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真見楊湛爲鬼眼狂刀所困,便當即前去搭救。但此刻的鬼眼狂刀已自帶破魔刀法,他施展的商陽山劍術無一不備破解殆盡,若非有神兵始皇聖劍相敵,恐怕慕容雲真也要命喪于此。
慕容雲真一撤開,趙承宗頓時又占據了對陣的上風,元宗諒和赫連勳雖拼盡全力,仍要被對手強壓一頭。尤其是趙承宗發出的遣天神訣,不僅幻化難測更是威力無窮,元宗諒抵擋不住便隻好拉上赫連勳做了肉盾。
隻聽得一陣裂響,赫連勳手上的同泰柱已被遣天神訣轟斷成兩截,而再有一聲悶響,赫連勳胸口已被擊穿出一個焦黑的洞口來。赫連勳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擡頭看了看趙承宗,待再要扭頭去看身後的元宗諒時,他便腦門一空的栽了下去。
元宗諒對遣天神訣的威力大爲震撼,亦知再戰下去自己必死無疑,如此他便二話不說的奔逃起來。但趙承宗又豈會放過這個反反複複的小人?便見趙承宗一路以遣天神訣相追,卻是幾番險些要了元宗諒的老命。
元宗諒知道隻有慕容雲真和楊湛才能解救于自己,便拼命的向着二人疾馳奔去。但楊湛和慕容雲真正與魔化的鬼眼狂刀相搏,卻哪裏分的出身來?行将趕上的趙承宗急發一指,慌不擇路的元宗諒于是奮力躍入楊湛和慕容雲真身前。元宗諒此舉雖躲過這遣天神訣的追殺,卻不料又進入到鬼眼狂刀的嗜血範圍,頃刻間,鬼眼狂刀便又朝着元宗諒劈砍過去。
元宗諒哪裏抵擋得住這鬼眼狂刀?隻三兩回合他手上斷虹劍便被震落在地,再數回合,其人亦被鬼眼狂刀放盡全身鮮血。元宗諒死不瞑目的盯着楊湛,直問他爲何要這般殺人?
趙承宗見元宗諒命殒當場,又見兄弟二人爲鬼眼狂刀所困,便得意的從外圍接連打出遣天神訣來。于此内憂外困之地,楊湛和慕容雲真幾度要陷入垂死絕境來。
關鍵時刻卻是楊湛想出了辦法,便見他一邊和鬼眼狂刀周旋,一邊又向慕容雲真高聲說道:“此人指法上的寒氣十分難防,兄弟可要小心了。”
趙承宗前番曾以此術叫楊湛吃過苦頭,如今聽他說出後便專以冰封訣相欺,轉眼間“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和“凝霜傲雪”等招式皆向兄弟二人傾灑出來。
楊湛于是叫慕容雲真退開,然後佯裝要硬受這些招式。趙承宗大喜,便接連将剩餘的冰封訣招式悉數追發出來。但楊湛卻在即将觸碰到玄冰決時忽以一式“永魇魔羅”相避開來,如此一來,趙承宗所發的一十六路玄冰決便悉數加在了那柄泣血的鬼眼狂刀之上了。
冰封訣果是天下絕學,便就是化魔後狂躁如此的鬼眼狂刀也要被團團寒冰覆蓋住。待一十六路玄冰決全數相加後,鬼眼狂刀早已化作一團暗色冰球了。被封凍後的鬼眼狂刀威力大爲減損,楊湛遂趁機以破魔刀法路數一舉将之拿下,如此才算止住一場無止無休的嗜血殺戮。
趙承宗似乎明白過來,便當即又化冰封訣爲熾炎訣,卻希望以此褪去玄冰好讓鬼眼狂刀再解放出來。但楊湛好不容易才制服于它,又豈會再讓趙承宗如願?
隻見楊湛抱着冰凍的鬼眼狂刀一路施展“永魇魔羅”,轉瞬之間整個人就消失在衆人視野之中了。隻有守在墓門口的人感受到了陣陣寒氣,才辨出楊湛是躲進陵墓裏面去了。
楊湛确是閃身進入了陵墓,但他卻并不是懼怕趙承宗的熾炎訣,而是希望在這個浩大的皇陵中找到一個牢固的地方來囚禁魔化的鬼眼狂刀。隻有将其困在陵墓中不再嗜得鮮血,那鬼眼狂刀才會重新冷卻成一把兵器不再主動傷人。
楊湛進入陵墓後連劈數道掌刀,然後又狂喊數聲,陵墓内頓時響動起來。把守洞内的人員見有石塊滾落坍塌,皆相信楊湛所喊的“皇陵要塌了”的話語,數百人便如蝼蟻般的傾巢而出。
趙承宗見墓口紛紛湧出驚魂未定的從屬,便料定楊湛是進了陵墓,如此他便急喚衆人放下墓門上的巨石,卻是要叫楊湛永遠的困死在這陵墓之中。
慕容雲真焦急不已,遠處仍在和敵人拼殺的顔尺素和司空雪影亦是心下駭然,但陵墓前橫着一個趙承宗,他們就算再想救楊湛也逾越不過去。但見趙承宗數道指力發出,顔尺素和司空雪影便就被逼退到數十丈之遙,卻是連靠近墓門的可能都沒有。
随着墓門數十萬斤巨石徐徐放下,顔尺素和司空雪影皆絕望而悲恨的哭泣出來。
慕容雲真不舍大哥就此送命,便以始皇聖劍朝墓門口打出一串劍氣來。但區區劍氣又豈能架得住那數十萬斤重的巨石?
