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艱難取勝
至于那位西蒙侯爵,他的事迹在現如今的騎士團軍中可已經不算是什麽秘聞了。
誰都清楚他對于家族爵位,家族族長之位的渴求,因此施瓦茨正是把控到了這一點才逼迫對方在此決戰。不過即便有了地利,布裏吉特也無法做到放寬心來,因爲在他眼裏施瓦茨屬實有些托大了!要知道即便騎士團再強,可眼下在分給了雷奧一千輕騎後自己等人不僅要面對兩倍于自己的西蒙軍,還要時刻警惕羅斯托克的守軍,這可一點兒都不輕松!
更不可忽視的是在經過了幾天的攻城後雖是将羅斯托克中的守軍給揍得不輕,可己方也損失了超過五百名軍士!
如此情形之下滿打滿算己方現在也不過一千五百人,難不成這位統領大人要将這一千五百人都丢在這裏?
想到這一點布裏吉特的心情極爲沉重。
隻是當施瓦茨收回目光看似不經意地從布裏吉特身上掠過時,見到後者擔憂的神情他卻是忽然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神情道:”布裏吉特,如果讓你來管轄羅斯托克,你會怎麽做?“
”啊?我?統領大人.您這是.這是“布裏吉特心中本是十分憂慮這場戰鬥的前景,可當他冷不丁聽到這話時卻是長大了嘴巴,吃驚地朝着施瓦茨望去,連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别看他二人當年同是參加了列格尼卡之戰,也同樣都存活了下來,可在那之後的發展軌迹卻是天差地别。施瓦茨像是一把銳意進取的鋒利長劍,爲騎士團行開疆拓土之事,而布裏吉特則是轉爲了一名優秀沉穩的指揮官,爲騎士團鎮守後方,掃平從海上到來的威脅。
顯然兩人是截然不同的類型,而這一點早在兩人在列格尼卡之戰時幾乎是相反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了。
作爲托爾恩要塞的騎士長,布裏吉特當然是心中明白這一點的,也正因如此他并未想過對方會認同自己,更沒想過自己在率軍馳援埃爾平卻中途被伏,全軍遭受重創後不但沒有丢掉曾經顯赫的職位,甚至還能再此之上更上一層樓。
對于這突然其來考問布裏吉特顯然是毫無準備的,他本以爲是施瓦茨在拿自己打趣,可當他側頭看去時卻是不禁極爲識相的閉上了嘴巴,轉而陷入了沉聲中,好半晌沒有作答。
見此施瓦茨并不着急,他隻是在見到西蒙招展的笙旗後輕輕一擡手,頃刻間早已嚴陣以待的騎士們立刻抽出了手中的長劍,後方的箭手也是不約而同地抽出了箭矢,将長弓拉滿。
沒有任何的招呼可打,也沒有任何的試探,施瓦茨幾乎是一上來就擺出了全力進攻,欲畢其功于一役的架勢。
”就是他們嗎!“西蒙見到了那支熠熠生輝的軍隊,黑色的十字旗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厚重之感,西蒙的心情漸漸振奮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會是第一個!會是第一個在幾十年來與條頓騎士團的軍隊在正面交戰的阿波德利特家族成員!
是榮耀加身還是屈辱随行!一切都将在未來的不久後見分曉!
”起軍!!!!!“西蒙的目光轉爲了沉寂,而他周圍的将領們也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這一幕,他們不禁出心中長出了一口氣,在如此一場大戰之前最爲最高指揮官,西蒙能夠保持平靜,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無疑是最好的!
蒼涼豪邁的号角聲驟然響徹羅斯托克,近兩千名阿波德利特家族的戰士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戰吼聲,無數的飛禽走獸這一刻倉皇逃竄如同末日将至,就連一尊皓月也在此時失去了其奪目的光輝,震天蔽日的旗幟與圖騰在風中飄揚,随着戰吼聲的落下振奮的阿波德利特家族戰士踏上了征程。
當聲勢浩大的前軍向前挺進之後,西蒙繼續有條不紊的發布着指示,随着他猶如天神般的話音落下,又是兩支五百人的部隊緊随着前軍兩側向前挺進,刀劍敲擊盾牌的聲音令人震耳欲聾。比起前軍雄厚的軍陣而言兩側所派出的戰士們顯得十分薄弱,但其實他們都是西蒙精心挑出,能夠以一當十的強壯戰士,身上遍布着的疤痕是隻屬于戰士的榮譽!
