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深思這些波美拉尼亞人的内應何會突兀地出現在如此要害的位置上,雷奧“铿”地一聲便拔出長劍對着身後地衆人吼道:“攔住他們!攔住這些該死的波美拉尼亞人,絕不能讓他們占領城門!”
盡管在場的數名扈從中雷奧無疑是那個最不令人熟知的那一個,但此刻他經曆三年血與火所磨砺出來的殺氣與沉穩卻是最令人信服的,他舉手投足中顯露出的殺伐果斷之氣讓衆人在不知不覺間都以其爲首,此刻聽到這話更是齊聲應下,紛紛拔出長劍跟随其後向着一片混亂的戰場殺去。
就連那幾名與雷奧有着同樣身份的扈從也是在相視一眼後咬牙跟了上去。
毫無疑問,他們雖然并不喜歡這位爲埃爾平引來了戰亂的人,但相比于對方的沉穩,扈從們不禁慚愧的發現多年未曆戰火的自己更像是被保護在巢穴中的雛鷹,平日裏自鳴得意隻需要聽從騎士的指揮便萬事大吉,直到此刻一直以來引以爲傲的巢穴有傾覆之險才恍然發覺自己獨立面對此種事端時的手忙腳亂,六神無主。
好在雷奧用自己的行動爲他們指明了下一步該做什麽,如此情形下他們自然不會拒絕,因爲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身份高貴的騎士即使不幸被俘也可以安然被贖回,但扈從,誰會真的在乎他們?若是城破戰敗,那麽等待他們的便是一落千丈的奴隸身份。
濃煙滾滾中雷奧沖在最前方,長劍在手,即便身處血腥氣息彌漫的戰場上他卻是總會泛起一種宿命的歸屬感,好似自己天生便屬于戰場,天生便是爲了戰鬥而生一般。
他一馬當先面對發現了自己等人的波美拉尼亞人,雷奧從地上忽地拔出一根長矛,接着略作調整便陡然加快步伐将其狠狠擲出!
長矛像一支被神靈所抛下的璀璨流星帶着不可抗拒的死亡氣息直撲一名蓄着長長絡腮胡,正殺得興起轉身朝着雷奧奔來的壯漢,那壯漢哪裏會想到不遠處左耳泛着銀光的男子會突然來上這麽一手,猝不及防之下根本難以做出反應,隻能在驚恐的目光中眼看着飛速的長矛在視線中越來越清晰。
最後随着一聲穿刺的悶響,疼痛如同一記悶錘敲來,難以呼吸的憋悶感之後他的思緒也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吼!!!!!”
這一幕極大的激起了周圍騎士團士兵與普魯士青壯的士氣,伴随着一陣不約而同地呼吼聲,數十名生力軍在雷奧的帶領下沖入敵陣!他們像是如饑似渴的野狼瘋狂撕咬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名敵人,而雷奧更是恍若一尊浴血殺神,在紛亂嘈雜的戰場中如入無人之境,幾乎沒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精準到了極點的揮刀,斬下,再抽刀而出。
伴随着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果斷殺伐,總會帶出一潑暗紅色的鮮血來。
他的勇猛震撼了所有人,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多的騎士團軍士,扈從,普魯士青壯,以及危機下不顧一切起身反抗的各族青年都彙聚在了雷奧的身側,跟随着雷奧一同沖殺,氣勢極其駭人。
幾百人的厮殺與呐喊聲雖不足以讓大地顫抖,但陷入死戰中的雙方将士們卻互不相讓,這不僅是士氣與悍勇上的比拼,更是最原始的意志與血性上的比拼,因爲身處戰場中的雙方都知道自己沒有一絲退路!
也正因如此那些波美拉尼亞人的内應們哪怕是在雷奧的壓迫下節節敗退,一人接一人的倒下仍舊是奮起沖殺,反擊。
高牆之内他們除了不顧一切的擊殺掉敵人,打開城門外,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死神塔納托斯的使者愉悅的遊蕩在戰場中,他悠閑的四處穿梭,每當手中的長鐮揮舞之時便會收割走無數的靈魂,這可真是一個令死神塔納托斯的使者歡呼的一刻啊!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征戰,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籠罩在了死神的陰影之中,沒有人可以幸免。
波美拉尼亞人的内應們隻能咆哮着不顧一切的突入由雷奧所率領的陣列中,妄圖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敵人斬于刀下,因爲隻有這樣自己才能夠活下來!但雷奧的号令聲卻是不斷傳下,數名軍士自發地成爲了他的擴音器,一句話下命令之聲竟是此起彼伏!
而聚集在身後的士兵們,青壯們雖最開始的時候隻像是一盤散沙,遇到敵人便一窩蜂地沖殺上去,但在經過短時間的适應下,以雷奧爲大腦與劍刃,扈從們爲四肢,騎士團的軍士爲手指,那些受過簡單訓練的普魯士青年爲武器,所有人都漸漸像融爲了一體般。
不得不說,戰場的确是最好的老師,因爲稍有不慎,别會身首異處,在激烈的戰場上不會有人給你再來一次,彌補錯誤的機會!
往往犯下錯誤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緊密集結在雷奧身邊的戰士。
于是在激戰正酣的戰場上,他們就如同一架架緊密的儀器飛速運轉着,共同構成了一架讓人敬畏的巨型絞肉機。
這些往日平和陽光的青年們,久不上戰場的戰士們在雷奧的帶領下将一腔熱血灑在了他的身影下,而那些扈從們也是漸漸顯露出了自己猙獰的一面,他們有着精湛的殺人技藝,有着強壯的體魄,他們便是未來的騎士,他們缺少的隻是血與火!而今天他們得到了最重要的東西,漸漸地,他們的表情開始沒有一絲變化,他們用刀劍猛烈的拍打從戰場上拾起的殘缺盾牌,毫無畏懼的踏着同袍的屍體奮不顧身的投入到戰鬥之中。
很快這便區域的波美拉尼亞人便被肅之一空,唯獨留下滿地狼藉與殘缺的屍體向衆人訴說着方才恐怖血腥的一幕。
直到這時,那些往日平和陽光的青年們才如夢方醒,才恍然想起剛才發生了什麽,自己又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