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白一路上都用手緊緊捂着自己的口鼻,将醫院裏那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稍稍過濾一下,現在要跟秦醫生說話,把手一拿開,那股消毒水的氣味再度湧來,安白隻覺得自己受不了,胃裏又是一陣翻滾,趕緊又捂緊了嘴巴。
秦醫生醫術高明,可是這病人話都說不出一句的,讓他就算有能力也無處施展,而且隻從表面根本就看不出安白現在問題出在哪裏。
安白也知道自己開不了口的話,秦醫生很是爲難。
她示意護士過去将門關上,隔絕走廊上濃郁的消毒水氣味。
一般,醫院裏每個地方每個角落都是徹底的清潔消毒,可是因爲走廊過道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往往也是細菌病毒殘留最多的地方,所以在走廊上都會着重消毒,那股氣味自然也是最爲濃郁的。
然後她又讓護士将辦公室的窗子打開,待到外邊的風吹進來,将辦公室裏的消毒水氣味吹散了一些之後,安白終于沒有那麽難受了。
她将手拿下來,終于能夠正常說話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今天忽然聞到這個消毒水的氣味就覺得胃裏一陣難受,不停的反胃想吐!”
那股難忍的沖動,讓安白都熬紅了眼眶。
司空長庭聽了一陣心疼,站在安白的身側輕拍着她的後背讓她稍微好受一些。
秦醫生聽到安白的描述,覺得有可能是安白懷孕了,女人懷孕的時候對氣味這種東西也是很敏感的,而且每個人體質不同,有些人對事物的氣味敏感,也有些人,就像安白現在的這樣,對消毒水的氣味敏感。
他轉頭,交代護士,“準備一下,先帶夫人過去抽血。”
護士點頭,和司空長庭一同将安白從病床上扶了下來,直接去往抽血室。
安白的皮膚比較薄,稍微不注意就會在上邊留下印記淤青,需要很長的時間才會消退。
所以,當看到護士拿着抽血管過來的時候,司空長庭很是擔心,必須親眼看着護士操作,還不忘叮囑她一定要動作輕柔一些,最好是一針就紮入血管。
安白在一旁看得想笑,什麽時候,這個男人變得這麽啰嗦了!
她其實自己都不怎麽在意這些小細節,司空長庭卻是一直都牢牢記着,這種被人挂念在心裏的感覺,不得不說,真的很好!
醫院給安白配備的護士都是最好最專業的,不需要司空長庭過于擔心,也會知道自己該注意什麽。
隻一針,護士就順利的抽出了血。
拔出針,安白從護士手中接過面前繼續按着,卻不想一雙手在她之前就已經将棉簽給摁住了。
安白擡頭,看到司空長庭正一臉嚴肅的盯着她的抽血的地方,摁着棉簽。
“怎麽了,不就是抽個血嗎?”安白笑了,自己反倒是一臉的輕松無所謂,身邊的男人卻是神情嚴峻。
司空長庭擔心的不是這個,每次安白抽血他都很是心疼,因爲護士手法力道的關系,加上安白自己本身的體質問題,每次抽了血以後若是保養不當,安白抽血的那隻手便會淤青久久不退,而且整隻手都會像是脫臼一般完全使不上力。
安白隻是習慣了,所以沒有在意。
可是司空長庭卻不一樣,他不想讓這種事情成爲女人的習慣,在她自己都覺得無所謂的時候,替她緊張小心呵護着。
司空長庭按壓着棉簽,極其輕柔的揉着傷口,在它沒有形成淤血之前就将它化開。
終于,針眼不再溢出血珠之後司空長庭将棉簽扔掉。
他也心疼安白的胃,現在抽血已經完成了,就沒有理由不再讓安白餓着肚子了。
他扶着安白回到辦公室,跟秦醫生說了一下,秦醫生表示理解,将辦公室讓了出來,給安白将早餐吃完。
爲了不讓安白覺得自己區别對待,司空長庭陪着她一起早上出門的時候沒吃東西,就連一口水都沒喝。
直到現在安白抽了血能夠吃東西了,司空長庭才喝下第一口水。
早上司空長庭讓廚房準備的都是清淡的事物,可是營養搭配得很好,不會是因爲是全素就缺失營養補充。
加上安白聞着醫院裏的消毒水氣味很是反胃,這個散發着清香的蔬菜三明治,素食薩拉等,讓安白覺得食指大動,很有吃東西的欲望。
安白吃完以後,司空長庭也吃得差不多了。
安白知道男人沒有動手收拾的習慣,可是這裏畢竟不是他們自己的家,也沒有帶傭人出來,所以安白下意識的伸手将面前桌上的殘留收拾幹淨。
司空長庭皺眉看着安白的動作,直接就從她的手裏奪走食盒,“你這是做什麽?”
“收拾啊!”安白說得理所當然。
“不用,放着我來。”司空長庭一邊說着,一邊将桌上剩餘的東西收拾袋子裏。
雖然說平時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安白負責收尾善後的工作,可那并不代表着司空長庭不會做。
看男人低頭收拾的樣子,安白瞬間又回想起了男人在廚房裏的樣子。
趁着他沒發現,捂嘴偷笑。
司空長庭擡頭,安白收斂不及,捂着嘴的手來不及放下,直接就被司空長庭誤以爲是她現在又反胃想吐了。
直接扔掉了手裏的東西,關切的輕擁着安白:“很難受嗎?”
“啊?”安白沒有反應過來,眨眨眼,怔愣的看着司空長庭。
什麽難受?
司空長庭又說:“是不是想吐了?不行我就讓秦醫生過來給你檢查看看,再不行的話,我們就去消化科看看!”
安白的一點點不舒服,在司空長庭的眼裏就好像是天大的事情一樣,整個人立即就緊張了起來。
安白自己都沒覺得是什麽大問題,司空長庭卻極其重視。
她笑了笑,知道男人将自己剛才的偷笑跟她之前的反胃想吐弄混淆了,便說道:“我剛剛不是想吐,隻是看你低頭收拾桌子的樣子,想到了你當初在廚房裏的樣子,覺得好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