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宇在向父母告别的這個下午,常俊雨也請假離開了訓練基地,出門乘車回到了江北大學。
中午醒過來的時候,常俊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手機看信息記錄和通話記錄,因爲他不記得昨晚喝多之後有沒有騷擾到别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昨天後半夜的時候,他好像給洛秋打過一通電話,但是不記得具體說了什麽。
可是,他翻看了幾遍聊天記錄,卻始終都沒有看到和洛秋有過通話,隻在淩晨三點多的時候和路茗霏有過一次九分多鍾的通話記錄。
不對啊,不是應該打給洛秋的嗎?怎麽成路茗霏了?
常俊雨仔細回想昨晚到底說了什麽,但是記憶卻中止在他和孤煞樓上樓下的對話之後,後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他都已經不記得了。
如果把想對洛秋說的話跟路茗霏說了,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常俊雨驚出一聲冷汗,思來想去決定回江北大學找路茗霏當面解釋清楚,免得會出現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于是他發信息跟路茗霏約好了時間,便跟大兵請了假,出門乘車趕奔江北大學。
雖說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到江北大學了,但是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沒有變化,看起來仍是那麽的熟悉。
整個狂狼戰隊中,對江北大學感情最深的,無疑是那個悶葫蘆唐寅,畢竟人家在江北大學已經待了三年多。而在唐寅之下,應該就是常俊雨了。
走在校園之中,常俊雨遙想兩年半前,自己還是那個剛從高中畢業的愣頭小子,那個不太會說話,見到女孩子沒等開口就會臉紅的那種。
在這裏,常俊雨經曆了太多,變化也太多。從蘇慧走進他的生活開始,他便開始一步步從隻知道悶頭學習的“好學生”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王者榮耀職業選手常俊雨,知名遊戲主播常俊雨,江北大學畢業高材生常俊雨。這三個稱呼,好像怎麽看,都是第三個最好聽,第二個最有錢,但現在卻偏偏隻有第一個能夠代表他的身份。
命運真是個非常奇妙的東西啊,竟然就這樣一步步的推着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誰也不知道當初的那些決定究竟是對是錯,反正是已經走到這裏了,那便直接走到最後,盡最大努力去攀登到KPL的頂點,去看看會不會有新的風景吧。
或許是因爲狂狼戰隊的原因,也可能隻是因爲辣雨的名氣,常俊雨走在校園中,被很多人認了出來。很多男男女女或遠或近的偷偷指着他竊竊私語的讨論着,有的女生憤憤然,有的女生則紅了臉花癡模樣。而男生們看常俊雨的目光,大多是都像是在看公敵一樣。
對于周圍這樣的環境,常俊雨已經見怪不怪,毫無感覺,隻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在校園中閑逛了一圈,最後在約定時間之前來到了約定地點——湖心亭。
湖心亭這邊早上有很多晨讀的學生,傍晚的時候有一群笛箫協會的人在這邊肆無忌憚的猛吹,但在午後,這裏卻非常清靜,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每年夏季的時候,湖面上都會有大大的荷葉鋪展開,七八月的時候更會有一朵朵粉得喜人的荷花探出頭來,白天怒放,夜晚悄眠。
而現在這個季節,荷花早已凋謝,荷葉也都已經枯萎成了幹巴巴的土黃色,浪漫氣息十足的湖心亭周邊,不再給人絲毫浪漫的氣息,反而讓人隻是身處這個環境之中,就會莫名的感到有些惆怅。
常俊雨擡手掃了掃石椅,坐在湖心亭中靜靜等待,等了很久都不見路茗霏來,甚至連約定的時間過了,路茗霏都沒有出現。
印象裏,路茗霏是非常守時的,根本就不會無緣無故的遲到。
常俊雨開始感到不安,起身來回在湖心亭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決定給路茗霏去個電話問問情況,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可是,常俊雨這邊剛掏出手機,還沒等翻找到路茗霏的手機号,卻接到了路茗霏打過來的電話。
“喂。”
“喂。”
“你在哪?”常俊雨問這話的時候很明顯有些緊張,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爲什麽會緊張,反正就是覺得氣氛怪怪的。
電話另一端陷入沉默,過了大概有十幾秒,路茗霏才答道:“我在湖心亭這邊。”
常俊雨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我就在湖心亭裏啊,你在哪呢?我怎麽沒看到你?”
“你今天穿的是黑色夾克和牛仔褲。”
常俊雨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穿着,不由一愣。
既然路茗霏知道他今天穿了什麽,肯定已經到了這裏才對,可是她人在哪裏呢?
