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雲教主十數招間便連敗我少林兩大高僧，武功造詣果真獨步天下。”了塵方丈上前恭謙說道。

衆僧直道方丈是要親自出馬，便稍稍放心下來。

“大師貴爲少林方丈，武功造詣隻怕更在這兩位高僧之上，大師若肯出戰，雲某無論勝負，皆不再焚燒藏經閣。”雲縱天激動說道。

了塵方丈卻是搖頭一笑道：“雲教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雲縱天不明白了塵方丈意思，便不依不撓道：“此處開闊，正是比試身手的好地方，方丈何須拖延。”

“阿彌陀佛，老衲非是拖延，而是确有話要和雲教主講，講完後雲教主若執意要出手，老衲也隻好奉陪。”了塵方丈說道。

雲縱天狐疑的望了了塵方丈一眼，又想他爲何要支開衆人與自己交談？莫非這方丈識時務，知道打不過自己，願意歸順天尊教了？如此結果，卻不遠勝打赢少林高僧？雲縱天于是答應了塵方丈，但隻給他一炷香時間，一炷香之後，不管他說什麽，都要接受挑戰。

了塵方丈隻得點頭，待叫所有僧人退回院内後，他才和雲縱天在古樹下長談起來。

“雲教主可認得無量神僧？”了塵方丈坦誠問道。

雲縱天卻一臉惘然的搖搖頭，隻說自己從沒聽過這個名号。

了塵方丈搖搖頭，又問道：“雲教主方才所用的那套拳法是何人所授？”

雲縱天心中一驚，臉色随即陰沉下來道：“方丈問這些做什麽？”

“雲教主可知此拳法的真正名稱和由來？”了塵方丈和藹的問道。

“此拳法乃明光拳……”雲縱天答道。但不待他說完，了塵方丈便直接打斷道：“此拳法乃空相拳，拳有四十九路，通篇無破綻；又有憑空發力，有隔山打牛之能，可堪拳法第一。”

雲縱天心下一稟，卻想這少林方丈怎會對自己武功路數了解的如此清楚。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認同自己明光拳是什麽空相拳的說法。了塵方丈見他不以爲然，便又說道：“當年摩祖師東渡，曾與北朝高僧拓陀辯論佛經，二人一見如故，不僅合注諸多天竺經書，還共同研究出一套拳法，這套拳法就是今日雲教主所用的空相拳。”

雲縱天矢口否認，但又不敢講出孤雲教主傳授他武功的事情，如此便就隻說有些強詞奪理的話了。

了塵方丈卻也并不着急，隻繼續說道：“空相拳法自創以來，千餘年間僅有四人習得，除達摩祖師與拓陀尊者外，便就隻有前朝法然禅師與無量師叔習得。雲教主可知是何緣故？”

雲縱天大爲不解，不管明光拳也好，空相拳也罷，自己明明也是學會了的，爲何了塵方丈會遺漏了自己？

“空相拳講求随心所欲，然欲之使然，實則難以操控，若無無上精深内力，是萬萬使不得的。”了塵方丈嚴肅說道。

“簡直不知所雲。”雲縱天忿忿說道。

見雲縱天抵死不認，了塵禅師隻好繼續闡明。原來這空相拳需以易筋經、洗髓經爲根基，易筋經主内力修爲，洗髓經主真氣修爲，非二者爐火純青不可爲。但這兩種武功都是極其講究循序漸進的，少林寺内高僧無不需要精研三十年以上才能始有所成，這也是爲何罕有人練成的原因。恰恰也因此，這門武功漸漸被寺内僧人遺忘，直到了塵方丈整理藏經閣經書時候，才無意看到相關記載，但要尋找拳譜秘笈時，卻再也找不到了。

空相拳的練法如此繁瑣艱難，而雲縱天總共年紀也恐怕不足三十歲，自然無法融通這兩門功法。可雲縱天卻強行跨過易筋經和洗髓經修煉空相拳，其後果了塵方丈也說的非常清楚，那就是經脈盡毀，五髒塌陷而死。雲縱天越聽越怕，手心便滲出許多汗珠來。

“雲教主可曾覺得腦門時有空陷之感？”了塵方丈忽然問道。

雲縱天随即摸了一下自己腦門，便隻“哼！”了一聲作答。

了塵方丈于是又問道：“雲教主有否覺得每當月滿之時會肩骨奇痛難當，有如要被生生折斷一般？”

雲縱天當下臉色蒼白，自他練得光明拳後，每及月圓之夜便極不舒服，越到後面就越覺得體内有股怪力在往上沖，其情形卻正如了塵方丈所講一模一樣。若按方丈所講，難道真要暴斃而亡？

“雲教主強練空相拳，本已渾身受罪，又習高超劍氣之道，體内便有兩種不同真氣反噬，隻怕命不久矣。”了塵方丈憂慮道。

雲縱天雖心亂如麻，卻仍舊嘴硬着說道：“你再唬我也阻擋不了今日的比試。”

“阿彌陀佛！雲教主可否讓老衲把一下脈？”了塵方丈問道。

雲縱天自是不肯，但他卻忽然覺得腦門一陣空陷，隻覺得腦袋仿佛被擠壓一般又昏又痛。雲縱天遂以内力相抗，稍許才平複過來。隻是這樣一來，就無疑證實了了塵方丈前番論斷。雲縱天這才回想起舊日情景，這才明白當日孤雲教主授他武功時不與雲縱天師徒相稱，并說明給他十年風光時間，十年後若收他性命不能怨恨的緣由。這一切原來是孤雲教主早就安排好了的。

雲縱天心灰意冷，但又害怕非常，便在了塵方丈的諄諄善誘下，他終于把手伸了出去。了塵方丈才一把脈，整個人都驚恐起來，然後便雙手合十的一直默念“阿彌陀佛”了。

“大師請講，大師請講。”雲縱天激動說道。

“雲教主大限将至，隻在三五月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了塵悲傷念道。

“大師可有醫治辦法？”雲縱天焦急問道。

“此非傷病，無任何救治辦法。”了塵方丈默道。

雲縱天心頭一涼，險些沒暈過去。他這才覺得自己生命可貴，這才覺得還有許多事情還沒有去做，尤其是殺父滅族之仇人，仍有二三人逍遙法外。如果他隻剩三五個月活命，那還要什麽功名利祿？當務之急應是報仇雪恨才對。

雲縱天再也坐不住了，便急匆匆的站了起來。了塵方丈見他似要離去，便也馬上起身追問道：“還請雲教主告知老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