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不容質疑的證物,趙高早已被震驚的目瞪口呆了。
“德昭太子英年早逝,其膝下子女亦早夭亡,想不到竟然還能延續到今天。”趙高遲疑着說道。
“呸!我祖父德昭太子分明就是趙光義害死的,他的子女也都是遭受了趙光義的毒手。但老天開眼,太祖的一位心腹大将不忍太祖斷了血脈,便冒死将德昭太子的一位兒子送出皇宮。經過曆代開枝散葉,人丁早比你家興旺。”孤雲教主破口罵道。
趙高不敢接話,隻得默無聲息起來。但趙承宗卻并不願錯失大好機會,便繼續逼問道:“我知陛下并無子嗣,陛下亦知我乃太祖後人,若傳位與我,我必奉你爲太上皇,永享天倫之樂,這樣可好?”
其實在趙高心中早已有了繼位人選,隻是宮廷争奪曆來殘酷,他爲防生變便一直不露聲色的把這個人隐藏起來。
趙承宗見趙高遲疑,便又改口說道:“太祖英明神武,手下親信衆多;趙光義帝位來路不正,朝野早有不滿。兩相交持下,便一直有忠心之臣爲我部效忠,雖百餘年而不止。當今朝廷之要員十之五六要聽命與我,邊關守将半數乃我心腹。你現在若選擇傳位與我,尚能榮華富貴的安度餘生;你若不從,我便在此殺了你,出去後照樣繼位當皇帝。至于該怎麽選擇,你自己看着辦吧。”
趙高這才想起群臣力谏他來會稽山發掘秦陵的事情,六部大員中有四位是站出來支持的,樞密院以及駐防将領都有核心成員牽涉其中,就更不要說其他官員了。由此看來,趙承宗說的并非大話,半個朝廷确是實實在在的歸了他迎龍山莊。趙高于是非常後悔當年對趙承宗賜金匾、加封賞的舉動,但當他知道那些刺客都是趙承宗一手安排的時候,他便對眼前這個道貌岸然之人愈加害怕起來。
趙承宗見趙高似是畏懼,又似在猶豫,便接着說道:“倘若我繼位,定當發憤圖強,先收北境故土,然後再分化金賊,最後将之一舉殲滅。如此也算爲你報了深仇大恨。”
趙高哪裏有這等胸襟氣魄?這樣的話語對趙高說來無異于對牛彈琴。趙承宗見趙高遲遲不肯表态,又怕拖得太久外面要生變,遂再次逼迫他退位讓賢。
趙高見着趙承宗手裏明晃晃的匕首,便終于點頭說道:“朕的皇位本就由太祖得來,今日退位于太祖後人也是理所應當。”
趙承宗和孤雲教主聽罷自是難掩心頭歡暢,便連連端來筆墨要他寫下退位诏書。趙高迫于無奈,隻得一一照做。
隻是在趙高寫到傳位太祖後人時,孤雲教主要求趙高寫好名字。但趙高卻直問孤雲教主全名。如此,趙承宗卻是不樂意了。
“這位前輩乃德昭太子嫡孫,你是他孫子輩,按道理也是先由他當皇帝,待他百年歸西之後,這皇位自然也就傳到你手裏了。”趙高說道。
孤雲教主卻直罵趙高勿要挑撥離間,但趙高卻以禮法如此爲由堅持己見。卻是趙承宗看得破,他便說道:“德昭太子一脈有推隐主,你就算寫明傳位與誰,那繼位之人也必将大位交還隐主的。”
“那隐主是何人?”趙高問道。
“這位孤雲教主是老一代隐主,我是新一代隐主。”趙承宗說道。
“那究竟該傳給那一代隐主呢?”趙高又問道。
趙承宗見孤雲教主并未表态,便說道:“太祖後人也就剩到我們數人,寫誰都無所謂。”
趙高知道二人似有間隙,便又說道:“你們誰當皇帝是你們的事情,我隻管在退位诏書上寫明還位于太祖後人,并将诏書留在此地。至于其他我也管不了。”
趙承宗心想太祖後人本就不多,诏書又在自己手中,同時又有趙高這個人質在手,何愁大位不成?如此,趙承宗便同意了下來。
爲防不測,趙承宗又轉身向孤雲教主跪下說道:“叔伯公當日許我大位,我自是感激不已。今日我若登基,當奉叔伯公爲太太上皇,隻要太太上皇想要之事,我皆全數照辦。您看這樣可好。”
孤雲教主爲奪位奔波一生,如今成功在即,自然也是想坐一坐龍椅的,但他又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此舉隻會得罪趙承宗,恐怕到頭來晚年不保。如此,孤雲教主便一一應允,最後又諄諄教誨道:“你若臨政,需勵精圖治,強兵重武,每十年北伐至北海一次,如此國家當可長治久安。”
趙承宗當即全數答應下來。