常俊雨環顧周圍一圈,焦急的用目光尋找,找了好一會才找到躲在不遠處長廊中一根立柱後面的路茗霏。
“你在玩捉迷藏嗎?來了就過來啊。”常俊雨故作輕松的笑了笑,但笑容非常的尴尬,笑聲也顯得有些幹。
雖然随着秋色越來越深,氣溫已經徹底降了下來,但路茗霏今天卻穿得是長裙,上身短款白色小夾克,頭發雖然披在雙肩上,也會被風吹亂,但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她今天很注意打扮每一個細節,她每一根青絲都給人很精緻的感覺。
可就是這麽一個精緻好看的少女,此時正躲在爬滿青藤的長廊立柱後面,隻偷偷的往湖心亭這邊看,像是一隻懦弱的小貓,我見猶憐。
常俊雨幹巴巴的笑了幾聲之後,笑容漸漸收斂下來,很是尴尬的輕咳了兩聲,繼續道:“你怎麽不說話啊?你要是不過來,那我過去找你吧。”
“不要!”路茗霏很果決的拒絕了。
常俊雨這下是真的郁悶了,他不記得自己昨晚究竟說了什麽,所以今天才專程跑過來,想見到路茗霏之後當面将可能存在的一些誤會解釋清楚。結果可倒好,路茗霏來是來了,但偏偏要隔開一定的距離跟他打電話,竟是不敢也或者說是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咬着嘴唇沉思片刻,常俊雨問道:“小霏,不管我昨晚究竟跟你胡說八道了什麽,請你千萬不要介意。我今天專程跑過來,就是要向你道歉的。其實我……”
“你不要說話。”路茗霏忽然打斷道。
“呃?”常俊雨有些懵,一時間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辦才好了。
路茗霏到了卻不過來,打電話說吧,又不讓他說話,這怪異的氣氛還真是讓常俊雨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别扭的。
兩人就這樣拿着手機,隔着半座湖面相望,一個在長廊中,一個在亭子裏,他倆明明距離很近,但這半座湖面,卻好像是無法逾越的鴻溝,讓他們哪怕再近,也隻能彼此遙望,無法真正走到一起。
“謝謝你。”路茗霏忽然說道,話剛說完,她的眼淚就流了出來,然後她擡手捂住了嘴,努力想要将不争氣的眼淚憋回去,但卻根本忍不住,隻能讓眼淚一顆顆的如珍珠一樣往下掉,晶瑩剔透的彙聚在她那精緻的小下巴上,然後墜落,破碎。
常俊雨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勁,已經意識到他昨晚肯定說了很不好的話,可是他到底說什麽了啊,他完全不知道啊!
“等下,小霏,你先聽我說……”
“你聽我說!”路茗霏哽咽道:“不管昨晚你究竟把我當成了誰,我都非常感謝你。你可能不知道,但我聽到你說出‘我好喜歡你’這句話的時候,我有多開心。那真是一個美好的夢啊,但夢終究是要醒的,不是嗎?謝謝你帶給我的快樂,也謝謝帶給我的難過,不管怎樣,謝謝你。”
“不是,你聽我解釋……”
“咱們之間就這樣吧,希望你們能好好的,真心祝你幸福。”路茗霏說着,竟然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面朝常俊雨鞠了一躬,然後挂斷通話,滿面淚痕的捂着嘴扭頭就怕。
“不是……喂!喂?哎呀!”常俊雨急得不行,他是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竟是連讓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他收起手機,正要沖出湖心亭去追路茗霏,卻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混蛋!”
常俊雨本能的回頭看了一眼,卻看到湯暖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後,在他轉身的瞬間,擡起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猛的擡起膝蓋,對着他的裆下就頂了上去。
“啊!”常俊雨痛呼一聲,捂着下身蹲了下去。
蛋疼啊!是真的蛋疼啊!
常俊雨疼得全身上下都是汗,雙腿都抖了,心裏面郁悶到了極點。
這得是多大仇多大恨啊,至于沖過來直接下這麽狠的手嗎?
不過話說回來了,湯暖忽然下了這麽黑的一腳,并不是完全一點好的影響沒有。至少,路茗霏已經回來了。
“阿暖,你幹嘛?”路茗霏面露驚慌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常俊雨,真是急得不行。
湯暖此時也有些慌了,但仍嘴硬:“這種人渣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誰讓他欺負你了,我得幫你報仇。喂,你别裝了啊,我知道你沒事,趕緊站起來啊!”
常俊雨沒有站起來,他還沒緩過來。他哆哆嗦嗦的抽出一隻手,向着湯暖豎起大拇指,聲音顫抖的贊道:“牛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