淡,原本靈動的眸子中瞬間空洞了幾許。
“甯姐姐,我送你回呼鳴島,那邊我安排妥當了,當我離去之後你也不會孤單,有獸爲伴,環境清幽。”皮露露道。
阿甯怔怔地望着雲峰外,過了許久才猛地嗯了一聲。
兩人于是也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飛過去。
“甯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看好方漸離的,你忘了我的實力嗎?我可是築基高手呢!”皮露露不忘安慰道。
……
神隐宗外一座青山之上。
“各個東西都準備妥當,跨越南荒免不了使用傳送陣,但狂罡宗的傳送陣就不要使用了,那裏不太安生。”雲隐子交代道。
方漸離鄭重地點頭,将雲隐子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中。
雖然不知曉很多事情,而雲隐子也從不肯給自己解釋,但這麽長時間過去,方漸離卻也選擇了相信雲隐子。
方漸離想了想還是問道:“我有一個疑問,不知掌門師尊是否知曉我的身世?”
雲隐子眼神平淡:“我當日便與你過,在神隐宗,你所有所見所聞,當在日後自有見曉,因而我知道你身世與不知道,又有什麽重要呢?”
方漸離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雲隐子如此的回答他早已有所預料,畢竟每次問雲隐子,所得回答都是這樣千篇一律。
“不過。”雲隐子忽然話鋒一轉。
方漸離亦随之精神一振,耳朵豎了起來。
“你之前所有的軌迹,到這裏之前都是我們可以預料的,隻是此行之後就很難預知了。”
方漸離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雲隐子的話中似乎透露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剛想追問,雲隐子手掌一翻,手中已經多了一隻儲物袋。
“儲物袋中有你一行中可能需要的東西,當然了,也算是你靈念之界中尋回聚魂燈的酬勞,沽清風給你留的。”
“沽老頭?”方漸離不解之色更濃,這個老頭會有這麽大方嗎?
“沽清風三個字在外不要多提,以防有心之人聽去,切記,切記。”雲隐子的身影逐漸淡化,竟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去了。
方漸離暗自感歎結丹修士來無影去無蹤,自己竟然連其一點蹤迹都無法尋到。
不過雲隐子最後一句還是讓方漸離心中吃驚,莫非沽清風還有什麽不得了的仇家之類?
不過如今思索不得,方漸離也便暫且将這件事壓在心底,暗想離開這裏後絕對不會再去提沽清風三個字。
就這樣,方漸離在這座青山上盤坐下來,等待着皮露露的到來。
此行因爲皮露露也要與他同行,畢竟二者有心血之系。
光如瀑,方漸離閉目盤坐了許久,閑來無事又将儲物袋中的銅鼎取出。
便隻見此時的銅鼎通體散發着玉光,鼎身縮到了隻有巴掌大。
方漸離一手撐着下巴:“已經數月了,居然還沒有凝聚肉身,莫非是諸犍的力量不夠?”
自他萬靈壁前突破完美之前的一月,瑤池便已經閉了死關,彼時銅鼎也就變成了這樣。
方漸離爲了随時取出觀察,便将銅鼎縮成了這樣的模樣。
正想嘗試着能否和瑤池進行溝通,忽然遠處飛來了人影。
方漸離擡頭一看,正是皮露露。
便将銅鼎收起,站起身。
“阿甯如何了?”
“一切安排妥當了,掌門那邊應該也會有留意的。”
“那便走罷!”
“走。”
方漸離回首再看一眼這片他停留了數年的地方,心中留戀的情緒自然不少。
可他也隻看了一眼,轉身便決然離開這裏。
美麗的大千世界,這才是他此行要去的地方。
一朝少年離宗去,不成人雄不回頭。
……
與此同時,神隐宗萬靈壁前。
一位道人靜靜立着。
在他面前的萬靈壁上,一朵漆黑色的妖花從壁面刺破出來,正不斷掙紮,每一片花瓣都如靈蛇一樣扭曲。
道人無聲地看着黑色妖花中央花蕊,那裏是一團的漆黑,但卻如同水流一樣在不斷流動,散發出莫可名狀的氣息。
“還是沒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