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樣太冒失了!你們都不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詭異!”黑須老道反對道。
“混山候怕過什麽詭異?到現在不還是好好的!”駿爺眼睛一瞪,說道。
黑須老道腦海中不斷回想着之前所知曉的那些情報,其中描述的恐怖于邪異實在讓他望而卻步。
“不管怎樣,就這樣直接進去,老道我絕對不肯如此涉險!”他斷然道。
說着他還看向方漸離和另一個中年男子:“你們兩位,不會也想着進去送死吧?”
方漸離面無表情,沒有說話。但那個中年男子在猶豫片刻後,嘴巴張了張,也是說道:“我不能确定混山候是不是還掌握着其他情報。這點情報太少,進去的确找死。”
老道見有人于自己意見一緻,便立刻氣勢都強盛起來:“我們事先是以爲混山候有某些萬全的把握,卻不想是這般,如果你們不能拿出更詳細的情報,那大不了我們就此分道揚镳!”
“啧!”駿爺眉毛一挑。
“你想說這句話很久了吧?”他譏諷地道。
“早就畏懼于這一路看到的恐怖,所以想着逃走?”
老道皺褶的臉龐微微色變,旋即強硬地道:“我說了,你們的情報太少,這樣進去太過冒進,最後肯定會有什麽不好的……”
“我呸!”駿爺吐出一口痰,“你個老小子,加入混山候,那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都到門前了才想起反悔,門兒都沒有!”
“我……我不跟你說,我去找三位首領!”面對突然之間神情變得兇惡無比的駿爺,老道也是心中發堵,隻想着将心中的想法說給混山候三位首領。
但他剛說完,一道詭異的身影便陡然出現在他們的身後,兩隻手掌輕輕拍在黑須老道還有那個中年男子身上。
刹那間,兩人都是悶哼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極爲怪異的綠色。
漸而他們的面龐都逐漸扭曲,七竅中流出極爲腐臭的污血。
“喀……呃……”他們喉嚨中均是發出古怪的聲音,仿佛有什麽東西卡住一樣。
突然,哇的一聲,兩人居然吐出一大團猩紅的爛肉,臉上即便表現得再如何痛苦,都無法造出太大的動靜。
方漸離眼睜睜地望着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透骨的寒意。
在他面前,那名爲章冉的混山候首領靜靜地站着。
“混山候中從不出逃兵。”章冉冷漠地道。
在他手中綠色的光芒閃爍,每當他嘴唇嗫嚅一下,那老道和中年男子就會陷入更加劇烈的疼痛折磨。
這一場頗爲寂靜的懲罰持續了有足足半個時辰,整個過程周圍的混山候修士都是面不改色,顯然對于他們來說,這實在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而雖然隻是半個時辰的折磨,但對于黑須老道兩人來說簡直如同數百年一樣漫長,以至于當章冉手中綠光逐漸消失的時刻,那老道居然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剩下的那個中年男子雖然還有神志,但也是滿臉驚懼,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立刻就去尋死。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吞噬他的血肉,破壞他的肌理,那痛苦,簡直比把他的皮膚一刀刀片下來都要疼痛無數倍。
“隻能給你們一炷香調息。”章冉丢下這句話,身形直接就飄回了原位。
中年男子随後咬着牙滿臉恐懼地盤坐起來,渾身顫抖地進入調息當中。
在他最後閉目的時刻,方漸離分明發現那中年男子看了懊惱地看了一眼自己。
若是先前他也和方漸離一樣沒有出聲,但根本不需要承受這種恐怖的痛苦。
不到片刻,黑須老道也醒轉過來,眼皮低斂,不敢再說半個字。
“現在說出這種話,這兩人無疑是自讨苦吃。”瑤池在方漸離心中傳出聲音。
而方漸離也算是見識到體内那三條小蟲的威力,不由催動着無厭天更加貼近,以此來保證到時能夠及時地做出反應。
……
一炷香的功夫其實根本不能調息什麽,黑須老道兩人隻是暫時鎮壓下了體内的疼痛,便不得不跟上混山候的步伐。
而章冉也的确掌握了幾分分寸,半個時辰的折磨并沒有損傷到黑須老道兩人的實力,隻是讓後者心中永遠留下了這麽一道陰影。
至于接下的路程,果然越發荒寂,即便有山嶺重疊,也能感受到一種逐漸加深的陰森氣息。
于一些偏僻的角落開始能見到斷裂的森森白骨,一些陰暗中睜着猩紅眼睛的的東西正靜靜地舔舐。
到了這一片區域,妖魔道中特有的古怪氣息反而又消散了許多,甚至讓人有一種回到道州中的錯覺。
再往前走,山野之上開始多出一些奇怪的黑色石雕,隻不過這些石雕都已經從中斷裂,其上原本刻着什麽根本無從知曉。
山棱逐漸出現人工雕鑿的痕迹,但同樣也已破碎。
終于,厲飛伸手一攔,所有人悉數停下。
此刻在所有人面前,于那最前方的一座山峰頂部,出現了一座相當破舊的巨大雕像。
石雕大抵有二十丈高,雖爲人形,但五官早已模糊。其上生滿紅綠色的潮濕苔藓,唯一露出的幾處地方還是破落的灰黑色缺口。
值得注意的是,這石雕的姿勢像是手中捧着一個東西,遙遙向着天空。
而最觸目驚心的便是從這石雕向下,一直延續到山腳,竟都有覆蓋滿了滲人的白色。
仔細一看,這些白色的居然是一塊塊大小不等的骨片,猶如地磚鋪就下來。
這些骨片延綿數裏,就像落下一層永不消融的慘雪。
方漸離望着面前的這一景象,腦海中仿佛可以構建出昔日的景象。
無數的信徒蜂擁而至,順着這些骨片一點點來到石雕之下,最後虔誠地膜拜。
他看向那石雕高舉的手掌,心中已經猜測到當時它捧着的是什麽了。
正是那一朵黑色妖花,盛開在這片癫狂而詭異的土地上。
那些教徒跪拜、狂熱地追求某種東西,最後在自以爲最歡愉的頂峰時刻,獻出了自身的生命。
“一切都爲了偉大的複興!”方漸離腦海中忽然回想起當初姜青崖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