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一邊查探,一邊留心頭頂礁林間攪動的暗流,卻依舊沒能見到那艘滿載金銀珠寶的西蜀貢船。此刻滿江紅隻恨其他水手沒有自己閉氣潛水的本事,因爲那些跟着潛下來的人,無不是在水底大個轉便又冒出水面換氣去了。如此一來,便就隻能剩下自己一個人在江河下面找尋。
滿江紅手握夜明珠探路,卻忽然在前方發現一個反光的東西,遊過去一看,卻正是一錠金元寶。滿江紅不禁心中一陣激動,連忙拾起來繼續前行,他是對的,因爲前面還有更多的元寶及各式首飾。
滿江紅卻不再撿起河床上的東西,反而加快潛遊速度,因爲他龜息大法差不多也要失效了。随着河底金銀珠寶越來越多,滿江紅幾乎進入一個遍地灑滿财富的世界,在這些珍寶反光之下,滿江紅隐約看到前面有一個諾大的黑乎乎的東西,遊近身手一摸,滿江紅頓時心中激動無比。沒錯!這就是沉沒的西蜀貢船!
滿江紅忍住最後一口氣繞着貢船遊了一圈後,才箭也似的直沖水面。
滿江紅下水後足足有兩炷香的時間,船上的水手們早已等的心急如焚,生怕他們的堂主在河底出了什麽意外。如今見他安然無恙的冒出水面,水手們都歡欣鼓舞的大叫起來。
“怎麽樣?”妙筆生關切的問道。
隻見滿江紅上氣不接下氣的點點頭,然後有雙手比劃一通,說道:“很大……很大的一條船。”
“太好了。”妙筆生激動的說道。
滿江紅卻不待多喘幾口氣,連忙對着水手們喊話道:“弟兄們,水下有一條布滿金銀珠寶的大船,這個就是從裏面取來的。等下咱們帶着繩子一起下去把它拖上來,我必定對大家重重有賞。”
見滿江紅手中舉着一錠碩大的金元寶,衆人無不備受鼓舞、刺激,紛紛争先恐後的報名要一通下水。滿江紅見大家士氣高漲,便将稍後的打撈計劃傳達了一遍。
“稍後下水時以六人爲一組,待接近沉船後,分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用索勾勾住船體四角,然後再發信号往上拖。”滿江紅細緻的說道。
隻見魯湘和其他幾個水手又去取來備好的繩索,然後一一分配好後,便随着滿江紅再次潛入水中了。滿江紅向着領着衆人沿着沉船方向遊去,待靠近了之後,衆人無不對眼前的景色驚呆了:遍地的金銀珠寶簡直是生平罕見,恨不能狠狠的抓起一把來。
滿江紅卻比劃一個手勢,示意大家開始用索勾系住沉船。隻見水手們頓時像魚兒一樣分散到沉船的四周,然後将索勾牢牢的扣好後,便急急的往上遊去。沒辦法,他們隻能在水下堅持這麽長一段時間。
滿江紅于是最後一個停在水下,逐個檢查索勾後才冒了上來。
滿江紅才一出水面便叫水手往下遊開船,但見是多艘大船同時開啓,将身後的繩索拉的直直的。
雖然水面船隻衆多,且都是尺寸較大的帆船,但拖起水下這條貢船來,卻也是有些吃力。緩緩前行之中,繩索越來越多的露出水面,直到最後能看到水中有個黑乎乎的大家。
衆人皆歡欣鼓舞,但滿江紅卻不敢怠慢,因爲他知道這水域的暗流已經停歇了一段時間了,如今沉船被托起,肯定還會攪動水底暗流聚合,說不好馬上又會有渦流出現。此刻,江面果然又慢慢的出現了回流迹象,滿江紅心中一緊,連忙急急的喊道:“大家一起發力,全速前行至前方靠岸。”
水手們于是同時吼起有節奏的口号,幾十艘船便加快速度的離開了這片水域。
身後,之前停留的地方随即又出現大大小小的一片漩渦。
滿江紅與大家靠岸後,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登上這條打撈起來的西蜀沉船,但裏面情景卻不似先前想象的那樣。
沉船内固然還有許多珍寶,但皆位于靠近船底的位置,細細數來,足有十數箱之多。滿江紅當着水手的面逐個打開,各式元寶珍奇頓時呈現在大家的眼前,看的他們個個心花怒放。
