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群騎士團的衛道者,基督的孩子不過是是徒有其表的紙老虎,他們和普通人一般無二,沒有三頭六臂,沒有神的庇護,面對安逸他們同樣沉淪其中,而這便是自己的機會!
利沃的眉宇間閃現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城頭已亂,這些騎士團的卑鄙之人終究還是在最後時刻亂了陣腳,見此利沃不斷指揮着士兵們向上壓去,毫不顧及部下的傷亡,因爲他笃信隻要有三百人,不,哪怕隻有兩百人能夠攻上城頭,那麽這座埃爾平要塞便将毫無懸念的落入自己的掌控中。
”放箭,放箭!“幾名已是精疲力竭的扈從仍舊是奔走在城頭上,竭盡全力地大聲呼喊,鼓舞着緊張的青壯與手臂已是酸軟的軍士們。他們都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但卻沒有一人敢于轉身,隻能将全部心神寄托在應付正面的攻城部隊身上。
眼見又一輪箭矢沒有起到太大成效,幾名扈從繼續呼喊的同時也是在心裏哀歎不已,弓箭手作爲守城戰中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己方竟然不到五十人!要想以這五十人的力量阻止數百波美拉尼亞人的進攻根本就是癡心妄想,甚至連延緩他們的腳步都無法做到。
随着破空之聲的再次響起,又是一陣稀稀落落的箭矢從城牆上抛射而下,隻是這一次它們的目标是那些雲梯上如同喪屍一般密集湧上的敵人。
”啊!!“慘叫與咒罵此起彼伏,不斷有波美拉尼亞人哀嚎着從高空中跌落而下,引起城下密集人群一陣不小的漣漪,不過在幾輪勉強算作猛烈,頗有成效的遠程打擊之後一個不好的消息随之傳來,箭矢用光了!看着沒有了遠程打擊,再次恢複了猛烈進攻的敵人,城頭上的戰士們不約而同抽出了佩劍與武器,準備開始最後的殊死搏鬥。
退路被堵,腹背受敵,敵軍數倍于己,幾乎已經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情形了,難道是上帝真的已經棄我們而去了嗎?還是說他老人家靠在神樹下輕輕打了個盹兒,并沒有注意到埃爾平正岌岌可危的慘狀?
絕境下身處城頭的孤軍們不禁如此想到,相比于地位更加崇高,信仰也更加堅定的騎士們,衆人雖有萬般不及,但生死存亡下對于信仰的不堅定反倒是拯救了他們,重新喚起了他們的戰意。
不!絕不後退!即便上帝已經抛棄了埃爾平那又怎樣,我們是爲自己而戰!!!
絕望中城頭上的衆軍士發出了最爲絕望,卻最爲激昂的呐喊聲,咆哮聲中一名黑發中年軍士迎身而上,巨斧揮舞中一名剛剛攀上城頭的波美拉尼亞人反應不及,竟是被猛地削掉了半個腦袋,血漿粘結在小指粗細的血管上露出駭人猙獰的一幕,鮮血更是像噴泉般噴湧而出。
黑發中年軍士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一幕,但此刻他哪裏顧得了許多,巨斧揮舞下又是一名波美拉尼亞人應聲而落,鮮血灑落在城下一衆士兵頭頂,引起一陣呼喊。
黑發中年軍士像是發狂了一般立于城頭之上,一時竟無人能從這裏登上城牆,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人們驚歎于他的勇武但中年軍士卻毫不在乎,他隻在乎此刻受庇于城中的妻兒。幾年的安逸生活中他早已在埃爾平娶妻生子,戰亂突如其來,他能做的就是守在這裏!
他像是熠熠生輝的标杆激勵了城頭上的所有人,而就在此時石階上也幕地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呐喊聲,如同豁然響起的雷霆号角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聞聲望去一名英氣勃發,霸氣十足的男子如同一尊來自遠古沐浴着龍血的神靈一步步踏上石階,在他的兩側是無數倉皇失措的波美拉尼亞内應以及殘破的軀體,冰冷的屍首。
鮮血如注随着石階蔓延而下,遠遠望去竟像是小心瀑布那樣奪人心神。
随着這名戰神的到來波美拉尼亞内應一個接一個倒下了,他們死于亂刀之下,頃刻間轉換的局勢讓他們猝不及防,當腹背受敵的境地轉換到自己身上時換來的是恐懼與絕望。
波美拉尼亞人沒能像他們的敵人那樣堅強,便注定他們的失敗。城頭的慌亂平息了,雷奧帶着一衆軍士踏上城頭,他環顧四周而後旁若無人的發号着施令,好像他天生就應該是這裏的統治者一般。
幾名已是精疲力竭,眼中剛剛泛出絕地逢生光芒的扈從愣住了,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一名和自己同樣身份的外來者會有着如此大的号召力與威望,眼看着在他的命令下城頭再次有條不紊的運轉起來,其中一人鼓起勇氣卻仍舊是頗有些戰戰兢兢地說道:“你就是那位從羅斯托克僥幸求生的扈從嗎?”
扈從們等待着雷奧的回答,他們當然真的答案,他們不會忘記這個爲埃爾平帶來了戰争的男人,他們隻是用着這樣另類的方式提醒着雷奧,你隻是個外來者。
城頭上的軍士們也豎着耳朵傾聽着,唯有與雷奧一同到來的戰士們沒有說話,也沒有異樣,因爲他們知道這名如同戰神般的男子會怎樣回答。
雷奧目光平靜的望着對方沒有一絲波瀾,帶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但顯然一名扈從并不會被這樣的情景吓到,更何況扈從知道在自己身後還有着無數支持自己,同樣想知道發了什麽的人。
于是他又再度鼓起勇氣正要再次開口,雷奧卻是出聲了:“如果你在意的是這些那麽你大可以在城内找個地方等着我,如果你在意的是怎樣擊退這些該死的波美拉尼亞人,怎麽活下來,那麽你現在應該拿着武器去那裏,戰鬥!”
說着雷奧伸手一指,衆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驚駭的發現竟然又有幾名波美拉尼亞人攀上了城頭,見此數名軍士立時沖了上去,而其餘人也不敢再有絲毫分神。新登上城頭的軍士接替了箭手的位置,其他人則是趁此寶貴機會獲得了喘息之機,而幾名扈從剛剛回過頭來雷奧卻已從他們身旁走過,拎着長劍步入了戰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