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真踏上川府平原,随處可見肥沃土地,莊稼更是連片成長,不禁大歎川中物産豐厚。不多時,慕容雲真已經來到了一個鎮上。此雖小鎮,卻也熱鬧非凡,沿街左邊一排皆是各式小吃店,右邊一排卻是裁縫店、雜貨店,加上門外攤點雲集,着實一片繁榮。
慕容雲真時而拿起攤點上的物件打量,時而跑到鋪裏觀摩古玩,不甚惬意。而此刻,卻有幾個人盯上慕容雲真了。
慕容雲真全然不察,繼續遊走,最後在一家攤點坐下來。還好那日在猿愁谷拿了點碎銀,不然恐怕連吃飯都成問題了。
慕容雲真找了一個位置桌下,卻發現對面坐着一個樣貌不凡的青年正在吃飯,此人便是楊湛了。見慕容雲真坐下,楊湛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一笑,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慕容雲真與楊湛相視之間,頓時覺得此人氣度不凡,且隐隐覺得與他頗有親切之感,遂報以一笑,然後也點上一番好吃的。
慕容雲真特意讓店家來了兩份熟牛肉,又叫了兩碟花生米,然後将其中的一份牛肉和花生米贈與楊湛。
楊湛不解,不禁問慕容雲真爲何如此。
“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今日坐在此處卻巧遇兄台,不正是緣分嗎?”慕容雲真朗朗說道。
“照你這麽說,天下緣分豈不是太多了,如果都要這般相請一番,隻怕要破盡家财。”楊湛淡淡的說道。
慕容雲真卻不以爲然的說道:“天下緣分分善緣和惡緣,今日我偶遇兄台,且覺得兄台一見如故,親切非常,乃略與兄台分享美食。若是遇到壞人,我是決計不會這樣的。”
“哦,那你怎知我是善是惡?”楊湛覺得這個書生雖然話多,但始終真誠單純,不禁夾起一塊牛肉問道。
“聖人有雲,但凡正人君子必定正行端坐,器宇軒昂。我見兄台端莊大氣,必定也是君子。”慕容雲真言辭切切的說道。
“多謝公子贊譽了,我楊湛未必是君子,但絕不會是惡人。”楊湛微微一笑答道。
“原來兄台叫楊湛?楊柳青青,月明水湛,妙極妙極。”慕容雲真忍不住說道。
“原來我這名字還有這麽雅緻的來頭。”楊湛說着卻忽然陷入一陣沉思,聽養母所言,自己的生父乃姑蘇才子,難怪自己的名字也取得脫俗。
“楊大哥有心事?”慕容雲真放下筷子問道。
楊湛搖搖頭。楊湛忽然也開始覺得眼前這個書生有些親切起來,于是問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楊大哥莫要叫我公子了,我隻是一介書生。”慕容雲真答道:“我複姓慕容,名雲真。”
“洞見非凡,不語雲真。極好!”楊湛爽朗的答道。
楊湛這一說可不得了,慕容雲真頓時覺得楊湛也是個有學問的人,便更加覺得投緣,二人于是一番詳聊。楊湛甚覺慕容雲真真緻,而慕容雲真亦頗覺楊湛豁達。
“與楊大哥一聊簡直暢快淋漓。”慕容雲真說道。
“雲真兄弟盡顯初心,我亦暢快不已。”楊湛激動的說道。
二人吃完飯,打算各自上路了。
“雲真兄弟稍等。”楊湛警覺的說道,然後一個躍身而出,将對面拐角幾個窺探的人一把抓住。慕容雲真不明所以,隻呆呆的看着楊湛。
“你們爲何要跟蹤他?”楊湛問道。
“我們沒有跟蹤誰,我們就是在這裏逛逛。”那幾人狡辯道。
楊湛左手一揚,頓時一陣刀鋒削去他們頭頂的帽子。衆人大駭,無不跪地求饒。
“我們見他背着一把寶劍,想了解一下。”衆人說道。
“你們最好走得遠遠的,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楊湛大聲一喝,衆人随即化作鳥散。
“多謝楊大哥相助,我還不知道有人跟蹤我呢?”慕容雲真說道。
“江湖險惡,雲真兄弟要多多小心。”楊湛說道。