他們早已是西蒙最爲依仗的百戰精銳!
不過這還沒完,當這近三千人的部隊向前進發後,在西蒙的身旁還有着大約千名戰士。
這千名戰士有着響亮的名号,阿波德利特軍!他們是直屬于阿波德利特家族族長統帥的部隊!他們有着最爲精良的武器與裝備,是整個阿波德利特家族軍隊中唯一的既得利益者。或許這場戰争阿波德利特家族戰敗,對于普通的戰士其實并沒有什麽區别,因爲他們不過是換了統治者,但對于這些以阿波德利特爲名的戰士來說卻是絕對不能夠接受的,沒人願意失去财富,地位與特權!!!!!
當然在享受衆多特權的同時,這些戰士們也是戰鬥力極度強悍的存在,從小便手執刀劍進行訓練不需要爲生存而操心的他們,比起普通戰士來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享用最好的食物,接受最正統的訓練與教育使得這些戰士們體魄強健,熱情激昂!
沒錯,這樣的陣勢與當日諾夫哥羅德人如出一轍!同樣是在中軍最容易遭受沖擊的地帶派上了數量繁多的部隊增加厚度,在兩翼投入真正的主力以形成僵持後的絞殺。
當然,西蒙也并不盲目自大與愚笨,在最後他還留下了真正的王牌作爲應變!而這便是軍隊在數量上帶給他的布局優勢!
鼓聲大作,狂風驟雨像是立刻彙聚在了兩支軍隊的上空,條頓騎士們顯眼的十字罩袍與披風在忽然卷起的大風中極爲惹人注目。
當傳令騎士頻繁往來于兩軍之間,急促的馬蹄就猶如在戰士們的心中劇烈敲擊着,細心的條頓騎士們向着奔波傳令兵望去,盡管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表情來,但急切的眼神卻是瞞不住人們于是一股不安的氣氛在各支軍團之間微妙的蔓延着。
此刻正值大戰将起,幾乎所有的戰士們在心中都有着不安與緊張,這是極爲常見的狀況,沒有人能夠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家庭,财富,權利,心愛的女人.總有一樣東西是戰士們所眷念的,即便是被稱爲虔信者的騎士們也是如此,慷慨激昂的演說能夠在短時間内激勵士氣,鼓舞人心,但時間一長熱血褪去之時,最初對死亡的恐懼終将會重新得到釋放。
這并不是個例,最精銳的條頓騎士們也是如此,他們并不是精密的機器,而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隻不過王牌軍團與普通軍團的區别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體現,經過鐵血鏖戰的将士們能夠控制自己,克服住那股緊張與恐懼,因爲血的經驗告訴他們恐懼并不能幫助他們活下來。于是盡管來往的傳令兵愈加頻繁,但騎士們在最初的浮動之後,行軍的步點又重新恢複了沉穩。
”這一戰後阿波德利特家族将會爲了他們的野心付出慘重的打價,而不僅僅是這位西蒙侯爵。羅斯托克是騎士團必須要拿下的一座港口,我們不僅要借此扼住阿波德利特家族的咽喉,更是要重新拿回經濟命脈,而我這一戰便是要打碎阿波德利特家族的脊梁,爲羅斯托克打出至少五年的和平。
雷奧是一往無前的利箭,有他在埃爾平我放心,而你則需要爲騎士團牢牢掌控住羅斯托克。你明白嗎,布裏吉特。“
施瓦茨在說出這番話時表情極爲平淡,就像是在做着茶餘飯後的閑談,隻是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右手卻是輕輕放了下來。
旋即數百支利箭在頃刻間便飛了出去,接着施瓦茨拔出鞘中長劍忽然轉過頭對布裏吉特說道:”還有,你不用稱呼我爲統領,因爲我現在并不是統領,條頓騎士團普魯士分部團長!“
話音落下施瓦茨不待布裏吉特反應便狠狠一夾馬腹,旋即便如同利箭般沖了出去,隻留下布裏吉特一個人站在原地淩亂。
普.普魯士分部騎士團團長!!!!
