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造訪幽冥谷的正是帶着始皇聖劍的趙承宗了。他今番武功大成,自是不可一世,山門前阻他入谷的黑白無常隻一交手,便被他的遣天神訣轟的灰飛煙滅。如此慘烈情景,卻是幽冥谷數百年來都不曾遇到過的。
黑白無常一死,毒池旁的孟婆自然要接着阻攔他進谷。但趙承宗才一見面便以熾炎訣相迎,措手不及的孟婆頓時被逼入險惡境地。寥寥數指之間,奈何橋畔的草木涼亭皆被付諸一炬。孟婆從未見過有如此神功之人,亦知自己難以抵擋,便急急啓動機關,那湖面蜿蜒曲折的石橋旋即沉入湖底。
趙承宗眉宇一皺,當即向孟婆發出一掌。這掌力不僅力道渾厚無比,其速度亦如電光火石之快。孟婆自知避猶不及,唯有禦起劈空掌相迎,卻是希望能抵消多少算多少了。但孟婆才一交掌便口中噴血不止,她哪裏知道趙承宗這式破穹手有裂天之能?受此一掌而不死,也算是孟婆造詣不淺了。
孟婆深知來者不善,又想此人武功如此卓著,隻怕非常道所能對付。如此,孟婆便忍痛向前突施一片白色粉末來。這粉末劇毒非常,但有接觸皆要損肌腐骨,就更莫要說是吸入了。趙承宗見孟婆對自己用此陰損招數,便當即大手一樣,一式翻雲手旋即鋪天蓋地的向着孟婆席卷而去。孟婆發出的毒物随即被這浩大的掌風反吹回來,猝不及防的孟婆隻得雙手捂眼,但聽得“滋滋”焦灼聲響,孟婆的雙手頓時血肉模糊起來。
孟婆疼的隻打滾,但趙承宗卻毫不理會,隻呵斥她将石橋升上來。孟婆豈會順他意思照做?
“閣下武功出神入化,涉水過去隻怕也非難事。”孟婆忍住劇痛嘲笑道。
趙承宗卻是“哼”了一句後罵道:“幽冥谷這沉仙池的毒性我是聽說過的,涉水下去豈不是送死?識趣的就趕緊把橋搭回來。”
孟婆見趙承宗竟然對她把守的湖泊甚爲忌憚,便得意笑道:“我是一定不會給你搭橋過去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趙承宗見她言語頗有狂妄姿态,便對着孟婆揮灑出一式玄冰訣。孟婆本已受傷,根本無力再去躲避,眨眼間就被凍僵在湖岸邊了。
“我要辦的事情,誰能攔的了?”趙承宗對着孟婆輕蔑道。
說罷,趙承宗便再以冰封訣封凍池水,一旦凝水成冰,他便能踏着浮冰過對岸去。但奇怪的是,趙承宗明明已将湖面尺餘見方的水域凍成玄冰,可這冰塊卻轉瞬就沉入湖底去了。趙承宗大爲不解,但孟婆卻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
“沉仙池不載任何物件,你有本事就一步飛過去。”孟婆嘲笑道。
趙承宗怒不可遏,便單掌一翻,被凍僵了的孟婆當即倒了下去。但湖畔地勢傾斜,孟婆倒下後便持續翻滾,最後不能逆轉的落入水中了。
“區區沉仙池還難不倒我。”趙承宗不服氣的說道。
說罷,趙承宗便一手化掌對湖面打出追魂手,掌力所至處湖水皆被倒吸起來;接着又一手以冰封訣封凍那被吸出水面的水柱,如此一來,趙承宗便可趁這冰柱懸空的短暫空隙借力蹬踏。如此往複循環,整個湖面的上空便如同多出一道冰橋般的供他從容過岸。
趙承宗才一踏上岸邊,青衫客便仗劍奔殺過來。趙承宗誤以爲來者就是幽冥谷主,便收着力道接起他的劍招來。饒是如此,青衫客亦覺得自己劍鋒被一股莫名的氣力攪的七零八落。如此三五回合下來,青衫客已徹底步入進不能攻,退不能守的驚險地步了。
“想不到幽冥谷主的武功竟是這般的孱弱。”趙承宗大爲不屑道。
青衫客這才明白來者是誤把自己當成谷主了,但又想他在前面殺戮自己同門,便怒火中燒道:“幽冥谷主武功遠勝于我,你且休要猖狂。”
趙承宗這才知道自己面對的原來不過是一個看門護院的下人,如此便多少有些羞憤的罵道:“識趣的就滾一邊去。”
青衫客聽罷自是勃然大怒,便長劍一挺的朝着趙承宗沖殺過來。趙承宗懶得在此浪費時間,遂雙掌同時各打出一式翻雲手和定風手來。掌風既出,青衫客頓覺手中長劍被無形的力道所困縛,卻是刺也刺不出,收也收不回。除此以外,青衫客的身法也被這無形力道所延緩,騰挪閃移皆要比平時慢出許多。
青衫客大爲震撼,但更糟糕的是趙承宗在定住對手之刻又化掌爲指的朝他打出一式遣天神訣來。青衫客隻覺得手臂寒熱交加,稍許便慘叫出聲來:他的一整條胳膊都已被遣天神訣焚化的一幹二淨,就連一絲殘屑都不曾剩下。
趙承宗見他既已殘廢,便邁開步子向山谷走去。青衫客既然阻路于此,就不能放任何人進去,如此他便以獨臂再度攻擊過來。
