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衆人不明所以,倒是一些熟客已經開始打起呼哨,突然一道光柱劃破黑暗,落在擂台上,一個賊頭賊腦的滑稽家夥一下子從黑暗中跳進光柱裏。卻一步不穩狠狠的摔在擂台上。台下的觀衆頓時哈哈大笑,笑聲中夾着一些熟客的罵聲:“吉爾!你這個家夥已經摔了幾百次了,别浪費時間了,趕緊開始吧!”
那個吉爾尴尬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身上的土,小心的看了看四周,仿佛害怕别人發現自己的醜态。卻惹到笑聲更加劇烈起來,連那些罵聲都被壓下去了。
嘲笑他人的醜态本就是人的本性,隻是顧及到别人的看法才會隐忍,但在黑暗中一切目光都被規避,于是人們肆無忌憚的嘲笑着,這種嘲笑已近于發洩,在黑暗中發洩着在白日裏被壓抑的情緒。
名爲吉爾的小醜對着手中的擴音石輕咳一聲,巨大的咳嗽聲瞬間傳遍整個大廳,喧鬧的人群瞬間寂靜,但他似乎被自己所發出的聲音吓壞了,哆嗦着差點把手中的擴音石丢出去。這一下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好了吉爾,别浪費時間!”一個聲音突然從擂台邊的黑暗中傳來,是菲爾德。他一句話勝過無數熟客的咒罵,吉爾趕緊擺正姿态道:“先生們,女士們,諸神們,群魔們,歡迎來到‘老鷹鬥場’,觀看‘無神論酒吧’對‘老鷹酒吧’的地下挑戰賽。
酒吧瞬間寂靜了,隻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回響,這個吉爾極富講演才能,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被他念的曲折起伏蕩氣回腸。
稍稍停頓,卻不等衆人松一口氣,吉爾接着道:“首先出場的是我們的老熟人,利爪猴傑克!”
一個矮小人影從黑暗中竄上擂台,弓着身子迅速的繞着擂台轉了一圈,引得台下一片轟鳴。不過果然很像猴,而且
吉爾示意衆人安靜,繼續道:“而另一個則是老鷹推出的新人,終結者——阿諾。”
關于這個“藝名”是經過一番激烈的讨論的,菲爾德認爲爆熊、怒狼之類的名字比較酷,而瑰拉則認爲這些名字太老土,應該叫紅月、冰河這樣的華麗名字,菲爾德立刻嘲笑這些名字像女人,結果兩個人差點打起來。而亞瑟堅持要叫大泥丸,同時遭到二人的強烈反對。最後還好亞瑟想到自己化名阿諾的含義,才取了一個叫做終結者的名字。
歡呼聲再次響起,但擂台上卻沒有再一次多出一個人。台下議論紛紛,難道是吓跑了?
這時光柱旁移,大家這才發現,亞瑟正在往擂台上爬呢!已經搭上一條腿了,哄的一聲,笑聲在屋中爆炸。連那個利爪猴都笑的直不起腰來,不過他好像本來就直不起腰來。
亞瑟倒是毫不介意的登上擂台,摸着頭憨憨的對着四周笑了笑,卻引來更多的笑聲。吉爾湊上去滿含笑意的說:“你是來搶我飯碗嗎?”亞瑟沖他嘿嘿一笑卻不回答。
吉爾感覺心裏一寒,不敢多言,繼續道:“好了,兩位選手都已經登場了,請大家下注。”
這時有拿着托盤放着代表雙方的注碼的侍者在各桌間巡遊。不是低下頭詢問投注者的意向。不出所料的,1:10的賠率,而那個1多半還是亞瑟自己的下注。
這時一個侍者到了伊芙和埃布爾那張桌子,自從剛才亞瑟登台伊芙就笑倒在埃布爾懷裏,此時幹脆賴着不起來。埃布爾指着亞瑟的方向對着侍者道:“我買他一百注,由于隻是很初級的擂台戰,一注隻有一個銀币,而且限定了上限。但同樣的,能在這裏下一百注的人同樣不多,侍者立刻重視起來。
沒過多久菲爾德的眼睛就落在這個角落裏,大賺一筆的想法落空讓他有些惱怒,但對方畢竟是正常下注,卻也無可奈何。
下注快要結束了,吉爾在擂台上用擴音石不停催促:“機不可失,請大家趕快下注!趕快下注!”
