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重城隻急的暴跳起來,但元宗諒所說又是實情,倘若自己逞強,難免會被他引誘去和楊湛對決,這可是萬萬不行的。如此一想,司馬重城才安定下來說道:“元宗諒,你問的這些與我們所談内容何幹?休要在此轉移大家的視線。”
群雄旋即回過神來,皆要元宗諒回到主題上來。
元宗諒卻自得笑道:“誰說這與我們所的談話題無關?我看是關系重大!”
衆人皆是不明就裏,就連楊湛也不知道其中關系何在,整個陣中,唯獨莫逆潛在人群中笑而不語。
“司馬重城我問你,如果你的朋友、門人遭奸人所害,你會怎樣做?”元宗諒急語問道。
“自然是要報仇雪恨,難道你元宗諒還有其他辦法不成?”司馬重城不屑道。
元宗諒于是将這個問題重複一遍的詢問了幾位俠士,得到的答案也都隻有報仇二字。如此,元宗諒便開懷一笑,說道:“同仇敵忾,這就對了。論武功,楊湛勝出在場每一個人,但西台一役後,他卻并未找那些北上挂月峰的人報仇,這是爲何?”
司馬重城便輕蔑一笑道:“他背負諸多血案,整個武林都在追緝與他,哪裏還有膽子敢現身?”
“今日群雄聚首,可謂陣容空前,隻比你講的武林追緝危險百倍,但他卻照樣出現在這裏了,司馬盟主難道覺得自己現在還有命的原因竟然是楊湛膽小?”元宗諒譏諷道。
鄧九霄随即點點頭,諸位義軍首領也是贊同元宗諒的看法。
“你休要恐吓貧道,他若敢來尋仇,貧道絕對求之不得。”司馬重城正色道。
元宗諒卻并不與司馬重城講些氣話,隻繼續說道:“他沒有找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報仇,隻是因爲慈航庵跟他并無任何關系。不信的話你們再動他身邊那位姑娘試試,看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他鬼眼狂刀砍的?”
此話一出,衆人皆紛紛議論起來,郭元剛、太虛觀三清和妙筆生等人皆暗覺在理,其他人亦是相信居多。但場上卻有一個人是聽得心裏難受的,那便是靜思了。
隻見靜思幽幽的低下頭,心裏早已是萬般洪流激湧了。
“元宗諒說的沒錯,或許楊湛至始至終都覺得自己與慈航庵無關,甚至從來沒有将慈航庵遇害當作一回事。”想到這裏,靜思隻覺得委屈,卻又忿恨非常。
但靜思轉念又想:“慈航庵的深仇大恨何必他人去報?難道我就這般無用?”
若按照元宗諒的設計,楊湛此刻是要竭力撇清與慈航庵的關系的,但略略一聽,楊湛又覺得元宗諒所說并非自己真實心聲,因爲他确實是想過找司馬重城爲慈航庵門人報仇的,隻是靜思一直要求要親手複仇他才暫罷念頭。
“元莊主,其實我是打算找司馬重城算賬的。”楊湛忽然說道。
楊湛此語一出,全場皆嘩然起來,元宗諒更是氣憤的瞪了他一眼,直示意他不要随意說話。
但司馬重城卻如發現救命稻草一般的死抓不放了。
“好呀,他自己都親口承認了要找大家複仇,元宗諒,看來你剛才說的一大堆廢話并無任何用處。”司馬重城得意說道。
元宗諒無言以對,隻氣憤的尋思該如何繼續爲靜思辯護。
但楊湛卻随之一笑道:“我剛才所說,隻是找你司馬重城算賬,從未提及在慈航庵并未出手的其他人。”
楊湛的話提醒了元宗諒,他于是又有了頭緒。
“不錯,衆人同上挂月峰,爲何楊湛獨獨要與你針鋒相對,皆因你濫造殺戮,不得人心,如此才會有太虛觀三清不肯助纣爲虐,如此才會有丐幫郭幫主怒不可遏,如此才會有關東鐵筆鄧公公然反你。你去問他們,看誰認同你在西台屠戮女流之輩的作法?”元宗諒痛罵道。
元宗諒是聰明的,他這一串連珠炮語逼得郭元剛、鄧九霄和太虛觀三清盡露心聲。司馬重城見他們如此反應,隻恨自己當初選人不慎。而群雄見了這場面變化,也都遲疑起來。
元宗諒接住楊湛話題這般發揮一下,便又讓楊湛要找司馬重城算賬的事情變成了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
“其實大家想一想,如果楊湛和慈航庵有關,必定會将所有參與此事的人誅殺殆盡,因爲他完全有這個能力。但他卻沒有這麽做,反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來臨安爲慈航庵證明清白。如果他們有什麽勾結,這樣做豈不是太無邏輯可言?”元宗諒慷慨言辭道。
衆人覺得元宗諒的分析确有獨到見地,便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哼!這正是楊湛狡詐之處。他此番來臨安爲慈航庵辯護表面看是知難而上之舉,實則是要麻痹大家,好讓大家相信他心中無鬼,一來可以爲慈航庵洗白所有的嫌疑,二來還想爲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開脫。好一出瞞天過海之計。”司馬重城輕蔑道。
經司馬重城如此一說,衆人遂紛紛警惕起來。随着巨劍門、崆峒派和蒼山派等門人連番譏諷謾罵之後,在場之人又紛紛贊同司馬重城所說論斷,皆對楊湛側目起來。
楊湛受夠了這般無端揣測,若非答應要盡力配合元宗諒辨明慈航庵清白,他早已提刀上前大戰一番了,卻還多費這些口舌做什麽?
花玲珑見楊湛手頭青筋暴跳,也看的出他是心裏煩躁,便輕輕的拉了下他的衣袖低聲說道:“這些人混混沌沌的,湛兒切不可與他們一般見識。”
花玲珑的話說的輕柔又滿懷關切,楊湛聽罷自是心中一暖,便默念道:“花大姐說的沒錯,這些人都是不長腦子的,我怎能被他們牽着鼻子走?倘若我果真意氣用事,慈航庵必定要被誤會的更深,這又豈是自己所願見到的?”
楊湛便默默壓住自己的情緒,任他萬般仇視和指責,楊湛都權當是他們在放屁,如此一來,卻也舒暢了些。
元宗諒卻無法像楊湛這般輕松,因爲群雄的情緒又被司馬重城調動了起來,如此反複,隻怕遲早要生變數。當然元宗諒更爲焦慮的是,司馬重城這一番說辭已歪打正着的點到了元宗諒既定的辯駁布局,而看群雄反應,若繼續照着之前設定方案去爲楊湛辯解隻怕再難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