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到唐糖家之前,無論甯宇還是唐糖,其實都非常的忐忑,因爲他倆都不知道這一次唐母會不會又一次爲難甯宇,不知道唐糖家裏的人會怎麽對待甯宇。
讓兩人沒有想到的是,唐母這一次喊甯宇過來,真的隻是進行一次尋常的家庭聚餐,除了最開始唐父和甯宇說的那些話,後面唐糖的父母都沒再跟甯宇過多說什麽,無非就是“多吃點菜”、“不用太拘束”之類的話。
相對比較,倒是唐糖的小姨和小姨夫問的問題比較多,但無非就是職業電競選手日常作息是怎樣的,收入構成是怎樣的,大概有多少錢之類的問題。
甯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正好抓住這樣的機會,讓唐糖的家人更加了解他的工作,消除掉誤解,同時也爲他自己正名,告訴大家,他甯宇并不是無所事事的好逸惡勞之徒,而是真的在爲了夢想而努力的拼搏者,真的每一天都在拼盡全力的奔跑着,從未曾有過絲毫的懈怠。
一頓家庭午餐在還算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除了小刺頭,每個人都喝了一點點酒助興。
午餐結束之後,唐糖父母及小姨、小姨夫四個人湊在一起打麻将去了,甯宇不會打麻将,隻能和唐糖一起照看小刺頭。
“大哥,記得你之前答應我要幫我女朋友上分嗎?”小刺頭終于找到了機會,激動不已的問道。
甯宇無奈的笑了笑,道:“你上賬号吧,我來幫你打。”
“歐耶!”小刺頭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小刺頭女朋友的賬号目前打到了鉑金段位,這其實挺讓甯宇和唐糖驚訝的。
不是都說小學生非常坑,甚至很多玩家遇到打得不好的隊友,都會問上一句“作業做了沒”之類的話嗎?沒想到,小刺頭的女朋友竟然能夠打到鉑金段位。
關于這件事,小刺頭有話說:“都說我們小學生坑,我們還覺得大人才坑呢。我們同學都有鑽石段位的,打得可好了。”
其實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可驚訝的。小學生的課餘時間其實很多,每天限量的那點時間,根本就不夠他們玩的,甚至有的小孩直接拿家長的身份證綁定賬号。畢竟,以前的孩子都喜歡成群結隊的跑出去組團玩耍,現在的孩子則要麽抱着手機,要麽抱着平闆,都是小小年紀就熬得戴上了眼鏡。
而且,高年級的小學生和初中生,正是接觸新鮮事物最快的年紀,提起學習就沒有一點興趣,鑽研遊戲一個比一個有勁頭兒。如果不是職業聯賽限制選手的年紀,還真說不準會有十一、二歲的職業選手出現呢。
說是保護未成年人,其實各個遊戲商也都是在保護自己。試想,一個讓未成年人瘋狂迷戀且無法自拔的遊戲,國家怎麽能容許它的存在?
“大哥,你準備打什麽位置?還是打輔助嗎?”小刺頭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他是真的看過G-狂狼戰隊的比賽。
甯宇搖頭道:“輔助太被動了,我還是打野吧,可以搶節奏,穩一點。”
說着,甯宇檢查了一下銘文和出裝,然後便單排進入排位賽,并一邊發消息“我玩打野”,一邊選中阿轲。
低段位打野用阿轲,可以依靠她極快的打野速度很好的搶節奏,提前鎖定勝局,更可以節約比賽時間。快速到達四級的阿轲,Gank的能力非常強,取得足夠經濟領先之後更是堪稱無敵的存在,哪怕打坦克都可以隻用一套連招加幾下普攻就能擊殺,更别提那些小脆皮了。
中低端的局,雙方反野意識都不太強,輔助還是習慣性的跟着邊路射手,并且沒人有足夠的意識去探查視野,比賽的對抗強度并不算大,讓甯宇每一局都可以非常順暢的到達四級,偶爾一紅被己方射手拿了,大不了就是去混一波兵線的事。一旦甯宇到達四級,便開始根據場上局勢選擇哪條路去進行Gank,并且一抓一個死,幾圈Gank打完,對面基本上就崩了,甚至好幾局剛剛到達六分鍾,對手便集體投降,上分的速度極快,看得小刺頭在一旁手舞足蹈的,跟跳大秧歌一樣。
“大哥,我特别崇拜你們這些職業選手,每天打遊戲,還有那麽多人喜歡你們,聽說還能賺好多好多的錢。我想好了,等我再大一些,我也要去當一名職業選手,就去你們戰隊。”小刺頭一邊看甯宇打遊戲,一邊信誓旦旦的說道。
唐糖擡手就給了小刺頭一個腦瓜崩,單手掐腰用手指杵着小刺頭的腦門教育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剛才說的話告訴小姨?”
小刺頭挺着胸脯不以爲意的道:“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話題,你們女人懂什麽?膚淺!”
這話一出,甯宇和唐糖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現在的孩子,都喜歡這麽說話的嗎?從哪兒學的?
