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湖岸邊這一頭,楊湛和慕容雲真渡過去的方法着實讓孟婆刮目相看,直恨這岸邊爲何多栽了這幾株柳樹礙事。
過了對岸,慕容雲真急忙解開捆着曲如風的腰帶,生是怕她不好受。曲如風卻依舊沉浸在飛渡湖面的惬意之中,那一刻,她隻覺得自己和慕容雲真仿佛化身一對神仙眷侶,真是好不自在。
楊湛落下地面後,回首眺望這寬闊的湖面,心中卻是感激不已。因爲他知道,孟婆剛才若是趁他們中途點木換氣之時随便使點花樣,他們都無法安然過去的。
湖泊的對岸卻是另一番模樣,不同于之前的種種風景,此處地勢開始變得狹窄險峻起來:山谷兩邊是刀削般的萬丈絕壁,山谷中間則是石柱林立,置身其中,猶如進入迷宮一般,稍有不慎便要失去方向。
楊湛率先踏入石林,慕容雲真則背負着曲如風跟在後面。大約走了半柱香的時間,他們已經身陷石林之中了。衆人沒了方向,卻不得不繼續前行。忽然,楊湛覺得腳下一陣踏空,急忙大喊一聲:“當心。”
楊湛腳下頓時塌陷下去,一個丈餘深的陷阱便裸露出來,裏面盡是尖銳的蒺藜。幸好楊湛身手敏捷,在踏空的一瞬間提身躍起,然後将雙腳橫在石壁上才沒有掉下去。
“此處有機關埋伏,二弟你在後面要留神了。”楊湛警覺的說道。
“大哥你也要當心。”慕容雲真憂心道。
楊湛有了前一次遭遇後,便小心了很多。楊湛于是手扶石柱前行,卻不知有些石柱上也設有機關,待楊湛一觸摸,小道對面便迎面射來幾支長箭。這石林間的道路狹窄一場,不便閃避,而且就算能閃避到一旁,後面跟着的慕容雲真豈不要遭殃?
隻見這長箭急速射來,楊湛大呼不妙,唯有急速翻身高接低檔,這才硬生生的将射來箭簇悉數收服,場景确實兇險非常。
其實機關暗器或許不是最能難道前行之人的,置身陌生之地,最讓人擔心的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因爲一旦心中有所顧忌,勢必裹足不前。楊湛明白這個道理,更知道後面還跟着自己的弟兄,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在前面闖出一條路來。
如此一來,楊湛便放開手腳繼續前行,在他看來,自己如果犯險一次,其實便就是讓後面的人安全一次。但石林中的機關卻設置的異常險峻,每每出人意料。當楊湛發覺腳下一虛的時候,他便覺得四處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不好!”楊湛大呼一聲,急忙撤身揚刀護住慕容雲真。
頓時,一陣巨大的聲響在頭頂響起。楊湛這一刀,剛好架住一根倒下來的石柱。這石柱極其沉重,若非楊湛内力深沉,否則是無論如何也招架不住的。但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的兩根石柱竟也跟着朝這邊倒了過來。楊湛急忙奮力一推,然後又抽身将慕容雲真拉到另一旁。但見這幾根倒下的石柱猶如啓動了機關一樣,一根倒向另一根,最後直至整個石林坍塌完。置身其中的楊湛亦和慕容雲真唯有禦起各自輕功來回閃躲避讓,這才勉強逃脫出來。
山谷中巨響不絕,揚塵遮天蔽日,看的衆人驚訝不已。
許久,待塵埃落定,眼前的一幕更是驚呆了他們。隻見山谷頓時夷爲平地,山谷盡頭是一簾瀑布,崖壁上不知名的五色滕曼開着鮮花倒挂下來,甚是美麗。而滕曼之間,依稀可見大大小小的精緻樓閣鑲嵌在崖壁之上,這哪裏是幽冥谷,這簡直是人間仙境啊。
“想不到這幽冥谷如此奇美。”曲如風忍不住開心說道。
楊湛和慕容雲真亦是忍不住駐足觀望。
“了不起,竟然能過了我這天羅地網陣。”忽然,空地那頭傳來一句佩服之語。
這聲音蒼老雄渾,待三人望去時候,一個魁梧的青衣老者已經仗着巨劍立于中央了。老者面貌奇特:圓目闊口,虬髯橫生,若是在野外遇得,隻怕要被人們誤爲神仙了。
“晚輩楊湛,前來拜會幽冥谷主。”楊湛說道。
“哈哈,世外之人,不請自來,你們是第一個。”老者朗聲笑道。
“不請自來,實非得已,還請谷主見諒。”慕容雲真亦是上前恭敬的說道。
“第一,我并非谷主。第二,谷主向來隻見有緣之人,爾等擅闖幽冥谷,谷主肯定不會原諒,何必自讨沒趣?”老者卻是孤傲的說道。
“我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見到那谷主。”楊湛見老者這般口氣,遂直截了當的說道。
“哈哈,谷主豈是你們說見便能見得的?”老者放聲大笑道。
隻見老者弗一收聲,便仗劍奔襲而來,空地上頓生塵煙滾滾。楊湛放下始皇聖劍,然後取出鬼眼狂刀,亦是沖迎了上去。
