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赫杜
當阿貝爾拿着自己賜予的長劍離開,當羅爾夫等人也紛紛告退,雷奧回到房間中望着窗外的一切不可抑制地陷入了沉思中。
有方才阿貝爾的那番話在前他清楚埃爾平的安逸日子不會再持續多久了,也許當騎士團向着諾夫哥羅德人發起進攻的那一刻,也就是波蘭人揮師朝着普魯士進發的那一刻吧!
相比于隻能從有限的訊息中分析當前局勢的騎士們,作爲此間種種的經曆者,他再清楚不過其實騎士團與波蘭人早已是徹底撕破了臉皮,接下來的一切不過是從暗鬥到明争發展罷了。
也正如阿貝爾說的那般,當波蘭人堂而皇之的率先動手之時,被教皇授予了黃金诏令專讨信仰不同的異族人的條頓騎士團才能夠順理成章的将戰後徹底點燃,隻是相較于孰勝孰敗,雷奧更爲關心的是埃爾平應當怎麽在這場戰争中保全下來。
毫無疑問的是要想挑起戰争,哪怕是對波蘭人而言,攻擊自己這個不被教廷承認的領主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因此雷奧在沉思半晌後回到了座位上,旋即在一張白紙上寫上了自己的囑托後吩咐衛兵再度喚來了埃爾斯,并讓對方親自帶着兩千金币前往羅斯托克在接回第三批工匠的同時盡可能的購買守城器械與原材料後這才又拍拍對方的肩頭輕聲叮囑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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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杜一家還算寬敞的旅店裏,有幾個人坐在那裏,聽着一個來自遠方的騎士談他自己在戰争中和旅途上所經曆的種種險遇。
這位騎士留着一束令人過目難忘的大胡子,年紀卻并不很大;肩膀寬闊,身材高大卻很清瘦,頭上戴着鎮珠子的發網,穿着一件留有胸甲痕迹的皮外衣,束着一條銅扣串成的腰帶,帶子上系了一把刀,刀上套着角質的刀鞘,腰間挂着一支出門旅行用的短劍。
在他身旁和他同桌而坐的是一個青年,留着一頭長發神情愉快顯然是他的夥伴,或者是個侍從也未可知,因爲他也穿着一件類似的、出門行路穿的皮外衣。
這位騎士與年輕人的出現本來在這家屬于修道院的産業中并不算少見,但偏偏此時的這名騎士卻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與心神。不止是幾個身着普通的自由民以及一名來自近郊的貴族與他的仆從,就連另外幾名坐成了兩桌的青壯男子也不由投來了饒有興緻的神色。
店主是個地地道道的波蘭人,像他這樣爲修道院經營産業的人并不少,甚至很多波蘭人都将這當做了蓄養生活的不二選擇,他們總是會竭力避免爲自家的領主服役,這當然是一種極好的選擇。
這位穿一件褪了色的袍子,本銀色白色的領口此刻卻也顯得斑駁而又灰暗,此刻他正捧着一桶麥酒,把一臾隻陶器杯子斟滿,一面十分好奇地聽着騎士大談行伍中的種種險遇。
幾名自由民聽得最是入神,盡管衣着普通可他們仍舊會時不時地向店主使個眼色,要對方爲尊敬的,正高談闊論的騎士斟上一杯麥酒。騎士當然對于這樣的一幕樂見不已,他更是說得賣力起來,而周圍的人也不時随着他的講述而發出種種包含着語氣歎詞的驚呼。
“高貴的騎士,您可見過不少世面啊!”其中有個平民終于是忍不住脫口贊道。
“是啊!你們這些從長期生活在平靜波蘭的人當中見過這種世面的可不多啊,不過波蘭總是令向我這樣身經百戰的人而感歎舒适,讓我的靈魂能夠在這裏盡可能的得到放松。有多少人能夠拒絕這樣的美好感受呢?不,也許沒有,因爲在我看來不會有人能夠拒絕的!”
騎士自顧自地感歎與不忘吹噓自己讓來自近郊的鄉下貴族有些厭煩,他皺了皺眉頭,輕吸了下鼻子,略帶不滿地輕哼道:“往後自會多起來,波蘭不會在沉睡下去了,他已經逐漸醒來,你們難道沒有感到嗎?漂浮在空氣中的緊張氣氛,這可是曾經從未有過的。”
“噢,是嗎。”騎士的不置可否讓這位來自近郊鄉下的貴族有些不滿,恰在此時又一名自由民說道:“尊貴的老爺,希望你不要打斷這名騎士的話。”
但這無疑是讓貴族更爲憤怒,他輕輕敲了敲桌子,盡管已是在竭力抑制着,可任誰都能看出他的怒不可遏。
“該死的,難道你們就沒有感覺到嗎?這是戰争即将來臨的前兆!戰争!戰争!波蘭大地已經多少年沒有迎來戰争了!就在昨天我接到了征集令!嘿,你們知道嗎!”
貴族的話語中有着掩藏不住的興奮,即便是身後的仆從見狀輕聲提醒他仍舊是不滿的哼了一聲,在他看來戰争即将來臨的消息已是人盡皆知,很快大家就能看到那一天的道來,雄壯的軍隊踏過清晨泥濘蜿蜒的小道,嘿!這絕對是一場再美妙不過的詩句!
至于自己是否會因此而受罪,他則是一點都不擔心。
要知道,作爲一名封臣他可以正當地放棄自己曾經所立的誓言:假如領主試圖殺害或傷害他,強奸或引誘他的妻子和女兒,奪取他的部分土地,或者把他變爲一個隸農,或者最終來說,領主沒有保護封臣,而根據他們之間的契約關系,領主應當提供這樣的保護。
因此在波蘭領主對封臣并沒有絕對的權力。如果領主譴責封臣做錯了什麽,他必須在公共的法庭裏,在他的同僚組成的陪審團的面前才能進行審判。
而到了那時戰争早已經爆發了!更爲重要的是如果一名領主因爲這件微不足道的事而責怪自己的封臣,這無疑會讓他的口碑與威嚴大打折扣,沒有人願意爲這樣的一名領主服務,效忠,因此他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會爲自己的話語買單。
隻是他并沒注意到由于這話,不遠處的兩桌青壯男子皆是露出了異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