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湛和花玲珑離開太湖後便直奔山西而去,因爲太湖四友講到慈航庵慘劇時曾提及靜思被元宗諒帶走的情形。慈航庵此次無辜遭到血洗,起因總歸是和楊湛有關,在楊湛心中始終是愧疚難安的。
隻是在楊湛奔赴拜劍山莊之前,還有另一個人已經提前去找元宗諒了,他便是昆侖派的莫逆。莫逆在得知元宗諒就是張退之之時,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北去尋他,因爲這件事情他已經苦苦承受了一十六年了。
莫逆隻身提劍來到拜劍山莊外,但見莊内冷冷清清的并無什麽人影。莫逆卻也不管這麽許多,便大聲呼喊着“張退之”的名字一把沖了進去。拜劍山莊這時才陸陸續續出來不少帶劍弟子,見着有陌生人闖進來,便二話不說的圍了上去。
“閣下究竟何人?爲何強闖我拜劍山莊?”拜劍山莊的一位弟子質問道。
“叫張退之出來。”莫逆氣沖沖的說道。
“我拜劍山莊并無張退之此人,閣下一定是弄錯了,還請速速退去爲好。”這名弟子果斷說道。
莫逆心頭一想,那張退之以元宗諒之名潛藏多時,定是這些人所不知道的,于是改口說道:“快叫元宗諒出來。”
拜劍山莊的弟子見莫逆來勢洶洶,現在又直呼莊主名字,便個個沒有好臉色的瞪住他,卻根本無人前去傳喚。
莫逆見此情形,卻也是無什心情再與之多費口舌,便冷冷說道:“你們若不去叫出元宗諒,我必定攪得你拜劍山莊雞犬不甯。”
拜劍山莊的弟子從未見過有人敢這般放肆,卻也是想好好教訓一下眼前這個口出狂言之人,便見一幹弟子悉數長劍出鞘的圍住了莫逆,稍稍變換步位下就擺出了一套劍陣出來。
莫逆雖然還看不出這劍陣有何精妙之處,但他卻隐隐見得這些布陣之人的換位方法有着昆侖派的影子。如此,莫逆便更确定元宗諒就是張退之,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堂堂拜劍山莊,竟然要偷師我昆侖派武功,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昆侖派劍法。”莫逆冷笑着說道。
拜劍山莊的弟子聽得莫逆如此貶損自己門派功夫,便齊齊仗劍攻來。這些弟子所用的乃是拜劍山莊的兩儀劍陣,陣法布置自是精妙非常,再加上精湛劍招配合,着實威力無窮。
隻見拜劍山莊的弟子如漫天流星飛舞一般穿梭陣中,但有劍過痕迹,皆餘得一小段劍氣懸停片刻,可謂兇險非常。莫逆置身劍陣之中,對此也是心中稱奇。
但劍陣之妙,妙在衆人齊心配合而産生的出其不意之能。這些人雖然劍術精純,但其中變陣之勢卻被莫逆一早看透,無論他們變換的多快多險,莫逆都能輕松的閃避開來。
如此一來二往,陣中之人已經交手七八回合,卻仍舊無法制住莫逆。拜劍山莊弟子這才明白眼前這個道人的劍術造詣遠在衆人之上。
莫逆在陣中遊走十餘個來回和,便将拜劍山莊這個兩儀劍陣看的通透了,不過是将拜劍山莊的精妙劍術和昆侖派的牛渚陣法合二爲一。唯一異處,便就是他們對牛渚陣法做了一些微調而已。
莫逆于是按着本門牛渚陣的步法提前一步的施展出來,卻正好逐個壓制住對方,所謂先發制人,當以此爲妙。拜劍山莊的弟子發現自己還未出招,對方已經悉數封掉他們出招路數,若非莫逆以劍鞘相擊,在場的弟子隻怕全部都要斃命了。
莫逆一番穿插攻擊之後,拜劍山莊的兩儀陣法被他盡數破解,而原先布陣的八九人也被打的七零八落。
莫逆見衆人無法再阻攔自己,便在山莊内逐個房間的搜查起來,但有人前來阻擋,皆被莫逆一兩招内丢出院外。莫逆将拜劍山莊翻了個底朝天,卻根本不見元宗諒身影,無奈之下,他隻得返回到大院之中。
此刻的大院空地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着一衆拜劍山莊弟子,經過剛才一番交手,他們早已是叫苦不疊,如今又見莫逆去而複返,便個個膽戰心驚起來。
莫逆掃了衆人一眼,便忽然抽出手中的莫逆劍指住衆人。
“我今日隻找元宗諒,并不想傷及無辜。倘若有人要包庇他的行蹤,那就是要爲難于我,我必定讓他去見閻王。”莫逆怒道。