趙承宗隻覺得慕容雲真竟然行如此愚鈍之舉,便也忍不住嘲笑起來。他便先看慕容雲真費盡氣力,然後再慢慢收拾這個最後的敵手。
慕容雲真當然不指望這數十道劍氣能承受得住墓門之重,他此舉乃是要以劍氣引導出陵墓内随葬的各式寶劍,然後再借寶劍的玄鋼材質在墓口堆卡出一個口子來。
随着慕容雲真劍氣發出,陵墓内果有無數長劍飛馳出來。尚在陵内的楊湛對此亦是大吃一驚,待将冰封的鬼眼狂刀壓入石棺之下後,他便又再度禦出“永魇魔羅”逃離陵墓。
慕容雲真雖以劍氣引來千百長劍,奈何墓門巨石太過沉重,這些長劍疊加在一起也撐不住巨石之重,皆紛紛綿軟的坍陷下去,眼看整個墓門就要被封堵住了。慕容雲真焦急萬分,遂飛身以始皇聖劍相卡,或是始皇聖劍材質緣故,那墓門下沉的勢頭終于稍稍減緩下來。
趙承宗見慕容雲真如此奮力卡住石門,便當即對其發出一道遣天神訣。慕容雲真不敢松手,唯有強頂劍氣屏障硬接他一式指力。隻見慕容雲真身子一震,一口鮮血當即噴在了石牆之上,而在他肩背上,一個血肉模糊口子便呈現了出來。
趙承宗料定慕容雲真不會罷手,便又再接連對他打出遣天神訣來。卻此時,墓門口閃出一個影子,便正是楊湛了。剛才若非慕容雲真以死相抵的卡出最後一片縫隙來,楊湛是無論如何也出不來的。而楊湛一出來就見到趙承宗向慕容雲真突發遣天神訣,他便不假思索的将慕容雲真拖開至數尺之外,卻正好教慕容雲真死裏逃生出來。
但聽得一陣轟隆巨響,那道巨石墓門終于塵埃落定的壓塌下來,原本抵在下面的千百長劍瞬間被壓陷到泥土之中。石門下落之後又傳來數聲悶響,便是趙承宗發出的遣天神訣正密密麻麻的轟擊石門之聲了。但巨石門上除了顯現出黑色白色交互的淺坑外,卻并無多少變化。
楊湛攙扶着身受重傷的慕容雲真,待将他靠牆放好後才說道:“二弟可還堅持的住?”
慕容雲真望着楊湛笑了笑,便一邊吐血一邊又微微點頭起來。
楊湛看的難受,隻默默說道:“給大哥半柱香的時間。”
說罷,楊湛便禦起淩雲渡直奔趙承宗而去。
趙承宗見楊湛再度攻來,心裏也是焦慮,但他又想楊湛此刻無兵器在手,卻也施展不出破魔刀法的威力來。如此一念,趙承宗便也疾步而上,頃刻間就和楊湛短兵相接的交起手來。楊湛雖無鬼眼狂刀在手,但化掌爲刀的本事卻無人能及,趙承宗才一和他交手,便被對方掌刀之鋒破得無招可發了。
楊湛知道慕容雲真不能久等,而自己重傷在身也支撐不了多久,此戰隻可速戰速決。如此,楊湛便近身以掌刀使出三十一路破魔刀法來。于此方寸之間分高下,趙承宗自是受限非常,因爲在過小的空間裏他根本就追不上楊湛掌刀破招的速度,十數回合下來,趙承宗不僅雙臂被刀鋒劈出數道口子,另一隻手指也被削去了一截,從此再無力發出遣天神訣來了。
趙承宗見楊湛越戰越勇,而自己處境則每況愈下,在無招可發之下,他便索性以追魂手強行拉近楊湛打出的掌刀。趙承宗此舉無異于自殺,因爲楊湛打出的掌刀俱是破魔刀法的路子,其中威力是足以取人性命的。隻見一片鮮血泛起,趙承宗胸口旋即裂開一道寬闊的口子來。
趙承宗受此一擊卻并未倒下,反而發力一按的和楊湛對起掌來。楊湛于是掌上加力,卻是希望能以此拼出個勝負來。但趙承宗此舉卻并非是要比試掌力,他冒那麽大的風險和楊湛對掌,爲的正是找尋到貼身機會向楊湛施展歸元大法來。
果然,楊湛和趙承宗一對掌後,便覺得掌心内力不斷的向趙承宗輸送過去,雖想停下卻止他不住。将人一身内力吸幹,這正是歸元大法的厲害之處了,之前的司馬重城,後來的魔宗莫不死于此技。趙承宗自知傷重難敵于楊湛,便打算以此邪道取勝。隻要勝出了,就再無人能阻擋他就此加冕登基。
楊湛一身酥麻乏力,但他想着要救治慕容雲真,想着那頭還正與賊人厮殺的顔尺素及司空雪影,便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敗陣下去。楊湛于是化破魔刀法招式爲意,将内力斂成一道道犀利刀鋒,然後再将其輸送至掌心之間。
趙承宗再奮力一吸,便将這些淩厲無比的刀鋒全數吸入了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