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障禅師乃少林寺達摩院首座,他在武林大會次日便死于荒野,新官上任的司馬重城臉上哪裏挂得住?司馬重城連連派人追回各派門人俠士,自己又在匆匆趕往迎龍山莊去找趙承宗了。
聽到了障禅師被殺的消息後,趙承宗也是萬分驚訝,急忙與司馬重城奔赴斷崖邊上。
此刻,斷崖外圍已經集合了不少武林人士,太虛觀三清亦圍在障禅師遺體前細細考察。
司馬重城一到現場便悲憫萬分的哀嚎道:“昨日還見大師風采,想不到今日竟然被人活活打死……”
此語一出,四周衆人無不悲痛怆然。但太虛觀三清卻隻平淡的說道:“司馬盟主,了障禅師乃被歹人用刀割斷咽喉而死的。”
司馬重城與趙承宗随即走近細細觀看,卻也頻頻點頭。
而趙承宗則默默說道:“了障禅師武功高強,誰能一刀就殺死了他?”
這也是衆人的疑惑,聽到司馬重城的話語後,大家便各自猜測起來,但曆數武林各家,都找不出這樣一個人來。
“莫非又是那禍害劍門的歹人所爲?”鄧九霄遲疑的說道。
聯系先前劍門遇害慘狀,卻也與今日了障禅師遭遇相近,衆人于是紛紛點頭,皆認爲這是同一人所爲。
司馬重城聽罷隻狠狠的一跺腳,然後指天罵道:“殺千刀的賊人,貧道不取你性命誓不爲人。”
“但這禍害劍門的歹人誰都沒有見過,卻如何能鎖定真兇爲了障禅師報仇?”趙承宗疑惑道。
“還有一個人大家忘了。”司馬重城默然說道。
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司馬重城話音未落,衆人皆異口同聲的說道:“楊湛。”
“不錯,那楊湛所學乃嗜血成性的破魔刀法,用刀之人中隻有他能夠殺得死了障禅師。”場下有人言辭确确的說道。
衆人随即點點頭,但妙筆生卻詫異問道:“那楊湛爲何要殺了障禅師?他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這個還不簡單,楊湛本欲在武林大會上大展身手,論武功他也确實有這個能力,奈何了障禅師識破他的武功路數,緻使他願望落空,便心生報複之念,然後才在此殺害了了障禅師。”周铉翁撫扇說道。
如此一講,大家都想起武林大會上了障禅師與楊湛對質的情景,如果是因恨殺人,卻也說的過去。
“我看楊湛不似量小之人,而武林大會上挑釁他的各路俠士也安然無事,僅憑記恨而殺死一代高僧,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妙筆生說道。
衆人這般一想,卻也覺得有些道理,畢竟楊湛走的時候也算灑脫,看全看不出有任何記仇的摸樣。
“人心隔肚皮,閱星樓雖然對江湖之事了如指掌,但對于人心,呵呵,隻怕也是猜不透的。”周铉翁搖了搖扇子後說道。
妙筆生聽罷卻憂郁的望了趙承宗一眼,趙承宗心裏一慌,連連扭過頭去。妙筆生隻得低頭哀傷歎息。
人在迷茫的時候思緒是最容易被左右的,何況周铉翁所說的乃是實情,人在江湖,哪能不僞裝自己?