就在趙承宗拿着诏書欲要帶趙高出去之時,孤雲教主卻忽然攔住了他。趙承宗以爲孤雲教主要反悔,便急急追問起緣由來。
“此人在此受制于你我,才寫下诏書。但若他出去反悔了,你改如何是好?”孤雲教主問道。
“他要反悔便反悔就是了,我今日已在此地埋伏了數萬豪傑,剩下的十餘萬盡忠堂人馬也候在五裏之外。隻需一聲令下,他們便能拍馬趕到,要是弄成這樣結局,隻怕他就沒有什麽好果子吃了。”趙承宗自信滿滿的說道。
“可是此舉卻要讓你攤上罵名,隻怕名不正言不順。如此完顔亮更會趁機攻來,新晉上位的你又該怎麽辦?”孤雲教主質問道。
趙承宗這才意識到不能蠻幹,便當即從袖中掏出一顆藥丸強行灌給趙高服下。
“此乃噬魂蠱毒,每七七四十九天就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三日之内全身腐爛而死。解藥隻有我才有,識相的就好好做你的太上皇。”趙承宗冷道。
趙高卻是吓了渾身打抖,便無論趙承宗說什麽他都一口答應下來。
趙承宗于是牽着趙高的手走出陵墓,陵墓外驚慌失措的大臣們見趙高完好無損的走了出來,這才了口氣,便紛紛上前向他請安起來。
趙承宗手上微微一捏,趙高便立馬表示自己安然無恙,然後再喚衆人平身。趙承宗手上又加了一把力,趙高于是故作悲歎道:“朕方才在秦陵中與始皇帝神交,他說時下外族作亂,魑魅橫行,需找得一位龍血太子來匡扶社稷。朕年事已高,雖有心卻無力應對強敵,今受始皇帝指引,覓得一位上佳的太祖後人,朕決意傳位與他。往他能勵精圖治,強我大宋。”
說罷,趙高便叫“永元”過來宣召。
而這位名号“永元”的小太監便恭恭敬敬的上前接下诏書。趙承宗望着在場跪着的文武百官,便滿心期待着這位小太監快快念完诏書。
卻此時,場中忽然疾風勁起,趙承宗暗叫不妙,連連丢開趙高去奪诏書。但見一陣銀白亮眼的刀鋒疾閃而過,那小太監連同诏書便被楊湛一手奪了過去。經此一變,洞内遂有一個黑影席卷而出,隻一閃之間便與楊湛交起手來。場上由此一變,所有的大臣和嫔妃皆慌的四下亂竄,隻有一旁留守的近千甲士紛紛圍堵上來。
楊湛鬼眼狂刀連劈數下,才算勉強化去孤雲教主發來的掌風。而此時,趙承宗亦侵身上來,一連面對兩位絕世高手,楊湛亦覺得吃力非常。正此時,陣中萬千将士腰間劍刃忽的破鞘而出,皆齊齊的樹立在了跟前的地面上來,卻是慕容雲真加入對陣中來了。
但見慕容雲真雙指一引,那萬千利刃所夾帶的無數劍氣便凝聚當空,稍許又直指孤雲教主和趙承宗而去。二人皆感知前路有無窮劍氣襲來,便這才急急抽身躲避。
“原來是卓亦然的徒弟。”孤雲教主豁然道。
趙承宗卻望着慕容雲真吃驚道:“想不到冰封訣也打不死你。”
慕容雲真想起當日江心月舍身救他的情景,便愈是傷心憤怒起來。
“哈哈,這就叫做好人有好報。趙承宗你惡事做盡,今日定不得好死。”場外忽然有人高聲罵道。
趙承宗凝神一看,卻正見靜思攙着莫逆朝陣中走來,在他們的身後,正緊緊跟随着少林、太虛觀及丐幫等一衆豪士。
“我早該在大雪洞一掌打死你的。”趙承宗懊惱道。
“趙承宗,你殘殺我玉虛師弟,今日貧道定要爲他讨回公道。”靈虛真人忿忿道。
趙承宗卻是朗聲一笑,然後才鄙夷着罵道:“就憑你們幾個,簡直是不自量力。”
卻見趙承宗朝身後做了個手勢,那寬闊的秦陵墓口中當即有無數刀客、劍士湧出,衆人一看,卻不正是盡忠堂的人馬嗎?莫逆盯着爲首的那位面目全非的劍客看了片刻,稍許才罵道:“想不到拜劍山莊莊主元宗諒竟然也做了趙承宗的狗腿子。”
元宗諒乃是朝廷追捕的欽犯,經莫逆這般一說,在場遂有大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由此看來,皇帝就隻怕并非是要主動禅讓皇位,而是被人挾持迫不得已了。但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麽樣?畢竟自己手無寸鐵,這打打殺殺的事情還得看骠騎将軍和殿前指揮使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