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噩耗(四)
雷奧的語氣不容辯駁,他仍在思索着,神情凝重到了極點,局面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唯一的援軍被人伏擊而這無疑使得埃爾平再次成爲了一座孤城。
将這話收入耳底羅爾夫點點頭,他同意雷奧的看法。
這的确不是波美拉尼亞人能夠做到的,他們沒有那個能力在短時間内聚集出如此數目的騎軍深入普魯士内陸,除非早有預謀。可這顯然無法解釋爲何對方在強攻埃爾平時沒有任何真正的攻城機械出現,且不說什麽攻城塔了,在那時即便是隻有一架抛石機戰鬥的結果或許已因此而不同。
羅爾夫可不會忘記憑借着兩架弩機才堪堪守住城頭的驚險一刻。
一念及此他與雷奧的想法終于重合在了一起,絕不是波美拉尼亞人!可除去他們又會是誰呢?
凝重的神情挂在二人面龐上,也不知過了多久廊道上才由再次響起的腳步聲打破寂靜,回頭望去是面色同樣凝重的埃爾斯。
“哈尼的傷勢非常嚴重能不能活下來很難說,我已經吩咐醫師不惜一切代價救治他了.但估計短時間内是無法醒來的.”埃爾斯語氣斟酌地說道,盡管看得出來他并不想将這股凝重帶給眼前兩名同袍,至少是嘗試着如此,但這顯然不能夠在本質上改變這則消息所帶來的沖擊。
聽到這話羅爾夫長長歎了口氣,他知道通過哈尼去得知襲擊者身份是行不通了。重傷昏迷且不說哈尼能否保住性命,就算是清醒過來也不知已是何年何月,說不定那時候埃爾平早就被人趟平了!眼下自己等人就像是失去了眼睛的瞎子,對于外界所發生的一切完全不得而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又該怎麽去守住埃爾平呢?
不過不同于羅爾夫湧起的悲觀情緒,雷奧心裏那根緊繃的心弦卻是突然松懈了下來,甚至還沒由來的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幕看在羅爾夫兩人眼裏極是奇怪,自己聽到這消息都是悲觀歎氣,怎麽對方反倒是全然不見這種情緒呢?
二人不禁不約而同地向着雷奧投去了疑惑目光,在兩人的注視下雷奧望了望滿天星辰突然斬釘截鐵地說道:“明日随我出城!”
“什麽?出城!!!”
此話将二人驚得不輕,就連廊道盡頭的幾名年輕戰士都忍不住聞聲投來了目光,不過羅爾夫與埃爾斯卻完全沒有在乎的意思,隻是睜大了眼睛問道:“出城?我們去哪兒?!”
也難怪二人會如此驚訝,此時在他們眼中貿然出城根本就是找死,畢竟誰也不知道那股隐藏在暗中,一舉擊破了強大援軍的敵人到底在哪裏,要是正好不巧遇上,那結果可想而知。反倒是在要塞中,經過了兩次血戰後他們甯願再次死守一番,總之這怎麽都比送死強吧。
但雷奧卻是出人意料的決絕,他聽到兩人的驚訝詢問後并未流露出任何掙紮之色,隻是快速說道:“不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我是不會心安的,更何況誰說他們就一定已經将馳援的騎士盡數消滅了呢?”
說着他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望着兩人,一字一句道:“若是援軍被以壓倒性的優勢圍殲,你認爲哈尼能夠從中突圍嗎?”
聽到這話兩人立時呆立當場,面面相觑下皆是冷汗直冒,心中更是升起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是了!誰說馳援的騎士已經全軍覆滅了呢?哈尼?不,他的夢呓可沒有一句真正提到戰況和現如今情勢的,隻是因爲衆人先入爲主的觀念才認作他是漏網之魚罷了,卻完全忽略了另一種可能!
見兩人呆呆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雷奧又繼續說道:“帶上所有的馬匹和戰士,讓我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前番言語還帶着不确定,是大膽的猜測,那麽這一次便真真正正是雷奧最真實的想法了,将這話收入耳底的兩人再次震驚了,好半晌才由埃爾斯稍帶遲疑地開口說道:“可是大人,我們并沒有真正的騎士啊,那些青年們不過是不過是剛剛上過幾次戰場的新丁,若是強行讓其乘騎馬匹恐怕.”
“我知道,但是我們别無選擇。”
雷奧當然明白這一點,沒有騎士,隻有寥寥幾名扈從,甚至連主力都隻是普通的騎士團軍士,這樣無法形成建制的騎兵部隊即便人人擁有馬匹也很難能夠在與敵人的正面交鋒中平分秋色,更别說那些各族青年戰士們步戰尚可,談起馬戰完全就是外行了,這跟乘騎在馬上的步卒又有什麽區别呢?
然而兩人并沒想到雷奧要的就是這樣乘騎在馬上的步卒,他要的隻是快速的機動能力,想必這一點對于這些各族青年們來說算不得什麽難事。
坦白的說做出這個決定并不容易,幾乎是和孤注一擲沒什麽兩樣,可雷奧卻毅然決然地這樣決定了,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不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是什麽情況他是不會心安的。
雷奧并不是賭徒,他也非常珍惜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認同和地位,可這幾天來所發生的一切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眼下的地位危如累卵,隻要願意,任何一名騎士都能夠一眼卸之,再加上咄咄逼人,時刻會突然出現在城門下的敵人,他怎麽能夠心安呢?
既然形勢已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又爲何不再次放手一搏呢?
的确,上帝不會兩次眷顧同一個人,但雷奧清楚自己不搏隻能是等死,等待失去這一切。
“大人.可是”
埃爾斯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雷奧擺手頂了回去,他按着劍柄一邊朝着廊道盡頭走去,一邊用極其奇異的語氣說道:“的确,我們沒有騎士但你們都是騎士!最勇敢,骁勇善戰的騎士!的确,我們沒有扈從可他們都是扈從,遲早會是一名合格的扈從!
而你們,遲早會成爲真正的騎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