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轉頭的一瞬，安白看到他了，對于這個父親的主治醫師，安白記得清楚，想要跟過去，卻和司空長庭走了迎面。
明顯，他們也是從那兒出來的。
安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邊跟着的司南，以及已經回了辦公室的那個醫生。
雖然沒說話，但意思不言而喻。
“安白。”
司空長庭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他哪裏能說得出來，隻剩了個名字。
安白又看他一眼。
無聲無息的，好像隻是被誰随便叫到名字，不問不奇。
“你！”
她這樣子，是在無聲的譴責他嗎？
安白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說：“我怎麽？沒事的話，我回去看我爸了。”
“你給我站住！那個男人是誰？”
他上次還在相信她，她那麽笃定的說沒有，他也就信了，可是現在，安父都說有那個人，她還想狡辯？
“什麽男人？”
安白就是不說，壓根就不承認。
“那個和你一起的男人，那個冒充我，經常來醫院的男人！”
司空長庭本來是不用問的，他大可以直接查監控，自然就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他有些想要聽安白解釋。
哪怕她說的是假話，他也想要聽。
心裏内定的說法是，因爲她父親重病，想要見他，所以就找了個人，來模仿他。
但安白怎麽說的？
她什麽都沒說，壓根就不理會。
這樣的結果，司空長庭憤恨至極：“好，你不說，那我去查監控。”
安白壓根就不承認：“你不要胡亂猜測了好不好？這是什麽地方？醫院！清靜療養的地方，沒有你說的那個人，你不信我，那你去查，欲加之罪嘛，誰不會說。”
病房裏沒有監控，而外面走廊什麽的，她和傅賀原，不過兩個同行的人，那麽多人都同行了，怎麽，就她不行？
做了的，她不否認，但讓她承認人——也不可能。
還以爲她會說點其他的，沒想到翻來覆去就這幾句，司空長庭冷呵：“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雁過留聲人過留名？”
“對啊，你沒告訴過我。”
安白想哭，她還有什麽名聲可言？自從和他從民政局出來，兩年多了，她在他面前還有名這種聲譽嗎？
現在和她說人過留名？
太晚了。
“你去查啊，何必問我。”
病房裏還有父親在等着，她也不能在外面耽擱太久，直接轉身就走，不再看司空長庭的臉。
誰比誰理直？
誰比誰生氣？
沒用的，他依舊會認爲他自己心裏的那個想法，她說什麽都沒用。
那就不說了，還不如多陪陪父親，時間怎麽能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上呢？
安白在病房門口頓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揚起笑臉走了進去：“爸，我回來了。”
“回來了？你們，沒吵架吧？”
安父多機敏的人，他要是不想遮掩，真的就什麽都知道。
安白吓了一跳，急忙說：“沒有啊，爸，你怎麽會覺得我們吵架呢？”
“我看他今天一開始對你挺好的，後來就語氣不好，我還以爲你們吵架了呢。”安父笑着說。
“沒有啊，就算我們吵架，也是因爲年輕，拌個嘴，很正常的啊。”
哄着容易，就怕較真。
父親現在也沒有糊塗，這些事，想瞞都瞞不住。
安白陪着笑，想要趕緊轉移話題：“爸，我和他真的沒有吵架，肯定是你聽錯了，可能是他那會兒比較着急？您啊，就不要爲這個操心了，誰還沒有個小脾氣呢？”
“不行，你要做個賢妻良母，不能随便發脾氣，必須要發脾氣，也要有合适的理由，哪有那麽不懂事的，都這麽大人了，還小脾氣，不能有。”
安父忽然闆起臉來教訓她，安白頓時頭大。
好在她的背光做着，臉上的表情，他也看不到。
但這話，還真是……
沒得指望了。
父親太看重司空長庭，這些事，對于父親來說，還是做個永遠的秘密好了。
“我知道了。”
安白乖乖聽話。
從小就這樣，說什麽都聽，從來都是懂事的，他當然想要她擁有最好的東西，可是他沒能力，保護不了女兒，更别說好東西了。
隻能用這種最末端的法子，換來女兒的平安。
可是看女兒如今這樣，他又欣慰又心酸——做*子，到底沒做姑娘時純真快樂了。
眼睛渾濁，看東西都是模糊的一個形狀，安健心裏在清楚，可沒以前耳聰目明的時候那麽明了直觀，他現在也隻心裏通透，可是又有什麽用？
他想了好久，才說：“你過的好，我才安心。”
“爸，我過的很好。”
安白卻說的一點猶豫都沒有。
但過的是真好嗎？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還是她自己伸手放在他手裏，他才能拍得到，唉，現在就算小白說過的不好，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萬幸，小白過的還好。
他瞌上眼眸，帶了困倦：“我睡一會兒。”
“那我給你唱歌。”
安白很自然的就爲他蓋好毛毯，坐在他身邊，輕聲唱起搖籃曲。
……
司空長庭不僅查了監控，還直接在安健的病房裏也安了個電子眼。
就放在門口的開關上。
帶了收音功能，連他們說話他都能聽清楚。
聽到安白唱的歌，他一點都不覺得好笑，而且覺得……她這是在挑釁！
她在家裏對他什麽樣？
不行！
他要讓她也這麽溫順！
可是，安白一向都“溫順”，隻要是他說的，她即使再不情願，也都做了，隻是除了他之外，她稍顯反骨。
聽着一首歌重新唱第二遍，司空長庭丢下了耳機：“安健的護工呢？”
他也不怕問不出來，因爲有醫生的身份，調查一下病人的日常。
聽得說，安白隻要在，每次都會這麽哄病人入睡，司空長庭面無表情的擺手讓人下去。
每次？
她可真夠有閑的！
正要讓司南去安排，秘書打來了電話。
集團高層有人出現了财務漏洞——數額高達數億。
這是把集團當他自己家了吧？
他自己家都未必有這麽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