慕容雲真點點頭,剛才楊湛那幾下功夫,着實讓他看的眼花缭亂,心中暗暗佩服不已。
“我此去漠北,不知雲真兄弟要去哪裏?”楊湛問道。
慕容雲真正欲相答,卻又遲緩不說,畢竟此行送劍乃是不可張揚的任務。楊湛知道他必定有難言之隐,卻也不多追究,于是匆匆作别。
“雲真兄弟保重了。”楊湛說道。
“楊大哥也多保重。”慕容雲真說道。
等楊湛離去後,慕容雲真忽然覺得後悔,因爲自己剛才沒有告知對方去向是失禮的,何況對方還是一個豪爽豁達的人呢。但慕容雲真也有難處,畢竟此行關系重大,節外生枝就麻煩了。想到這裏,慕容雲真頗爲愧疚的說道:“我是要去昆侖山的。”
“你去昆侖山爲何要告訴我?”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慕容雲真詫異的轉過去,卻發現一個亭亭玉立的曼妙女子站在自己身後,正癡笑着望着自己。這女子面如凝脂,齒如皓月,兩片新月般的眉宇之間,有一顆淺淺的粉色朱砂,猶如天仙一般清麗脫俗。慕容雲真心中一陣促動,竟呆呆的望着她,全然不記得其他了。這女子見得慕容雲真真容,亦是瞬間氣息屏絕,呆立着砰然心動。
“你這書生怎麽這樣盯着人家,也不害羞?”女子忽然嬌婉的說道。
慕容雲真回過神來,連忙緻歉,又轉過身去暗暗罵自己失态。忽然,小鎮上空晴日發出一聲巨響。
慕容雲真和女子不禁擡頭望去,烈陽之下,一顆沖天炮直沖雲霄。女子卻忽然緊張起來,連忙四處張望。慕容雲真看的不解,便問她何事驚慌。
“糟了,糟了,讓仇家找上門了。”女子焦急的說道。
“仇家?”慕容雲真疑惑的問道。
女子點點頭,不一會,一群持刀的人群便當街追來,看到女子後,便惡狠狠的沖了過來。頓時将女子和慕容雲真團團包圍住。
“你這惡婦,看你還往哪裏逃?”爲首的男子兇狠的說道。
“我就在這裏,幾時逃了?”女子故作鎮定的答道。
“你害得我們大當家和二當家喪命,今日我們是不會饒了你的。”爲首的男子橫刀相向道。
“唐笑和唐傲是自己内鬥而死,與我何幹?”女子質問道。
“廢話,若非你從中挑撥,大當家和二當家這對親生兄弟怎會手足相殘?如今你還抵賴,看我今日不宰了你。”爲首的男子怒道,随從即刻擺出合圍之勢。
“大家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慕容雲真急忙跳出來說道。
衆人這才意識到這裏還有另一個人,一番打量下來,都憤憤不平的說道:“你這小妖精,又到這裏勾搭上小白臉了。”
“我和他素不相識,你别血口噴人。”女子急忙辯解道。
“小子,識趣的趕緊離開,不然連你一塊殺了。”爲首的男子說道。
慕容雲真哪裏看得過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弱女子?連忙站出來說道:“我和這位姑娘确實素未謀面,但你們都是堂堂男子漢,如今聯合起來欺負一個弱女子,豈不讓江湖人恥笑?”
“哼,小子,看來你真的不認識她,不知道她的狠毒。我且再奉勸你趕緊離開,别趟這趟渾水。”爲首的男子又說道。
“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就是不對,這渾水我趟定了。”慕容雲真堅定的說道。
慕容雲真說的大義凜然,女子頓時感激的望住他。
“弟兄們殺了他們爲當家的報仇。”爲首的男子大聲一喝,衆人随即展開攻勢,刀鋒四面八方的割來,好不危險。
而那女子卻輕盈的在刀鋒叢中靈活遊走,時而出擊得手,放到幾個刀客。慕容雲真不會武功,隻能以縱雲功躲避刀鋒,然後以聖劍笨拙的格擋近身的利刃。一番打鬥,衆人殺不了慕容雲真和女子,而他們二人也出不了重圍。如此僵持下去,這些人肯定能夠困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