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橫生枝節,準備進去的衙役再次收住了腳,這才發現喊這一聲的是袁淑琴。
“什麽時候,袁家的事情,輪得到安升伯父您做主了?”
袁淑琴早就看不慣這些叔伯兄弟了,袁家有好處的時候,恨不得多分一杯羹,如今自己的弟弟剛剛過世,這些人又聽信了外面的流言,在弟弟還未下葬之前,竟然将有孕在身的弟妹,一狀告到了縣衙。
阻止縣衙驗屍的是他們,如今縣太爺要平息紛争,送弟妹回家,正是好事,這些人又是反反複複,真當自己已經是袁家的一家之主了?如今已經是這般模樣了,要是自己走了之後,這孤兒寡母的,還不被這些人給蹬鼻子上臉,随意欺淩了?
袁淑琴是越想越氣,之前任由着這些人胡鬧,沒有開口,不代表她沒有注意,隻是尊重一下長輩而已。如今看來,這些人想告狀就告狀,想開棺就開棺,真的是欺負主人家無人了,不震懾一下這些不知好歹的族人,還真是不行了。
“淑琴,你···你···你······”
被袁淑琴當場呵斥,袁安升這老臉如何挂得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指着袁淑琴,半天說不出話來。
“淑琴說的有錯嗎?承業剛剛過世,你們就想着爲袁家做主,是真的當袁家無人了嗎?”
“淑琴堂妹,你這是什麽話?我父親好歹還是家族的長輩,給承業做一回主,難道不行嗎?”
“承康堂兄,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有問過主人家的意思?”
“你···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何時這裏也輪得到你說話了?”
“難不成還要請承康堂兄來做主嗎?”
“你···你······”
“你什麽你?承業身故,袁家自有我弟妹做主,何須爾等在此聒噪!”
“你······”
袁淑琴這一句,已經将所有的叔伯兄弟都包含在内了,袁安升氣得一口氣沒轉過來,頓時暈了過去,一陣手忙腳亂,方才悠悠醒轉。
簡雲舒和蕭無恨瞧得有趣,也早就見識過這位大表姐的狠辣,此刻見袁淑琴僅憑着一張嘴,就将袁安升給氣得暈了過去,不禁也是有些佩服。更何況袁淑琴還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瞪了二人一眼,顯然是知道了二人的心思,如此這般,必然有什麽用意,頓時也就放下心來了。
“若是承業泉下有知,定然希望家宅安甯,而不是讓鄉鄰看我袁家的笑話。縣老爺,驗屍之事就此作罷,請縣老爺将我弟妹雪晴送回來吧!”
“不行!方雪晴嫌疑未除,如何能夠此刻歸家?再說了,淑琴堂妹也說過,袁家做主的當是婉柔弟妹,卻也輪不到淑琴堂妹說話!”
“是嗎?這樣也好,那就請婉柔弟妹決定此事吧?”
袁淑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袁承康不禁也是心裏打鼓,不知道自己這個堂妹是不是已經和施婉柔商量好了的。
“既然大家都認同由婉柔做主,那婉柔就勉爲其難了!婉柔的意思,與姐姐一樣,還請縣老爺将我雪晴妹妹送回!”
“這個本縣自會處理,袁夫人放心就是!”
“另外,亡夫屍骨未寒,不想再讓人打擾,今夜靈堂就由婉柔和姐姐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路叔,你帶些人守在靈堂外邊,有人不聽勸阻的,就打斷了他的腿!另外,一會派個人一起去接雪晴妹妹,雪晴妹妹回來了,好生送到房間裏去休息着!”
“是,夫人!”
路叔早就看不慣袁家這些親戚的嘴臉了,聽得夫人吩咐,答應了一聲,很快便去召集人手了。
袁承康自然心有不甘,剛剛叫了一聲“婉柔弟妹”,便被施婉柔擡手打斷了。
“不必多說!姐姐、蕭愛、雲舒,你們随我進來,一起給承業守靈吧!”
簡雲舒和蕭無恨自是答應一聲,和縣太爺交換了一個眼神,跟在施婉柔和袁淑琴的身後,向内走去。
任憑後面傳來的叫喊聲,四人已是步入靈堂,路叔也帶着家丁,團團将靈堂圍住,根本不讓人靠近。
縣太爺見主人家撤了訴狀,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樂得清閑,自是帶着仵作衙役,一班人出了袁家而去,隻留着袁家的那些叔伯兄弟,站在天井裏竊竊私語,不知在商量些什麽。
簡雲舒和蕭無恨也是第一次見溫婉賢良的大表嫂如此果決,心下也是暗自佩服,看來表哥走後,這袁家也不怕沒人做主了。
“将門窗都關上吧!”
“是,大表姐!”
兩兄弟一起動手,哐哐哐的将門窗全部關上,這一下天井中的衆人,卻是連從門窗看一下靈堂内是什麽情形都是不行了,頓時更加的氣憤了,有人已是高聲叫罵了起來。
四人自是不管外面的罵聲,罵得累了,自然就會消停的。袁淑琴扶着施婉柔,找了張長凳坐下,順手招呼道:“蕭愛,雲舒,你們也過來坐!”
兩人答應一聲,知道大表姐這是有話要說,當即走到臨近的長凳,一人挑了一張,乖乖坐下。
“你們兩個也不是外人,今日之事,也就不瞞着你們了。其實婉柔和我,早就覺得雪晴弟妹的事情,不那麽簡單,說不定就是外面那些人散布出去的謠言。所以一早我們就商量過了,要想辦法将雪晴弟妹接回家。”
簡雲舒和蕭無恨這才知道,方才袁淑琴和施婉柔的表演,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沒想到自己兄弟二人這樣一鬧,倒是趁了她們二人的心意了。
“原來大表姐早就看出了這些人的居心不良了,倒是讓雲舒白擔心了!”
“你們啊!不要以爲大表姐老了,看不出你們的心思。去了大牢探視雪晴弟妹也就罷了,還帶着縣衙的人,要來打擾承業的安甯,這就不好了!”
兩人苦笑,隻有連道不敢!
“說實話,若不是承業屍骨未寒,我早就和外面這些人翻臉了!另外,你們兩個也都不是莽撞之人,怎麽今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