但滿江紅卻似乎不太滿意,畢竟一開始是說有一船的,如今清點下來,數量頂多隻有預期的兩成而已。妙筆生亦是覺得蹊跷,但他卻不說話,隻是默默的站在一旁思考,不一會兒便似乎有了什麽發現。
滿江紅雖然不太滿意這樣的結果,但這十數箱的金銀财寶也足夠整個三江堂揮霍好幾年了,如此一想便也覺得不虛此行。
“弟兄們,此次打撈沉船有不少兄弟被卷入河底,我決定拿出其中一箱珠寶來安撫他們的家人。”滿江紅說道。
衆人皆點點頭,非常贊同他這樣的做法。
“剛才前面十個跳入水中的水手出來,我要重賞你們。”滿江紅高興的說道。
于是魯湘和其它水手便站了出來,滿江紅随手從寶箱中一把一把的掏出金銀珠寶放入他們手中。
“這兩箱珠寶均分給大家,今日所有前來的弟兄每人都有一分。”滿江紅豪氣的說道。
所有人都倍受鼓舞起來,逐個領完賞賜之後,便幫着将剩餘的寶箱扛到滿江紅的船上去了。
滿江紅見妙筆生若有所思的靜站一旁,這才想起他要的青釭劍,于是連忙叫停搬運寶箱的人,然後叫上妙筆生一起跳到貢船上去找尋。
這貢船乃用上等柏木打造,雖在水底浸泡百年而不腐朽,所有的框架皆保持着原來的樣貌。滿江紅和妙筆生在船内搜索一圈後,終于在隔間裏發現了一個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正放着一柄冷鋒刺眼的寶劍,劍上還有“青釭”二字的銘文。
“果然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寶劍!”滿江紅羨慕的說道。
妙筆生卻扣下蓋子,一把抱了過去。
滿江紅随即鄙夷的白了妙筆生一眼,頗爲不悅的說道:“我滿江紅答應了你得青釭劍的,便絕對不會占你任何便宜。”
“那就多謝了。”妙筆生說道。
滿江紅于是急急的走出了船艙,剩下妙筆生一個人呆在原地。
妙筆生之所以不急着離開,是因爲他還在求證一件事情。隻見妙筆生繞着船艙細細的走了一圈,心中不禁好奇起來:這貢船爲何如今隻有十幾箱珠寶?難道是傳說有誤?或者是沉船之時灑落了出去?
但這些都說不通,因爲京城富庶商賈也能拿十幾大箱珠寶來,如果西蜀舊臣舊将主動朝貢稱臣,出手自非商賈能比。此外,這貢船乃隔層建造,每一層放好财寶後皆會密封起來,除非船體破個大洞,不然是不會消失的。而如今貢船打撈起來,卻并未見有任何嚴重破損,卻爲何隻剩下底層存放的金銀珠寶?
“一定是有人曾經來打撈過,隻不過他不具備向三江堂這樣的船隊勢力,所以隻能一箱一箱的往水面搬運,而最底下這層,估計是難度太大最後放棄了。”妙筆生心中暗暗的說道。
果然如妙筆生推算的那樣,他在船艙内發現了一些磕碰的痕迹,而且看起來還并不算太陳舊。
妙筆生再細細一想,便隐隐覺得有些不詳的事情要發生,遂匆匆離開了貢船。
“滿堂主,感謝你打撈起這條沉船,我閱星樓才有機會獲得這三國第一猛将的神兵佩劍。”妙筆生對着滿江紅一番熱情的說道。
滿江紅見貫了他冷淡孤傲的樣子,如今忽然這般熱忱,卻也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了,連連說道:“妙筆生何必客氣?我能收獲這十幾箱财寶,全仗你提供了準确的信息。來,我再多贈你兩箱,作爲答謝。”
“滿堂主才是客氣了,你我有言在先,你得珠寶,我拿青釭,如今各取所需,我也便先行回閱星樓去了。”妙筆生說道。
“走得這麽急呀?”滿江紅自言自語道。
當然了,滿江紅得到了這麽多的财寶,自然也不大樂意有旁人關注,尤其是武功高強的旁人。所以他也沒有多作挽留,隻是打趣的說道:“記得幫我滿江紅好好寫上幾筆,要多少錢,你盡管開口便是。”
妙筆生卻淡淡一笑,然後點了點頭,便抱起裝着青釭劍的盒子往岸上的山路走去了。
衆人皆望着他呆立許久,因爲妙筆生的這一笑,真的是美豔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