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湛與慕容雲真出了幽冥谷後,便朝着幽冥問答所說的竹海急急趕去。大家如此匆忙趕路,一來是世外高人蹤迹不定,需費些時間才能找着;二來幽冥谷主所贈藥丸雖能保曲如風七日無事,但如今已經過去三天,實在不敢多做停留。
竹海位于平武西北,山峰連綿起伏,盡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蔥蔥綠竹。衆人極目遠眺,直歎這竹海無邊,若要在這裏尋找神醫百草翁,何異于大海撈針?所幸幽冥谷主曾說百草翁幽居百裏溪,這才算有了些方向。
三人于是來到一處農莊,除了打算借宿一宿,也爲詢問那百裏溪位置所在。
此地偏僻,鮮有外人到來,農戶自是驚訝。但問明衆人來意後,農戶還是熱情的款待了三人,這才有了一個落腳之處。
“百裏溪位于竹海正中央,你們沿着這山道一直走,翻過四座大山後就可以看到有對面有一座不長樹木的石頭山,此山發出一條小溪,便是百裏溪了。”農戶于是娓娓道來。衆人紛紛點頭,連忙謝過農戶。
次日,三人告别農戶,徑直着竹海而去。果然如農戶所言一樣,三人翻過四座大山後,真的看見對面有一座石頭山。隻見這石頭山峻峭挺拔,山腰有飛泉直下,甚是壯觀。可惜這石頭山光秃秃的不長草木,顯得與周圍蒼翠欲滴的竹林格格不入。
衆人于是來到石頭山腳下,找出了瀑布所發的溪流。
“二弟,這便是那農戶所說的百裏溪的源頭了。”楊湛激動的說道。
“不錯,隻要我們沿着這條小溪一路找下去,就一定能夠遇得上神醫。”慕容雲真随即高興的說道。
不由多說,三人随即溯流而下,沿着小溪走了一上午。隻見小溪越來越寬,但附近依然不見有任何草屋居所。
“百裏溪說不定真有百裏之長,咱們繼續向前,一定能遇到神醫。”慕容雲真信心滿滿的說道。
衆人皆點點頭。果然,再走了一個時辰後,大家發現前面有一個牧童在放牛。隻見這牧童七八歲的樣子,光着膀子露出黑黝的背脊,而背脊上三個碩大的膿瘡一覽無餘。見有人過來,牧童急忙披上衣服。
衆人于是上前詢問,但牧童一見有生人過來,卻急忙拉着水牛離開,仿佛根本就不願搭理他們。
“小兄弟,等一等。”楊湛一邊喊一邊快步上前截住牧童。
牧童去路被阻,隻得非常警覺盯着楊湛。
“小兄弟,你不用害怕,我們隻是問個路。”楊湛和聲說道。
牧童卻不回答,之前警覺的眼神反而變得有幾分懼怕了。
“請問神醫百草翁可是住在附近?”楊湛問道。
牧童搖搖頭,隻說沒聽過。
楊湛欲要再問,牧童卻牽着牛往一邊去了。
楊湛随即有些失望,心想或許還要再往下走才行。但衆人再走了一個時辰後,卻見河谷開闊起來,先前的涓涓細流由此彙入另一條大河之中。慕容雲真和楊湛不禁失望不已,因爲小溪彙入了另一條江河,就說明自己已經走完了一整條百裏溪。
“原來百裏溪并無百裏之長。”慕容雲真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咱們再折返回去好好再找尋一遍。”楊湛說道。
“或許神醫已經搬家,咱們才無法找到。如果是這樣,大哥和雲真就不要再枉費氣力了。”曲如風卻是平靜的說道。
“不行!我說過要救好如風的,豈可如此作罷?”慕容雲真激動道。
“曲姑娘不要灰心,幽冥谷主既然說了神醫在此,就定然不會有誤。也許剛才我們隻是找的不夠精細,不然一定能遇上的。”楊湛亦寬慰道。
“大哥和雲真好意,如風感激于心,但咱們一路過來,都不見此地有人煙,更何談神醫下落呢?”曲如風幽幽的說道。
“不見此地有人煙?”慕容雲真心中念叨一陣,卻忽然欣喜起來。
“如風,神醫一定在此,我們馬上回去。”慕容雲真激動萬分的說道。
曲如風不解,但楊湛似乎已經反應過來,連忙說道:“不錯,這裏雖然人煙罕至,但卻有牧童在此放牛,那牧童一定是神醫的人。”
不待曲如風想明白,慕容雲真已經背着她疾馳而去。
但衆人回到原來的地方,牧童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慕容雲真頗有些無奈的望了望四周,卻毫無頭緒。楊湛卻不理會這些,隻叫慕容雲真和曲如風在原地等候,然後一個人低着頭四處找尋開來。
慕容雲真和曲如風面面相觑,不知道楊湛在做什麽。
但不久,楊湛便回來了。
“二弟,神醫就住在此山山坳之中。”楊湛激動的說道。
慕容雲真對楊湛自是堅信不疑,聽他這麽一說,心中早已興奮不已,連連說道:“如風有救了,如風有救了!”
