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舒雖然不知道茶葉的價格,但還是粗略的計算了一下,這本賬本還隻是半年的賬本,大概的虧空就已經超過了五百兩以上了。如此看來,單單是茶葉一項,一年的虧空,肯定在千兩以上了。
這是多麽大的一筆虧空,還隻是單一的一項生意,而這裏有最少十六七本的賬本,可想而知,每年袁家被虧空的銀子,将是如何的一筆巨款。
袁家原來也隻是小富之家,也不過是到了袁承業的父親,才經營有方而發家的,這些吃着袁家飯的所謂袁家人,卻不時的摔着袁家的碗,金錢的誘惑,是多麽的可怕啊!可以讓這些人泯滅了良心和人性,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更不用說袁承業死後,袁家那龐大無比的家業,最少是數十萬兩的白銀,怎麽會不讓這些人眼紅呢?而爲了成爲袁家的掌控人,恐怕這些人會窮極心思,不知道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簡雲舒和蕭無恨都是一手握拳,拳頭咔咔的作響,可以看出那是強忍着憤怒的。若是眼前就站着袁家的那些叔伯兄弟們,這兩兄弟真不敢保證,會不會一拳擊出,要了這些人的命。
陽光透過窗棱,落在書桌的上面。簡雲舒放下手中最後一本賬本,又将蕭無恨已經看完的賬本,随手取了過來,一本一本的疊了上去。
“蕭愛,是不是少了一本?”
“什麽?”
“怎麽沒有絲綢的賬本?”
“絲綢?”
蕭無恨快速的接過所有的賬本,翻看了起來,臉色卻是越來越黑,果然沒有見到絲綢的賬本。
“表哥家裏,瓷器和絲綢是最大的進項。瓷器由表哥親自經營,這本沒有折過的賬本,就是瓷器的。絲綢的話,若是我沒有記錯,那是由袁承康打理的。一定是袁承康拿走了賬本!這個賊子,真是可恨!”
蕭無恨越說越氣憤,砰的一聲,已是一掌拍在了書桌之上,手掌離開書桌,帶起不少的灰塵,在幾束陽光裏到處飛舞。看來袁家忙于袁承業的喪事,這幾日裏,連書房都是沒人來打掃,書桌上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了。
簡雲舒苦笑的擡起自己的手掌,果然手掌沿處沾上了黑黑的一片,擡起頭來時,卻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發現什麽了?”
見簡雲舒盯着書桌看,蕭無恨本能的感覺到簡雲舒應該是發現了什麽了。
“這裏這麽幹淨,應該是放着什麽東西!像是一張紙。如果是一張紙,是白紙還是寫了什麽呢?這張紙又到哪裏去了?”
“會不會也被袁承康拿走了?”
“有可能!那紙上應該是記着每個人虧空的數額了,光是拿走了賬本,肯定不行了!”
簡雲舒伸手拿起那處痕迹邊的一個鎮紙,“這裏也有灰塵,這張紙本來是用這個鎮紙壓着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快便有敲門聲響起,門被推開,路叔手上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兩位少爺,先随便吃一點吧!一會大爺就要出殡了,兩位少爺還有得辛苦呢!”
“多謝路叔了!”
簡雲舒直接從托盤裏端起碗來,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蓮子粥,補氣提神!蕭無恨順手也端起另外一碗,吃了起來。
一邊吃着粥,簡雲舒一邊裝作不經意的問道:“路叔,這幾日是不是都沒人打掃房間了?”
“是啊!都忙着呢,哪有時間來打掃啊!”
“這書房平時都是鎖着的嗎?”
簡雲舒記得,兩人随着路叔前來時,房門是鎖着的,是路叔給他們開的門。
“是!大爺每回用完書房,都會親自上鎖的。”
“書房的鑰匙,在表哥的手上嗎?”
“大爺手上有一把,小夫人手上也有一把,小夫人讀過書,大爺有時候會讓小夫人幫忙看一看賬本。老路這裏也有一把,這間書房都是老路親自打掃的,大爺不讓别的人進來的。”
簡雲舒點了點頭,很快便将碗中剩下的粥吃得一幹二淨了,蕭無恨則早就吃完了,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路叔,你先回去忙吧!我們一會就過去,門我們鎖上就是!”
路叔答應了一聲,叮囑二人要盡快去靈堂,便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看着路叔走遠了,蕭無恨快速的從椅上彈起,與簡雲舒一道,檢查着每一扇窗戶,整個書房裏的每一扇窗戶,卻都是緊緊閉着。哪怕是二人一扇一扇的打開窗戶,仔細查看是否有被撥過的痕迹,卻是一無所獲。
簡雲舒有些不甘心,伸手指了指上一層的窗戶,這些窗戶平時是根本不會打開的,也最容易讓人忽略了。
“猴崽子,這裏!”
蕭無恨的聲音有些興奮,簡雲舒快速從凳子上下來,搬着凳子挪了過去,果然見有一扇窗戶上,有一小塊比較幹淨的地方,應該是有人從這裏推開了窗戶留下的,可惜痕迹比較模糊,并未留下指印。也難怪這裏會放着一張凳子了!
兩人先是看了看地上,地上缺失有一片地方,直到書桌,都是特别的幹淨,顯然是有人特意擦過了。
推開窗戶,窗葉上有一小塊地方被刮掉了,像是有人用匕首一類的東西,撥動窗栓留下的,看來那人就是從這裏進來的了。
兩人直接穿過了窗戶,落在走廊上,靠窗的位置有一個圓圓的印子,蕭無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的一個三尺高的瓷盆,裏面栽着一顆茶花樹。
果然那個花盆是被移動過的,可惜從這裏到窗戶下,都是石闆鋪地,卻是根本沒有留下腳印。
所有的道路都是石闆鋪就,對于袁家這樣的有錢人家來說,根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兩人相視苦笑,知道線索隻是到此爲止了,再找下去,也找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了。
好在,從書房的賬本和留下的痕迹來看,已經可以确認,是有人撬窗進了書房,拿走了絲綢的賬本,還有可能是袁承業寫下的一張記錄虧空的白紙。
而無疑的,這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袁承康。
當然,目前看來是袁承康的嫌疑最大,但誰也不敢肯定,袁承康是不是隻偷走了賬本和白紙,和袁承業被殺的案子,一定會有關系。這一切還需要兄弟兩個一起去查,查一個水落石出。
陽光特别的刺眼,有一些燥熱,鑼聲已經響起。
“走吧!不早了,該去送一送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