趙承宗遙遙感知到後面有人來襲,便待他走的足夠近了才憑空打出一掌化佛手。便見掌力淩空翻轉一圈,然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青衫客的胸膛。
青衫客根本就想不到來者竟有如此鬼魅武功,受此一掌後更是心脈俱裂,不多久便搖搖晃晃的栽倒下去。
趙承宗隻繼續前往,待見得谷中林立的石柱後,他才停下腳步來。趙承宗曾跟随魔宗學習過奇門遁甲之術,一眼就看出這石柱林内遍布着各式機關陷阱。趙承宗以一式推山手開路,待轟倒一根石柱後,他又躍上前去故技重施。前路但有機關陷阱皆要被事先暴露,如此往複循環,趙承宗竟然硬生生的在石柱林中開出一條路來。
石柱林的那一頭,卻是一片開闊草地,四周皆是人間仙境般的桃源美景。趙承宗對這些并無興趣,因爲他見得其中有一個赤發碧眼的中年男子正徐步而來。
趙承宗見其步法靈異快捷,武功遠非先前數人可比,便料定此人就是幽冥谷主了。
“原來魔宗竟有這般青春風采。”司空隐逸驚歎道。
趙承宗起先一愣,稍許才明白過來,便不無尴尬的抱拳說道:“在下趙承宗,見過幽冥谷主。”
“趙承宗?哈哈,原來是魔宗的大弟子,了不得,了不得。”司空隐逸笑道。
趙承宗卻不願就這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浪費了時間,便直入主題的問道:“趙某前來拜會幽冥谷主,是想問……”
不待趙承宗說完,司空隐逸便笑着打斷道:“閣下一路進來怕是沒少殺我幽冥谷的人吧?”
趙承宗卻也不覺得有任何愧疚,隻平淡說道:“他若不阻撓我,我還懶得去出手。”
“你既然也知道殺了我幽冥谷這麽多人,卻怎還寄希望可與我詳談?”司空隐逸質問道。
趙承宗默默的看了司空隐逸幾眼,便不急不緩的說道:“幽冥谷的規矩是外人如果進的了谷見了谷主,那麽谷主就必須作答。”
“規矩是人定的,也可以改的嘛。”司空隐逸不以爲然道。
趙承宗卻一急道:“想不到堂堂幽冥谷谷主竟然是個出爾反爾之人。”
司空隐逸見趙承宗氣的面紅耳赤,這才寬松道:“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能進的來此地,就算十惡不赦之徒我也會回答他一個問題。”
趙承宗見司空隐逸表态,便急不可耐的追問秦陵所在。司空隐逸卻也不含糊,亦開門見山的答複了趙承宗。
“潼關東出十數裏有蓮峰,北靠骊山南依渭水,見祖龍石高懸處就是秦陵地宮入口所在。”司空隐逸倒背如流的答道。
趙承宗默默記下幽冥谷主的答複,但又似乎不太确定他所講是否屬實,便凝神緊緊的盯住了他。司空隐逸一眼就看出趙承宗心思,便忽然暢聲大笑了起來。笑夠了,他才對着趙承宗鄙夷道:“你既然不信我所講,又何必自讨苦吃的來此求問?”
趙承宗雖然心裏氣的直跳,但在不确定答案正确與否之前,他還是平定的隐忍着。
“幽冥谷自号無所不知,谷主今日答複當不辱此盛名。趙某剛才失态了。”趙承宗恭敬的說道。
司空隐逸卻并不在意這些,因爲他還有事情要做。
趙承宗見幽冥谷主如數回答了自己,便轉身要離去,但司空隐逸卻一把攔住了他。
“怎麽,谷主還要留我不成?”趙承宗問道。
“哈哈,你此行殺我四位門友,我豈可便宜了你帶着答案離去?”司空隐逸笑道。
“聽聞幽冥谷主除了能通古今外,劍術造詣也稱得一絕。既然谷主有興,趙某便陪你玩玩。”趙承宗自信滿滿的說道。
司空隐逸抽身一蕩,長劍已化作蛟龍般的四向馳來,其中變幻實非常人能見。趙承宗亦贊歎這劍法的高絕,便化雙掌與之應對起來。司空隐逸踏步靈空,人劍變幻,招式與身法俱是快得讓人難以捉摸。趙承宗知他非泛泛之輩,便以大梵如來掌法全力應對起來。一時間山谷草地上人影穿梭,直看得人眼花缭亂。
一番纏鬥下來,趙承宗依舊從容不迫,而司空隐逸使勁渾身解數卻占不到任何便宜。
“原來是少林失傳已久的大梵如來掌法,難怪有這般大象無形之威力。”司空隐逸歎道。
趙承宗見幽冥谷主識破自己武功路數,便也不打算争辯,隻默默說道:“方才我隻以掌法化解你的劍招,未曾發過一招攻你。倘若我以攻招發來,谷主必敗無疑。”
“哈哈,大梵如來掌法乃天下第一内家功法,今日能重現武林,我必定要全數領教。”司空隐逸激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