拜劍山莊的弟子知道莫逆武功卓絕,自己縱然再拼命也是無濟于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師父出來收拾他。但元宗諒從慈航庵帶回靜思後,便潛心替她救治,還一再吩咐不許前來打擾。這也是爲何莫逆大鬧拜劍山莊,弟子們也無人敢去彙報的原因。
莫逆見拜劍山莊的弟子們遲疑,便将手中之劍舉過頭頂,乍眼看去,這莫逆劍是不染血不罷休了。危難時刻最見真性情,拜劍山莊的弟子們眼見長劍就要刺下來了,遂當場分成兩派。一派自然是硬着脖子隻字不提;另一派則連連說出元宗諒所在,隻求莫逆能高擡貴手放了他們一馬。
莫逆當然相信他們所說,但他卻并不急于前去找元宗諒,反而是将莫逆劍輕輕的指住那些嘴硬之人,他是要考驗一下這些人,看他們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莫逆劍劍鋒冰冷尖銳,才一碰到肌膚就有刺痛之感,若他手上加點力氣,削下幾顆腦袋簡直是輕而易舉之事。但那些誓死不說的弟子終究還是一副憤然等死之态,絲毫不見任何妥協意思。如此,莫逆便忽然收起手中之劍,然後提起一個願意告訴他元宗諒下落的弟子,便向着後山去了。
拜劍山莊的後山其實是一道狹長的山谷,古木掩映之下依稀能見兩壁星點樓台,而元宗諒此刻所在,正是谷底那幢懸樓。
拜劍山莊的弟子雖然多有受傷,但見外人要闖入本門禁地,他們也不能安然視之,便亦步亦趨的尾随在後。隻是既然此地是拜劍山莊的禁地,那麽這些人也就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莫逆一個人走了進去。
莫逆徑直走到懸樓前,便抽出手中之劍破門而入。懸樓的一樓雖然是空蕩蕩的,但莫逆卻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藥膏味道,如此看來,此樓之人應該還在頂上。莫逆于是提着莫逆劍登上梯子來到二樓。
但眼前的情景卻令他大爲驚訝,隻見一個黑衣黑帽之人正在爲一位尼姑更換藥物,而這位尼姑竟然是慈航庵的靜思師太。
莫逆稍稍看了靜思一眼,這才發覺她失去了一條手臂,如今正滿臉凄涼的坐在床沿上。相比于靜思,莫逆卻覺得這個正在給他治療的人看着更是眼熟。雖然元宗諒黑衣黑帽遮住了臉型,但故人之間的那種熟悉感卻是不需見着相貌就能感知得出的。
莫逆于是長劍一挺的朝着元宗諒直刺過去。元宗諒早已感知有人闖了進來,但此刻乃靜思斷臂封口的關鍵時候,他也不敢貿然停下。便見元宗諒手上稍稍加力,靜思頓時疼痛的大叫起來。
靜思這突然的一聲慘叫,卻正好止住了莫逆的攻勢。元宗諒果然是聰明人,因爲不管是誰闖到這裏,都不會願意看到靜思有後顧之憂,無論是司馬重城那邊的人還是楊湛。但元宗諒顯然沒有想到今天前來之人卻與慈航庵慘劇無關,待他處理完傷勢再回頭看來者身份時,必定要驚奇不已了。
元宗諒察覺到身後之人已經收住攻勢,如今正默默的盯着他的背影。元宗諒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遂放下手中藥物,轉身過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卻令元宗諒微微一怔,而這細微的變動自然逃不出莫逆的雙眼。便見莫逆凝神盯着他看了片刻,才顫抖着說道:“終于讓我找到你了。”
莫逆的說話當然也驚動了靜思,隻是在她此刻看來,但凡闖來拜劍山莊之人,多半都與司馬重城是一丘之貉。元宗諒也察覺到靜思眼神的變化,遂起身說道:“閣下闖入我拜劍山莊禁地,可也是爲尋靜思師太而來?”
“閣下?哈哈,怎不再叫我一聲小師兄。”莫逆怒道。
“拜劍山莊并無閣下這号人物,我爲何要稱你一聲小師兄?”元宗諒淡淡說道。
“一十六年前,你故意接近于我,并讓我引薦你拜入師尊門下……”莫逆激動的說道。
但不待他把話說完,元宗諒卻止住他說道:“靜思師太剛剛換藥,你若有事,何不與我到樓下詳說?”
莫逆再看了靜思一眼,便點了點頭的下樓去了。元宗諒扶靜思躺下後便也跟着下了樓,但他卻并未在一樓與莫逆交談,而是又引着莫逆來到懸樓不遠處的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