江湖多一個武功卓絕之人便就是多了一個難于管教之人,這是身爲武林盟主的司馬重城所不容許的。于此同時,司馬重城又知道這些門派首領畢竟是歸附了天尊教的,雖看似認可了他盟主之位,但如果不找出一個共同的敵人來,那麽他是無法指揮得動這些人的。
“也許是了障禅師知道了楊湛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司馬重城凝神說道。
“不可告人的秘密?卻究竟是什麽樣的秘密要令他下此毒手?”衆人皆好奇問道。
趙承宗好奇的望住司馬重城,便猜想他會說出怎樣的高見來。
“大家把思路放遠一點看,這個楊湛來路不明,在武林大會之前根本無人知曉,但一個刀法如此高明之人又怎能做到隐藏的這麽深呢?”司馬重城煞有其事的說道。
衆人似乎明白司馬重城所指,但誰都不願直接說破了。
“我看那楊湛處事幹練沉着,不像初出江湖之人;而他又是用刀的,武功也十分了得,如果他就是那禍害劍門的歹人,剛巧了障禅師又識破了他的身份,他便不得不殺人滅口。”趙承宗站出來細細推斷道。
斷崖邊所有的人都驚駭起來,便如趙承宗所言,楊湛确實是最爲符合那禍害劍門的歹人形象。而以破魔刀法血洗武林,也實在算不得什麽難事,因爲四五十年以前的狂刀老祖便就這般做過。
司馬重城見群雄皆認同了這個說法,便也言辭鑿鑿的贊同起來。見衆人對此深信不疑,這位新任武林盟主便又仗劍對天發誓道:“楊湛殘害劍派門人在先,屠殺少林高僧在後,如此歹人,江湖人人得而誅之。”
司馬重城話語一出,趙承宗和郭元剛等人紛紛附和着譴責楊湛,皆誓要擒他爲武林除害。場下衆人亦跟着這幾位豪強一番慷慨陳詞,一時間,楊湛便成爲了衆矢之的。
太虛觀三清此前已經細細觀看現場,并一再查驗了障禅師的傷口,雖各種情況都直指楊湛,但他們三人卻還有些疑問。但即便如此,楊湛作爲禍害劍門兇手的嫌疑最大,如此,太虛觀三清自然也不會再袖手旁觀。
但楊湛武功又實在高強,衆人皆擔心自己會步了障禅師後塵,激動過後卻個個後悔在武林大會上刁難與他。司馬重城亦坦言楊湛可能會報複其他門派,便建議大家先返回迎龍山莊的馬場,待商讨好對策後再決定返程。
趙承宗心裏雖不大樂意,但還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隻是衆人才一回到迎龍山莊,便見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跪在門口,卻是讓趙承宗大爲驚訝了。
衆人上前一看,才發現這些跪在門口的人皆是崆峒派的弟子,再細細一問,原來是崆峒派掌門褚精良在月前被人殺了。
得知又有一個劍派掌門被殺,群雄皆是不寒而栗,場上的氣氛也随之變得驚悚起來。
“難怪褚掌門沒有來參加武林大會,原來是遇害了。”趙承宗悲憤的說道。
“褚掌門究竟是如何被害的?”司馬重城急急問道。
“十數日前掌門路經塞外草地,遇到一個叫楊湛的人,他武功十分厲害,不僅殺了掌門,還将同行的一幹弟子悉數殺盡。我崆峒派從未遭此橫禍,還請各位武林前輩爲我們主持公道。”崆峒派弟子羅青衣哭訴道。
這一次是有人親自指正楊湛,那便證實了他就是那個禍害劍門的歹人,如此,衆人豈能不義憤填膺?蒼山派的韓榮以及巨劍門的戴赤誠更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了。
在場衆人皆認定楊湛就是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司馬重城随即借迎龍山莊馬場再度召開臨時會議,商讨捉拿楊湛事宜。但各派門人在昨日武林大會上都見識過楊湛的身手,若不拿出一個萬全之策來,隻怕贻害更深。
群雄越害怕,司馬重城就越開心。便見司馬重城有模有樣的走上台去,先是将了障禅師和崆峒派褚精良被殺之事強行串聯,坐實楊湛禍害劍門之罪。至于其中動機,司馬重城隻說他是爲了盜取始皇聖劍來開啓秦陵無窮寶藏。此乃人人皆知的秘密,司馬重城這個說法卻也說的通。
但司馬重城卻話鋒一轉的推導起楊湛參加武林大會的動機來,得出答案竟然是楊湛不僅貪圖财寶,還欲重走狂刀老祖舊路來稱霸武林。
經此一說,全場都神經緊繃起來,因爲按照司馬重城的推斷,那麽無論是否屬于劍門衆人,接下來可能都要遭到楊湛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