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海域,黑色的龍卷風自海面湧上高天,無邊無際的海面翻滾着驚濤駭浪,整個天地間都在散發着末日降臨的氣息。
黑色巨浪之中,一艘巨大的遊輪如浮萍般渺小,随時都有被淹沒的危險。
在遊輪的甲闆上,橫陳着數百具屍體,暗紅鮮血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味。
賈何震目光收回,擡頭看向半空,那裏還陳留着一些近乎透明的蛛絲。
這些透明的蛛絲,随着海風而輕輕飄搖。但賈何震心裏清楚,這看起來細若蠶絲,幾乎透明的蛛網,是一個無比緻命的陷阱。
隻要有獵物接觸蛛網,便難以脫身。正如眼前的多爾一般,他越是拼命的掙紮,想要将蛛網掙脫,結果等待他的,隻會是越來越緊的束縛。
賈何震再次看向多爾,隻見他已經停止了掙紮,那一對蜥蜴眼睛更加凸出,幾乎就要跳出眼眶。
“住手……”多爾用盡最後的力氣嗎,虛弱不堪得喊了一聲,眼前的一切迅速模糊了起來。
聞言,賈何震嘴角勾出冷笑,道:“住手是不可能住手的,你這個海盜頭子壞得很。不過,我還是可以盡早送你下地獄。畢竟那個地方,才是最适合你的。”
說完,賈何震身後的八隻黑足一齊出動,沉悶的聲音接而響起。
八隻黑色長足,瞬間插進了多爾的身體裏。
“啊!”
多爾猛地擡頭,肉身的痛楚讓他瞬間清醒過來,接着便是看見,那森冷的黑足分别插在自己身體的不同位置。
隻要多爾微微一動,那插在身體裏的黑足倒刺便如利刃一般,對他進行一次又一次的切割。
然而,賈何震卻不爲所動,反而閉上了雙眼,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的臉上逐漸露出滿足的笑容。
“太美味了!”
賈何震的睜開眼睛,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副愉悅的表情。從多爾的身上,他汲取了大量的生命氣息。
這些生命氣息,就算所有的海盜加在一起,都遠遠不夠的。
“這就是異能者嗎?”賈何震好奇的看着多爾,之前他還是半透明但狀态,現在完全露出了本來面目。
隻見多爾全身幹枯,皮膚上覆蓋着彩色的鱗甲,其中有不少脫落地上,露出裏面的森森白骨和黑色碎屑。
刹那的平靜,一道沉重的悶哼聲,在甲闆上響了起來。
賈何震順着聲源望去,便是見到霍達和霍雷父子二人,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
剛才的呻吟,就是霍雷在巨大的疼痛之下發出來的。
見狀,賈何震不假思索,腳下健步如飛,與此同時,身後的八隻黑色長足重新縮回體内,頃刻之間,就來到了父子二人身邊。
“你們怎麽樣?”賈何震蹲下身子,看着父子二人血淋淋的傷口,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接着大喊道:“醫生?船上有沒有醫生?”
“我是船醫!”
這時,一個二十出頭,皮膚有些黝黑的少女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甲闆上開始變得忙碌,同時還伴随着令人悲痛的恸哭聲。
那是對于死者的哀悼,以及對生命脆弱的同情。
當夜幕降臨以後,甲闆上再也沒有漂浮着暗紅的鮮血,空氣裏隻充斥着大海特有的鹹味。
一切又回歸甯靜。
但大家都知道,從今天起,這艘遊輪上,注定要空出許多房間。
一個月的時間疏忽而逝。
賈何震站在船首,在他的身後,是漸漸消失不見的黑色海域。
“終于要回去了嗎?”賈何震轉身,回首看了一眼無極海域,在那個地方的深處,還存在着一座島嶼,那裏有着一段令他永生永世都難以磨滅的記憶。
正在賈何震出神的片刻,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賈大哥,你在想什麽?”
說話的人,正是當時負責救治傷者的船醫,名叫艾莉,是這艘遊輪上的一名實習生。
見艾莉不知何時走到眼前,賈何震露出微笑,轉開話題道:“霍雷的情況好些沒?”
聞言,艾莉輕輕點頭,将霍雷但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身體上已經沒什麽問題,隻是失去一隻手臂,臉上始終郁郁寡歡。
“對了,賈大哥,等到了嘉德島,你要不要參加狩獵團?”艾莉突然道。
“不知道。”賈何震聳聳肩,對于這個狩獵團,他所了解但不多,隻知道這是由一群異能者組成但隊伍但,除此之外,再也沒什麽了解。
對于這個回答,艾莉似乎早有所料,又繼續問道:“賈大哥,你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麽會出現在無極海域?”
艾莉對于這個問題非常好奇,因爲她是從幸存下來的船員嘴裏得知,賈何震竟然是他們在無極海域裏撿回來的。
賈何震微微一愣,許多記憶一下子充斥在腦海,而重複最多的話畫面,便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對于這個身影,賈何震在熟悉不過,隻聽他冷冷的道:
“我來自哪裏?我來自地獄的最深處,一個不見光明,甚至連自己都忘記的地方。”
賈何震沒有說錯,在那個喪屍島嶼上,他曾經迷失過,一度淪爲喪屍,連自己是誰都徹底忘記。
可是,在艾莉看來,賈何震一定是經曆了一些事情,否則不會說出這樣但話語。
咚咚咚!
正在這時,從遠處但甲闆上傳來一道匆忙的腳步聲,隻是剛見到人影,聲音就接踵而來:“賈何震,艾莉,船長讓我告訴你們,遊輪即将駛出無極海域,我們很快就能到達嘉德島了。”
得知這個消息,賈何震和艾莉相視一眼,彼此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是的,船上的人們在這個海域裏呆的時間太久了,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這艘遊輪早晚有一天,會不會被這驚濤駭浪打翻,或是卷進猶如通天巨龍但龍卷風裏。甚至,他們更加害怕遇上海盜以及異能者。
“賈大哥,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艾莉揮揮手,重新回到船内,那裏還有許多的病患需要她。
看着艾莉離開的背影,賈何震擡頭看向天空,許久以後,喃喃自語道:
“蘇菲,你在哪?”
嗚!
船笛沖天而起,向着四面八方而擴散。
船内,幸存下來但人們聽見這個聲音,一個個從床上和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抑制不住得欣喜和哭泣道:
“太好了,終于駛出無極海域了。”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他們的親人或是朋友逃過了天人的利劍,最後卻躲不過異能者的屠刀。
然而,幸存下來的人們相信,隻要到了嘉德島,再大但傷口,也會在漫長的歲月裏慢慢被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