“铛”的一聲,意味着下注結束。吉爾走下擂台,地下鬥場不需要維持秩序的裁判,隻需要調動氣氛的解說員。沒有什麽地方不可以攻擊,沒有什麽倒地保護,失敗就意味着死亡,台下的觀衆也希望看到死亡,和平已經延續太久了,很多人自出生以來就沒有見到過血,平庸的城市生活已經讓很多人厭倦。比起花晚上去嫖妓,更多的人願意花同樣的錢看一個人怎樣殺死另一個人。
于是地下鬥場随之興起,從各個酒館的老闆招募格鬥者,立下賭約,互相挑戰。到商會成員介入其中,每年組織比賽。從初賽時的幾個銀币做賭注到總決賽時的無限額投注,比起豐收祭的盛大表演,這已經是塔門人另一項豐收祭的重要活動。像今天晚上亞瑟所參與的比賽就是初賽,而同時很多相似的場景發生在塔門不同的地方。
這次大賽的名稱簡稱“so”,據說由夏洛克議員欽定,但一直沒有得到證實,有人說這個比賽本身就是夏洛克組織的,但更多的人相信這是兄弟會的手筆。
擂台上,利爪猴傑克警惕的圍着亞瑟轉圈,亞瑟笨拙的随之旋轉。傑克這才有點放心,亞瑟的遲緩不是裝出來的。他不但沒有因爲亞瑟上台時的表現而輕敵,反而更加謹慎,沒有誰會參加必敗的比賽,特别是失敗的結果就是死。就算阿諾腦袋像他的樣子一樣不好使,老鷹酒館的老闆也絕不會那麽愚蠢。所以隻有謹慎,再謹慎,因爲謹慎能幫他活的久點。
但他發現,對方真的沒有什麽好怕的,自己就是散步,這個阿諾也未必追的上他。謹慎之餘就是果斷了,他相信自己依然能夠獲勝,然後更好的生存下去。
利爪猴傑克突然加速旋轉,亞瑟立刻跟不上他的速度,然後背部就受到了攻擊,鋒利的指甲不知道用什麽東西淬煉過,劃在亞瑟的身上竟然産生一串火花。
利爪猴是一種魔獸,能在爪子上凝聚風元素而産生恐怖的殺傷力,傑克雖然做不到這一點,但他的留着長長指甲的手同樣能在對手身上造成恐怖的傷口。但他這次足以讓一般人皮開肉綻的攻擊,隻在亞瑟背後留下四道淡淡的劃痕。
這讓傑克皺了皺眉頭,似乎明白對方的意圖。強大的防禦嗎?但亞瑟是絕對抓不到他的,攻擊不到敵人再強的防禦也隻是靶子而已。
台下的觀衆迅速的明白了彼此的強弱,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大吼着“殺了他!傑克”“殺了他!”或者他們白天是滿面笑容的店鋪老闆,是從不和人紅臉的貴族管家,但他們此刻隻想借着一個陌生人的手殺了另一個陌生人。場中沸騰着濃烈狂熱的殺意,那種衆人凝聚而成的強烈意願,足以瞬間摧毀一個普通人意志。
而此刻的亞瑟就承受着這種壓力和傑克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但他的心情卻很平靜,仿佛甯靜的大地可以承擔一切侮辱與傷害。大地之心賦予他的決不僅僅是力量而已。
傑克不停的攻擊着,試圖擾亂亞瑟的行動,他也發現了亞瑟的要害隻有眼睛而已,但他一直沒有去攻擊亞瑟的眼睛。而如他所願的,亞瑟的步伐也越來越慌亂。他現在所等的隻是一個合适的機會而已。他在心中一次次大吼着“快啊!快露出破綻!讓我給你緻命一擊”。
仿佛傳說中地獄的圖景:扭曲的面目中,是群魔的狂吼;高高的擂台上,是獸性的交戰。狂亂的殺意充斥整個空間,仿佛可以點沸油鍋,磨亮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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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