果然,在楊湛的帶領下,大家在溪邊山坳背後的樹林間看到了一座草棚。隻見草棚四周翠竹掩映,先前牧童放牧的水牛正拴在竹下,而草棚的坎下還栽種着幾株枸杞,正紅豔豔的結着果實。不需多說,神醫若在百裏溪,必定居住于此。
“大哥,你是如何找到這裏的?”慕容雲真激動的問道。
“我幼時也和那牧童一樣放過牛,自然懂得按圖索骥。”楊湛輕松的答道。
“原來如此!”慕容雲真不禁投來贊賞的目光。慕容雲真出身于書香之家,自然不懂農家孩子的艱苦,反而覺得放牧是一件好玩而美妙的事情。
三人于是徑直走到草棚前,一番呼叫後,終于有個娃娃出來了,卻正是剛才放牧的那個童子。
童子一見到三人,連忙掉頭沖進草棚,并把門鎖的嚴嚴實實的,任憑衆人如何敲門,他都不再出來。
衆人無可奈何,隻得在候在門口。如此等候豈是辦法?楊湛于是對着草棚大喊一聲:“百草翁前輩,晚輩楊湛來訪!”
見草棚沒有動靜,楊湛于是加大氣息,再喊道:“百草翁前輩,晚輩楊湛來訪!”
但草棚依然不見有人出來。楊湛于是示意慕容雲真和曲如風捂上耳朵,然後凝神聚氣,長嘯三聲:“百草翁前輩,晚輩楊湛來訪!”
頓時,山坳内竹林劇烈晃動,發出陣陣碰撞敲打之聲;林間竹葉也嘩嘩飄落,猶如漫天飛雪;而竹下拴着的水牛,則煩躁不安的來回串動……靜谧的山坳霎時喧鬧了起來。
“夠啦!夠啦!”草棚内忽然傳出一聲厭煩的聲音。不多久,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從草棚内走了出來。隻見這老妪滿臉皺紋,腰背已經佝偻到拐杖前,但面生愠色,自是談不上慈祥。老妪環視衆人一圈,然後氣憤的說道:“無禮小輩,擾了山谷清靜。”
“晚輩見過神醫!”楊湛和慕容雲真随即上前作輯道。
“神醫?哈哈,老身活了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稱呼。”老妪忽然面露詫異的說道。
“對呀,神醫名叫百草翁,自然應該是位老翁。”慕容雲真低頭和楊湛竊竊私語道。
二人不禁有些懊悔。
“你們嘀咕什麽呢?”老妪卻是疑惑的問道。
“沒有,沒有。”慕容雲真急忙說道。
“老身祖孫一直居住此地,從未聽過什麽神醫。就算有,也不會住在這個窮偏的地方。你們還是離開吧。”老妪不耐煩的說道。
“婆婆,這位姑娘身中劇毒,非神醫百草翁不能救……”楊湛卻誠懇的說道。
“我都說了這裏沒有什麽神醫,你們還要這般糾纏不休,耳朵真是比我老人家還要不好使。”老妪生氣的說道。
楊湛欲要再言,卻見那老妪白了衆人一眼,頭也不回的轉身而去。楊湛無可奈何,隻好眼巴巴的望着老妪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