唐糖被嗆得有些生氣了,正琢磨着要怎麽教育教育這個小表弟,卻聽甯宇道:“唐糖,麻煩你上一下遊戲,随便上個賬号。”
“哦哦。”唐糖雖然不知道甯宇想要做什麽,但還是照着做了。她上的是自己的賬号,登陸完成之後,她對仍在低頭打遊戲的甯宇道:“好了。”
甯宇道:“麻煩進入一下訓練營,選擇關羽,對手英雄随便選什麽,那個不重要,好了就進入遊戲。”
“進去了。”
甯宇又道:“将AI和兵線關掉,然後就可以把手機給他了。”
這屋裏沒有第三個人,甯宇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指小刺頭了。
此時,唐糖和小刺頭都是一頭霧水,但唐糖還是沒有多問什麽,而是按照甯宇說的那樣,将手機遞交到了小刺頭的手中。
甯宇頭也不擡的道:“現在你控制關羽到河道,靠着主宰那邊,有一個單獨的小草叢,看到沒有?”
“看到了,怎麽了?”小刺頭一臉茫然的操控着關羽來到了中央河道,進入到了那團草叢之中。
甯宇微微一笑,道:“好了,現在你就開始控制你的關羽,在那團草叢中原地轉圈,整個過程中不能斷掉沖鋒姿态,也不能讓關羽的視野從草叢裏面露出來,開始吧。”
唐糖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甯宇是想要讓小刺頭體會一下,一名真正的職業選手,究竟要經過哪些方面的訓練,要吃多少的苦,要經過多少單調乏味的訓練,才有機會到賽場上去參加比賽。
小刺頭卻不這麽想,他以爲甯宇是要教他玩關羽,頓時就來了興緻,當下便悶頭練了起來。
想要讓關羽在那麽小的空間内保持沖鋒姿态,需要左手拇指控制着輪盤按照特定并且恒定的速度不停畫圓,速度稍微把持不好或者圓圈稍微不夠圓就會露出視野,方向如果沒控制好則容易打斷關羽的沖鋒姿态。
對于普通的關羽玩家來說,其實控制好方向、找準切後或者開團的時機、在面積稍大的草叢可以做到保持沖鋒姿态而不暴露視野,就已經足夠了。但對職業選手而言,一名成熟的關羽玩家,必須要可以非常輕松的控制着關羽在任何一片草叢内保持沖鋒姿态,這是最基本的操作要求。而所有的草叢中,面積最小的,莫過于河道中央的那團獨立草叢了。
小刺頭一開始還非常有興緻,可他才嘗試了十分鍾左右,便開始心煩氣躁了,别說不漏視野,連保持關羽的沖鋒姿态都很難做到。他練着練着,便悄悄放下手機,偷偷探出腦袋去看甯宇打遊戲去了,根本就沒法繼續專心下去。
甯宇餘光瞥到小刺頭放下手機的動作,他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嗎,我剛剛讓你做的,就是我們職業選手每天訓練時必須要做的基本操作訓練,并且不隻是關羽,每個英雄都要練,爲的就是掌握每個英雄的技能前搖和後搖的時間,連招,以及技能釋放距離,在這基礎上,還要穿插秒換裝備,三指操作等訓練。記清楚,不是練一天兩天,是每天都要練,絕對不能有間斷。”
小刺頭撇嘴道:“這麽練有什麽用,打排位的時候練多好啊。”
唐糖苦笑道:“我算是知道我那麽多星星是怎麽被坑下來的了,最讨厭打排位練英雄的人了,太過分了!”
小刺頭沖唐糖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莫名其妙的一臉得意。
甯宇又道:“唐糖,幫忙回主頁面,進‘賽事’裏面,随便找一場比賽的回放,把進度随便拉到一場團戰。”
唐糖撿回手機,按照甯宇說的照做了之後,沒再用甯宇說,便又一次将手機交到小刺頭的手裏。
甯宇道:“現在你試試複盤比賽,把這場團戰中每個英雄的具體操作,失誤點,目的性都分析出來。如果換做是你,你該怎麽打?”
小刺頭愣愣的看了一會比賽,将手機再次丢下,郁悶道:“我眼睛都看花了,看不明白啊!”
甯宇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不是以後想當一名職業選手嗎?我告訴你,我們之前的每個上午都是基礎操作訓練,下午都是做比賽複盤,沒有休息日,每天都要這樣重複。打訓練賽的時候,稍微有一點做的不好,教練就會在後面罵你,如果做的很不好,那麽不好意思,上場的機會隻能給表現好的人,你就不可能上場了。時間久了上不了場,你知道意味着什麽,意味着要卷鋪蓋回家,并且絕對沒人同情!因爲電子競技,菜就是罪,沒人會同情罪人。”
唐糖看小刺頭被甯宇說得臉都紅了,有些擔心的小聲問甯宇:“你是不是說得有些重了?”
甯宇搖頭道:“我說得已經很輕了,因爲我說的是KPL戰隊的職業選手是這樣的處境,更多的人,可能從開始成爲選手到退役,都上不去場打一場比賽,更别成名、賺錢了。”
小刺頭終于不說話了,也不看甯宇打遊戲了,而是愣愣的看着手機屏幕上還在播放着的比賽視頻,好一會都沒有一丁點反應。
甯宇此時也有些擔心,擔心自己說的話太重,讓小刺頭有了心理陰影,那可就不好了。
誰知小刺頭這時忽然擡頭問道:“大哥,孤煞和米西誰更厲害一些?我看這個比賽裏面,米西好牛啊。”
得!搞了半天人家壓根兒就沒往心裏去,那麽多的話,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