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湛收起鬼眼狂刀,便領着慕容雲真進了木門。過了木門,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這裏有花圃,有小溪,還有精心堆砌的怪石假山,俨然一處世外園林。救人要緊,大家都無心思欣賞景緻,皆隻匆匆穿過園林去。
但在園林的那一端,卻橫着一個諾大的湖泊,湖泊上一道九曲十八彎的石橋聯通兩岸,是過去的唯一道路。而石橋的前面,則搭着一個亭子,上面赫然寫着“奈何橋”三字。亭内有一位慈祥的老婆婆正在不緊不慢的燒茶煮湯。
楊湛一路見多了裝神弄鬼的把戲,這回也不打算多費什麽口舌了,直接跨過亭子,站到了石橋上。頓時第一段石橋坍塌了下去,湖面立刻冒起許多水珠氣泡,看來這個湖泊是深不見底的。楊湛一腳踏空随即飛身躍入第二段石橋,卻不料也是和剛才一樣遭遇,這段石橋一旦受力便坍入湖中去。楊湛大呼不妙,隻得急急淩空施展數個翻身躍才回到岸來。
老婆婆看了湖泊中坍塌下去的石橋,卻不生氣,隻是和聲說道:“年輕人怎麽這麽不懂規矩?”
“老婆婆,我們是爲救人而求見谷主,還請您引路。”慕容雲真于是上前恭敬的說道。
“這裏是奈何橋,我是孟婆,我是專門爲來者引路的。”老太太依舊和藹的說道。
“奈何橋的孟婆?”慕容雲真咋舌的說道。
“不錯。年輕人過來,這裏有三碗孟婆湯,你們隻要喝了,我便領你們進去。”孟婆慈祥的說道。
隻見孟婆把煮好的茶水倒滿了三個碗内,然後又分别邀請大家上前品嘗。
“你們隻要喝下這碗孟婆湯,這世上所有的痛苦、傷心之事便就忘得一幹二淨。”孟婆接着相勸道。
“年輕人,我見你愁雲慘淡,似乎遭遇許多不幸之事,可是這樣?”孟婆忽然對着楊湛問道。
“人間多有不幸之事,我楊湛豈能獨善其身。”楊湛答道。
“親人離去,惡人相欺,情人訣别,孤苦伶仃……”孟婆望着楊湛緩緩說道。
楊湛忽然被孟婆說的陷入沉思之中:親人離去,不正是生父母的早亡?不正是養父母的離世?惡人相欺,不正是那趙鄉紳的爲非作歹?情人訣别……想到這裏,楊湛竟然覺得胸中痛苦萬分,凄涼的恨不能一死了之。
“年輕人喝下去吧,喝下去一切不平之事就都了解了。”孟婆微笑着說道。
孟婆的話語猶如帶有魔性一般,楊湛竟然開始照着她所說的去做了。隻見楊湛着迷了一般的端起孟婆湯,癡癡的站着發呆,此刻他腦海中全部浮現着那些牽挂的人以及各種悲慘的事情。
“大哥住手!”慕容雲真激動的喊道。慕容雲真背上的曲如風亦擔心不已。
“快喝下去,喝下去就一切都舒服了。”孟婆急忙催促道。
楊湛随即端起碗,欲要痛飲一番。慕容雲真大駭,急忙飛身上前奪過楊湛手中的碗。楊湛一驚,這才回過神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如做了場夢一般。
慕容雲真将這碗孟婆湯倒在地上,卻見湯汁所到處青草随即枯萎生煙,足見這孟婆湯是劇毒無比的。
“好歹毒的用心,我大哥與你無冤無仇,你竟然非要置人于死地。”慕容雲真忿恨道。
“混賬,你壞我好事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竟然先罵起老身來了。”孟婆亦是氣憤的回應道。
“我們不願爲難與你,隻要你讓我們過對岸去便可。”楊湛低沉着說道。
“所有來此奈何橋的人,必須先喝了孟婆湯才過得去。”孟婆卻毫不妥協的說道。
“可這孟婆湯分明是毒藥,如何能喝?”慕容雲真不平的說道。
“小子,老身看你書生意氣,難道不知道奈何橋是什麽地方?這裏是見閻王的地方。”孟婆輕蔑又得意的說道。
“光天化日裝神弄鬼,又處處要人性命,幽冥谷裏的人怎麽都是這般歹毒心腸?”慕容雲真說的生氣,又說的無奈。
“總之要過奈何橋,先喝孟婆湯。”孟婆冷冷的說道。
“雲真,楊大哥,算了,咱們不去便是了。”曲如風微微顫顫的說道。
“不行,我一定要見到谷主,将你救好。”慕容雲真堅決的說道。
“姑娘,要不你先喝,喝了所有的痛苦就都沒有了。”孟婆卻對着曲如風和聲說道。
“如風,别聽她的。隻要我和大哥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慕容雲真急忙說道。
曲如風趴在慕容雲真背上,她能感受到慕容雲真所有的真摯赤誠,于是心中一陣感動,竟然默默的流下淚來。
“夠了!你們一路裝神弄鬼,我就偏不信有鬼,偏不按照你們的指示來辦。”楊湛說罷,一把将案台上其它幾碗孟婆湯打翻在地。
孟婆見此情形自是惱羞成怒,随即揚手打出一片白色粉末。楊湛連忙回退到慕容雲真身前,先是左手運力推開慕容雲真,接着右掌發力将眼前襲來的粉末悉數壓制下去。隻見粉末飄灑之地,草木樹葉皆顔色發黑,顯然也是劇毒無比之物。楊湛一掌既出另一掌又齊齊跟上,頓時掌風如刃般朝着亭子席卷而來。孟婆大吃一驚,連番繞柱後退,這才躲了過去。
“好功夫。”孟婆忍不住贊道。
隻見孟婆立身站穩後,也是祭出雙掌,對着楊湛得意的說道:“也讓你嘗嘗老身隔空掌的厲害。”
話音未落,孟婆已是當空劈出幾掌,掌風貫空而來,淩厲而蒼勁。楊湛随即反手相劈,頓時刀鋒四起,刀鋒與孟婆的掌風相對,在空中激起陣陣聲響。隻見那孟婆卻連番以精妙步法遊走,所過之處,樹枝石柱皆被削出深深的痕迹來。原來楊湛的刀鋒劃開孟婆的掌風後,依舊後勁十足,仍是直追孟婆而去。
孟婆自知敵不過對方掌風,但四周能倚借之物都已削平,就連那亭子也被拆了大半,卻如何躲閃?楊湛本無殺人之念,便收手止住掌刀力道,如此孟婆才得以安然無恙。孟婆盯着楊湛,不禁好奇這年輕人竟然有如此修爲。
“隻要你放我們過去,我絕不爲難與你。”楊湛收起雙掌說道。
“哈哈,你們若是沒有喝下孟婆湯過了奈何橋,谷主也不會放過我。”孟婆卻大笑說道。
“既然你已經說了谷主在此,便就不是什麽地府,何必再弄這些唬人伎倆?”楊湛反問道。
孟婆卻頓時答不上來,隻是冷冷的說:“這是亘古不變的規矩。”
“那我就要破這個亘古不變的規矩。”楊湛卻是豪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