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玲珑依舊默默的抽噎,卻不再擡頭看他了。
楊湛心裏内疚,這才和聲的說道:“花大姐,我剛才一時魯莽,對不起呀。”
可花玲珑依舊低頭幽咽,傷心之感不言而喻。
楊湛于是連忙勸她起來,又急切的問道:“花大姐,你有沒有受傷?”
“湛兒既然這般讨厭我,又何必再管我?”花玲珑難過的說道。
“我并無說讨厭花大姐呀?”楊湛委屈的說道。
“你不讨厭我?”花玲珑眼裏噙着淚珠問道。
“不讨厭,一點都不讨厭。”楊湛連聲說道。
花玲珑這才開心的站了起來,卻忽然急急的轉過身去,然後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看的楊湛好奇不已。
“湛兒,我喜歡你。”花玲珑忽然回過身來朗聲說道。
楊湛瞬間被怔住了。
花玲珑卻顧不得這麽許多,接着繼續深情的講到:“在客棧第一次見到你,我便深深的愛上了你,我這一生都要和湛兒在一起。”
這番表白真摯而款款情深,花玲珑說罷早已人面桃花,癡醉不已了。
楊湛卻尴尬不已,一是在他看來,花玲珑一直是位親切的大姐,如今她卻對自己表露真心,實在覺得不妥;另外便是自己已經娶了顔尺素,豈能再接受與她?
隻是楊湛不願意傷她,這才緩了緩說道:“得花大姐垂青,楊湛感激不已。但我現在身負家仇,隻怕不能兒女情長。”
花玲珑自是幾分失落,但随即又回過神來,說道:“不礙事。我與湛兒同去報仇,報完仇了你就可以談兒女情長了。”
“但是此去危險重重,我看花大姐還是不要去了。”楊湛委婉的說道。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湛兒,如何能再讓你離開?”花玲珑卻堅定的說道。
花玲珑說罷便去牽來另一匹馬,看樣子她是鐵了心要跟着楊湛了。
楊湛見花玲珑這般堅決,但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勸退她。可心想自己總不能誤人一輩子吧?楊湛于是遲疑了一會兒。
“花大姐,在我心裏,你一直是一位體貼待我的好姐姐。”楊湛默默的說道。
花玲珑卻聽得心花怒放,直直期待楊湛講出後面幸福的話語來。
“但是我已有妻室,實在不便和你同行。”楊湛坦然的說道。
花玲珑頓時腦袋一片空白,繼而渾身一陣酥軟,最後昏倒在了草地上。楊湛知道說出來她一定難于接受,但不料她卻這般傷心欲絕。
“花大姐……花大姐……”楊湛焦急的上前呼喊道。
良久,花玲珑才醒過來。隻見她臉色蒼白,眼眶紅潤的望着楊湛,卻是心中有萬千苦楚說不出來。楊湛亦是看的于心不忍。
“爲何之前未聽你說起過?”花玲珑呆呆的說道。
“我和尺素也是剛剛才結婚不久的。”楊湛默默說道。
“尺素?爲何我沒有聽過這個人?爲何你才一走便就說結婚了?你一定是在騙我……你隻是嫌我煩,不讓我跟着你才這麽說的,對嗎?”花玲珑語無倫次的說道。
“花大姐,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點欺瞞。”楊湛爲難的說道。
“呵呵,爲了找湛兒,我退掉了客棧,然後隻身一人來到這裏等了半個多月,可最後湛兒卻娶了别人……”花玲珑說着說着,竟然吐出一口鮮血,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楊湛駭然萬分,一把扶住了花玲珑。
楊湛心中感慨不已,原來花玲珑守在這荒野足足半個月。在這荒山野嶺不僅時常有野獸出沒,還難覓食物,這半個月她是如何度過的?難怪楊湛一下山來便看到她餓得昏厥過去。一個女子爲了他竟然吃了這麽多的苦,受了這麽多的罪,楊湛心中如何能夠安定?
“原來花大姐爲我受了這麽多的委屈,我真的是對不起她。”楊湛愧疚不已的念道。
花玲珑卻靜靜的流淚。
“花大姐,我送你回流沙鎮去,你要好好的調養身體。”楊湛默默的說道。
“不,我不回去。”花玲珑堅決的說道。
“不去流沙鎮,那花大姐還要去哪裏?”楊湛問道。
“我本就沒有親人,客棧也退掉了,如今湛兒還要趕我走……你不如讓我就在這兒自生自滅好了。”花玲珑凄涼的說道。
“不行!花大姐豈能在此自生自滅?”楊湛氣憤的說道。
“那我隻有跟着湛兒,你去哪裏我便在哪裏。”花玲珑幽咽着說道。
“萬萬不可……”楊湛堅定的說道。
“我不管,我今日無依無靠,都是因你所緻,你若不帶上我,我隻有死在這冷龍嶺。”花玲珑堅決的說道。
“可是花大姐,我現在……”楊湛艱難的說道。
“湛兒,帶上我,帶我走……”花玲珑忽然痛哭了出來。
楊湛一直搖頭,但花玲珑卻縱聲大哭道:“湛兒,你爲何這麽狠心?你爲何這麽狠心?”
楊湛感受的到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心中不禁酸楚萬分,便怎麽也堅持不下去了。何況她已孤苦伶仃,一人在外飄零也委實不妥。
“我去江湖可不願别人笑話身邊有個哭鼻子的人。”楊湛忽然提高了聲調說道。
“真的?湛兒願意帶上我一起去?”花玲珑頓時破涕爲笑,急忙望着楊湛問道。
楊湛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一路上花大姐必須事事聽我安排。”
花玲珑開心的使勁點頭。
楊湛于是對着花玲珑無奈一笑,然後再扶起她來。
見楊湛對自己笑了,花玲珑心裏美滋滋的,也是喜上眉梢,仿佛先前諸多的失意都一掃而空。
楊湛見她開心,自己也松了口氣,但一想自己辜負于人,卻始終難安。
“花大姐,我還有一事相求。”楊湛真誠的說道。
“湛兒請講,莫說一件,就是一萬件我也答應你。”花玲珑說道。
“楊湛如今始終是有妻室之人,這一路希望能與花大姐以禮相待。”楊湛緩緩的說道。
花玲珑黯然的低下頭,然後又咬了咬嘴唇,終于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雖然楊湛刻意要劃清彼此界線,雖然心中凄涼一片,但隻要能看見他,隻要能多陪着他,花玲珑卻也心甘情願了。
楊湛于是跨上馬,對着花玲珑輕松一笑說道:“還在發什麽呆?”
花玲珑頓時一臉燦爛的躍上馬兒,追着楊湛遠遠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