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羅含笑,眉毛輕輕微動,她這一生聽到無數次贊美,從沒有像此時的一刻感覺開心。
原來,被一個人類喜歡,竟然比修羅界萬千男子都讓自己感動。
沙羅更加明白,她與韓天一之間,有着分水嶺的距離。
暫不說人鬼殊途,修羅與人類兩個不同種族,注定是有緣無分。
“韓天一,就算這樣我還是要說,我已經是鬼,你我之間注定不是有結果!”
“還有,我不喜歡你!”
她将心中的歡喜壓下,她活了萬年,看的事太多,經曆事情也太多,也見過很多如韓天一那般樸實無華的修羅界少年。
他們對沙羅何嘗不是發自内心的喜歡。
可喜歡,也僅僅是喜歡。
再也沒有然後了。
沙羅的目光從來沒有在那些修羅界少年身上停留過,她愛的人隻有閻羅。
而閻羅不愛她,整個修羅界都知道。
似乎,全修羅界的人都在看沙羅的笑話。
可沙羅呢,甯願活在笑話力,也不願放下這份執着。
執着是什麽東西呢,那是比愛更加堅韌東西。
愛可以随着時間漸漸變淡,而執着随着時間流動更加根深蒂固。
沙羅經曆生死,對閻羅的愛算是放下了。
可對閻羅的執着,仍舊沒有放得下。
沙羅紫眸流轉,定定看着韓天一:“有些時候,我覺得我是個無情的女子。”
“因爲我沙羅這一生,愛的人除了閻羅再無其他,無論我是生,還是死。我對閻羅執念從未放下!”
沙羅指着自己心,開口道:“這裏,隻裝得下一個人。”
韓天一的臉更加因心痛顯得蒼白,他以爲沙羅已經離開修羅界,又孤苦一人,他能有一絲絲的機會。
哪怕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都覺得自己這份愛終究有回應。
如今看,他連千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韓天一慘慘的笑:“沙羅,謝謝你告訴我,你不愛我……”
“但你不愛我是你的事,我愛你是我的事情,我已經找到複活你的辦法,隻要找到人皇血和靈女魂,就可以。”
“我現在修爲太低,靈女天生靈體,我需要修煉執天境界才能抽離靈女魂魄。人皇血,我也不知道哪裏去弄,不過有認識一個老闆,他有很多渠道,不過需要一些代價。”
韓天一與十二号當鋪的老闆交易的時候,沙羅的魂魄還在昏睡着,自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什麽。
不過是人皇,靈女倒是修羅界的典籍有記載。
關于他們的傳說,沙羅閉着眼睛都能背出來。
“韓天一,你知道什麽是靈女?”
“靈女不就是上天的寵兒,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生靈嗎。”
韓天一回話,讓沙羅一蹙眉,韓天一将靈女完全想的太簡單了。
也對,他一個凡人怎麽能知道靈女這樣辛秘的事。
看着沙羅眉頭緊蹙,還微微的搖頭,韓天一開口問道:“沙羅,我說的不對嗎?”
不對,自然不對,修羅界中最古老的典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這些都屬于辛秘的,韓天一說到底不過是一介凡人。
這些事情,他知道了對他說不定沒有好處。
畢竟這種級别的機密,隻有在修羅界頂尖的人物才能知道。
“沙羅,對我有什麽不能說的?”韓天一自然看得出沙羅眼神閃爍,面色猶豫。
這種面色,他在門派中不知道看到多少次。
記得剛進入門派成爲外門弟子的時候,除了幹髒活累活就是睡覺。
别說修煉了,修煉的時間沒有。
甚至連一個口訣都不曾傳下。
因爲他是門派中沒有身份背景的弟子,自然什麽累活髒活都讓他幹。
有一次他求外門弟子中,比較和善的長者,他沒有在門派中難爲他。
第一次求他傳授自己的修行口訣,他也是這樣神情。
起初韓天一以爲長者不願意,滿心失望。
覺得自己娘親買了所有值錢東西,走了親戚的門路來到這裏,其實連放牛娃都不如。
正當他對于未來的日子感覺到遙遙無期的時候,長者來了。
他說修行開始需要用培元丹引氣,下品培元丹在内門弟子中都是好顔色的東西,當時他手中沒有,怕韓天一亂修煉。
現在總算有了門路,将培元丹送來。
雖然是去年煉制的,但是好歹藥性還在。
後來韓天一才知道,爲了下品培元丹,外門長者到底付出什麽了。
他用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殘品寶具與内門弟子換來的。
外門弟子修行之路都靠運氣。
有些弟子不知道開始修煉就以培元丹引氣,妄自修行的時候傷了經脈,從此隻能是一個外門弟子。
當初那個外門的長者就是因爲自己胡亂修煉一痛所以入内門無望。
這些,修行的事情,外門弟子中,從不互相提醒。
畢竟在門派看來,外門弟子都是給門派打雜的,随便教他們幾句口訣,便看各自造化。
若是能過得了初天之境,再收内門弟子不遲。
從那時候起,韓天一就記得這樣的神色。
這種難言之隐的神情,讓韓天一想起當初外門弟子的時刻。
優然記得自己成爲内門弟子時候那種意氣風發,周圍外門弟子看自己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卻不知,韓天一修煉初天之境之前有幾次差點走火入魔。
還有長者的話,在耳邊回響起。
“韓天一,你要記得,謹小慎微,萬事不可強出頭。”
現在韓天一想想,自己真的是傻的可以,覺得成爲内門弟子就離大道更進一步,恍然忘記長者的提醒。
若他時刻謹記,說不定也不會有後來種種……
沙羅擔心他,韓天一從沙羅欲言欲止的表情中看的清楚。
她在擔心他,一想到這裏,韓天一的臉就笑開了花。
“沙羅,若你不告訴就不拿我當朋友!”
“韓天一,你拿沙羅當朋友,我很高興。我活了萬年,從來沒有人成爲我朋友。”
“我認識的人,要不成爲我的奴隸,要不成爲我的敵人!”沙羅迎着風,看着周圍秀麗的景色滿是回憶道:“你知道嗎,韓天一,閻羅也把我當做敵人!”
“因爲……我毀了他最愛的女人唯一剩下的遺物!”
沙羅說的很輕,也很淡,隻是字裏行間全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