不知道爲何,當布裏吉特聽到施瓦茨的這番平淡的話語時自己的整個心境也突然平靜了下來,望着沖鋒中的騎士們他突然不再擔憂這場戰鬥的結果了,而是開始細細考慮起了前者這番話語中的深意。
羅斯托克?這的确是一個掌控着半個阿波德利特家族經濟命脈的地方,隻是要讓自己鎮守住這裏并且爲騎士團輸送所需的一切便有些令布裏吉特感到頭疼了。
因爲在最初的時候騎士團其實是不允許進行經營活動的,最初的财富主要來自捐贈。因此它必須和世俗貴族們搞好關系,因爲這些貴族能給它以物質上的支持,特别是帝國皇室。在薩爾紮前後的幾代領導人都十分謹慎的如此行事,隻是當後來的某一位總團長試圖讨好教皇而疏遠帝國時,皇帝果斷的沒收了騎士團西西裏的地産作爲懲罰。
因爲此時騎士團的經濟狀況陷入了窘迫與被動之中。
如此情形讓騎士團痛定思痛,開始考慮起了之後的事來,這種狀況的最早改變在1263年,教皇烏爾班四世終于授權他們允許出賣産品以購回所需,但是不能進行獲利性經營。教皇的授權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騎士團的經濟狀況,但是離騎士團的要求相距甚遠,看來自己肩上的擔子還真是不輕!
隻是雷奧,他現在還好嗎?
雷奧現在一點都不好!!!!
這些被侯爵西蒙留在老巢的士兵當真是個頂個的強悍,先前在小規模的襲擊下還不覺得,現在對方一但呈建制了當真是令人感到頭皮發麻!接連的兩次沖陣讓雷奧與他的部隊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見到不斷跌落馬背的騎兵們雷奧很快便陰沉下了臉色。
與此同時他也是忍不住在心裏暗道如果今天自己帶領的是真正的條頓騎士,那麽便用不着如此吃力了!!!!!
當然這不過是他眼下的臆想罷了,人還是必須要立足當下的。
見對方手中還有着最後一支長矛,雷奧清楚要想真正與對方短兵相接勢必便還要付出一次慘重的代價,而這是他絕對不願意見到的,更何況誰又能肯定這些波美拉尼亞人除此之外就沒有别的手段了呢?一念及此雷奧立時大聲呼吼着讓輕騎們散開,一邊依靠着絕對的機動能力捕殺漏網之魚,一邊不斷以弓矢騷擾依舊在不斷聚集的波美拉尼亞人軍陣。
這一次衆軍官皆是露出了心悅誠服的神色,盡管如此打擊算是收效甚微,但總歸是用不着和這些該死的波美拉尼亞人去硬拼了吧!
不得不說在失去了縱深後以輕騎兵去正面沖陣幾乎就是在白白送死。眼間如此雷奧的眼眸中露出了極爲失望的神色來,心中也是暗道難不成這初戰就這樣宣告失敗了嗎?!不絕不能這樣!一定還有辦法的!
眼見局勢僵持甚至開始慢慢向着極爲不利的一面傾斜,雷奧的心中急切到了極點,他不斷思索着,不斷思索着,終于是眼前一亮突然擡起頭來!隻見他放聲吼道:”火把!繼續點火!繼續點火!!!!!“
是啊,爲什麽明明占據着絕對的機動優勢而不用,卻跟對方硬拼呢!!!!
雷奧的思緒在瞬間豁然開朗,在他的指揮下輕騎們一分爲二,一部分繼續用密密麻麻的箭雨襲擾波美拉尼亞人,另一部分則是手持火把在雷奧的帶領下開始沿着整個營地外圍進行放火!毫無疑問,他便是要利用輕騎的機動優勢讓這些波美拉尼亞人徹底成爲甕中之鼈!!!!
他倒是想要看看介時到底是這些波美拉尼亞人的皮硬,還是那熊熊烈火更勝一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