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之下,山野間,喊聲忽然傳出,間雜金鐵之聲,讓得衆人驚出一聲冷汗。
“上馬車,立刻走!”大當家果斷發出了命令。
沒有人耽擱,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鑽進了各自所在馬車,商隊立刻向北離去。
在異血蛟馬的嘶聲中,一行人繼續踏上了山道。
小五暫時也待在了方漸離所在的馬車上。
“真見鬼,蠻夷子都發什麽瘋,怎麽來這裏了。”小五怪道。
方漸離也有些不解:“這裏應該離戰亂處很遠才對,畢竟商隊都特意繞了這麽遠。”
“誰知道呢,不過不關我們什麽事,我們跑得很快,鐵騎應該追不上。”小五忽然又放松了下來。
因爲他看到那一串光點正逐漸遠去。
“駕!”忽然夜幕之中一道清脆冰冷的聲音傳出。
不止是小五,甚至方漸離心中都一驚。
整個最後一輛馬車的人都看過去。
笃笃!
急促的聲音傳來。
終于,十幾人都看到一匹黑色的披甲蟒馬沖了過來。
“這是蠻國鐵騎的戰馬!”小五失聲叫出口。
方漸離卻是眼神一凝,注意到在那馬背上有兩個人倒着。
“聿!”那戰馬忽然悲鳴一聲,馬口吐出黑血,直接躺倒在地。
而在馬背上則是有兩道身影直接飛射而至,快速沖進方漸離所在的車廂之中。
嗵!兩個人狠狠撞在車廂的木闆上。
緊接着其中一人猛然站起,環顧車廂中的人。
小五下意識看過去,頓時一愣。
這竟是一個女子,身材小巧卻曲線起伏,誘人至極,一身黑色衣袍。
不得不提的是她一雙眸子,其中竟透露着無盡的狠戾,這和她小巧的身形形成了強烈的沖突。
那種兇狠别說是在場所有人了,就算是一個殺戮成性的人身上都很少能見到。
車廂中幾乎是所有人都在
小五立刻反應過來,渾身緊繃:“你是誰?!”
“是你!”小五話音剛落,便有另一道聲音響起。
這自然是方漸離開口了。
因爲他真的認識面前這個女子。
準确的說,他在意的是這個女子黑袍後印着的一朵黑色花朵。
正是血蘿!
當日在浔地荒城中圍截方漸離和嚴峽等人的那一行人。
方漸離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氣息微弱的男子,看出了幾分姜青崖的影子。
“原來是你。”血蘿瞳孔一縮,雖然現在方漸離的外表有些邋遢和頹廢,但她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個當日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手中黑芒一閃,她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黑色刀匕,飛速向着方漸離刺去。
然而,就在刀匕離方漸離眉心還有半個刀身的距離之時,忽然定住了。
這一幕看起來很詭異,在旁人看起來似乎是血蘿自己停住,但真實情況則是血蘿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在這一瞬間,她感到面前這個男人似乎化爲一把比自己手中更爲鋒利的刀刃,若是自己的刀匕膽敢再落下去半寸,死的人絕對是自己。
她有這種完全不會去質疑的直覺。
方漸離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手輕飄飄地擡起,将血蘿手中的刀匕取下,扔出奔馳着的馬車外。
“許久不見,你的脾性還是沒改。”他的語氣不像是面對仇人。
血蘿不解地看着方漸離,不知道這人到底在想着什麽。
不止是她,就連車廂中的其他人都很好奇的樣子。
這女子似乎是想動手,怎麽突然又這樣了?
方漸離指了指地上的姜青崖:“他怎麽了?”
血蘿面色一僵,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還有一絲極難見到的情緒——悲戚。
方漸離見她不語,便朝向小五說道:“五兄,此二人是我大蜀國的故交,之前明顯是被蠻國鐵騎追趕,有些話不方便說,可否借個地方?”
小五有些爲難地說道:“商隊随行滿了,這……”
嘩啦!方漸離從儲物袋中倒出五十塊靈石。
“這算是單獨給五兄的,之後大當家或者二當家問起來,再單獨算,如何?”
整個車廂中立刻傳出明顯的喘粗氣之聲,誰都沒想到面前這個男子身上竟還能再掏出五十塊靈石。
血蘿則是眼中不解之色更爲濃郁。
小五眼中有些動搖,最後一咬牙,快速收起五十塊靈石:“你等一下。”
便見他手中拿出聯絡符紙,唰唰寫了什麽。
不一會兒,馬車旁傳來嘶鳴聲,然後一輛馬車逐漸落後了過來。
馬車當頭的禦者手中亮出聯絡符紙,向小五眨了眨眼。
“這是裝蛟草的馬車,一個時辰後一定要出來。”小五交代道。
“多謝五兄了。”方漸離點頭道。
不由分說,他一把抓起地面的姜青崖,率先躍到那後一輛馬車上。
血蘿和皮露露緊緊跟了上去。
……
松軟的蛟草之上,姜青崖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可别弄髒了蛟草,要賠的。”方漸離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到底什麽意思?”血蘿警惕地盯着他。
“問你一點事情,回答上來我就放過你們,不然今天你們就别走了。”方漸離聲音不大,避免被車廂外的禦者聽過去。
不過此時車廂外聲音轟轟,加上車廂材質特殊,其實禦者并沒有可能聽到。
不過雖然方漸離聲音不大,但話語中的殺氣卻仿佛要凝爲了實質。
忽然,原本意識昏沉的姜青崖一手伸出,死死抓住方漸離的手臂。
“救她,你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
他的聲音中盡是苦苦的哀求,這讓方漸離不免有些愕然。
随即眉宇間冷色一閃而逝,将姜青崖的手掙開。
“你我可不是朋友,還是想想怎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吧。”
姜青崖雙眼都開始滲血,卻詭異地笑起來:“我活不了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最後的願望,都在血蘿身上。”
他猛然坐起,睜大布滿粘稠血液的雙眼:“血蘿,快走!你快走!他們不安好心,他們想讓你死!”
說着開始奮力推搡着方漸離。
這幅姿态,口吐胡言,他分明是瘋癫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