空地上随即傳來急促的兵戎相接的“铛铛”聲響。這老者劍法果然了得,不僅勢大力沉,而且出奇的精妙。老者的巨劍不比鬼眼狂刀輕,但在他手中卻使得風生水起,每每橫空擊來,卻又淩空變道,或挑或刺悉數得心應手。一番對戰下來,二人已經交手十個回合,卻是平手狀态。
楊湛于是變幻招式,繼續與之纏鬥;老者亦以巨劍之法回擊,兩個人頓時化作兩頭猛獸在場地上來回搏鬥起來,直看的慕容雲真和曲如風眼花缭亂。但破魔刀法畢竟世所罕見,無論精妙還是威力都舉世無雙,待楊湛打到第十五式的時候,老者的招式漸漸淩亂起來,似是招架不住了。
“好刀法!”老者一個飛身避開楊湛的刀鋒後贊道。
“你這巨劍之法也不差。”楊湛停下手,回敬了一句道。
“哈哈,這是我頭一次聽人誇贊我的劍法,甚好。”老者朗聲說道。
隻見老者翻起巨劍,對着楊湛當空點刺了起來。頓時山谷風嘯沙揚,一股強大的氣流迎面襲來。
“大哥當心!”一旁的慕容雲真忍不住大聲喊道。
楊湛早已察覺到對方劍氣襲來,隻是這劍氣不止一道,似有十幾道之多。楊湛隻待劍氣靠近,才好擊破。
這劍氣前赴後繼奔湧過來,楊湛辨認出了方向和脈絡後随即驅動鬼眼狂刀連劈三刀,頓時三陣狂風呼嘯而起,卷着地上的沙石急速朝着老者湧去。霎時,場地中央傳來陣陣奇響,放眼望去,空地上已經激起丈餘高的塵埃。老者卻接連後退,一番手腳并用後才消停下來。
原來楊湛劈出的刀鋒與老者的劍氣相接後,不僅劃開襲來的劍氣,還毫無止境繼續向前。老者始料不及,才有這番手忙腳亂。
待化解了楊湛的刀鋒後,老者卻是出奇的驚訝,自己打出十二道劍氣竟然被對方三兩下就破掉了,而且對方刀鋒在破解劍氣之後竟然威力不減,這樣的事情,老者生平未見。
“閣下這套刀法神乎其技,不知如何稱呼?”老者好奇的問道。
“破魔刀法是也。”楊湛淡淡的說道。
“破魔刀法,破魔刀法。難怪一個後生竟然可以制住我那叢生劍氣,原來是破魔刀法。”老者似乎難以置信的自言自語道。
“那狂刀老祖是你何人?”老者忽然又緊張的問道。
“狂刀老祖正是先師,莫非你認得他老人家?”楊湛問道。
“哈哈,問得好,問的好,拜狂刀老祖所賜,我靈犀一派悉數被殺,如何能不認得?”老者怒睜着雙眼大聲吼道。
不待楊湛辯白,老者已經仗劍攻來。盛怒之下,老者的劍鋒一轉,無論攻勢還是力道皆發揮到極緻。除此之外,楊湛還能隐約感覺到他巨劍之上時隐時現的劍氣。這劍氣時有時無,發生時平地而起,消失時又無影無蹤,且都是夾于劍招之内,稍有不慎便要中招。場上楊湛長刀劈來,老者便以巨劍格擋,相接瞬間有劍氣突襲;老者長劍襲來,卻在咫尺之間劍氣迸發……。這突如其來的劍氣猶如暗器一般,令楊湛不得不抽身應對。楊湛于是變換招式回擊劍氣,老者便又趁此機會劍指楊湛。楊湛顧得了劍招便顧不了劍氣,如果潛心對付劍氣便又要面臨劍招來襲。如此這般,老者竟然漸漸占了上風。這樣一來而去,一番打鬥又持續了好幾個回合。
場邊,慕容雲真和曲如風卻是焦急萬分,都忍不住提楊湛擔心起來。
楊湛卻不慌不忙的繼續纏鬥,并漸漸摸透了對方隐鋒的伎倆,原來是寸進一尺,想來也沒有什麽太過精妙之處,随即上前一步連劈兩刀。這兩刀皆架着刀鋒攻來,恰如老者隐鋒路數一樣。老者大吃一驚,想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以彼之道還之彼身。老者唯有以巨劍格擋住鬼眼狂刀,接着又一個翻身避開射來的刀鋒。卻不料在落地之時,楊湛已經如破土而出般的站在了自己身前。所有的一切都太過突然,完全令老者始料不及。空地上,楊湛左掌直指老者心房,恰是破魔刀法中那式永魇随魔。
老者難以置信呆立着,又呆呆的望着楊湛探來的左掌。若是他方才發力,或者他是以鬼眼狂刀刺來,隻怕自己早已橫屍當場了。
“晃铛”一聲,老者的巨劍已經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家師生前被賊人迫害,在報仇的路上亦多開殺戒,但他也因此被困絕谷四十餘年,是非對錯也應相抵了。”楊湛緩緩的說道。
“哈哈,他這時咎由自取……”老者忽然得意的大聲喊道。
“不管你們之間有何冤仇,也不管誰對誰錯,但畢竟逝者已矣,所有的深仇大恨都應該一筆勾銷了。”楊湛說道。
“哈哈,一筆勾銷,談何容易。今日我雖不敵于你,但既然你是狂刀老祖弟子,我青衫客便不會放你們進去。”老者朗朗的說道,言語中,依稀夾雜着獲勝般的得意。
楊湛和慕容雲真卻是爲難了,并非他們進不去,而是覺得此番冤冤相報,卻不知如何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