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老起身望着三人,眼神看不出是複雜還是胸有成竹。
“你們随我來。”
說完他便自顧自的走出了大殿,向着演武場中心的高台上而去。
武長老随即起身相随,陳菡和楚玲、蕭靈也都一一起身而去,楚玲回頭看了三人一眼,喜憂難辨。
李紫陽、丁英傑、譚瑤三人相視一眼,也起身尾随過去。
到了演武場高台,楚長老站在正中央,望着正好到最高點的烈日,臉色平靜。
“丁英傑,你過來。”楚長老緩緩開口,同時從袖中探手拿出了一件器物,将其放置在了正中央位置。
那是一個和日晷近乎一模一樣的小型石台,大約有半人高。灰色的方形石底上,一個通體幽黑的石盤斜着置于其上,石盤正面,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字按順序排列爲一圈,一個陰陽魚刻在正中央。一根若有若無的透明長針從圓盤中心點穿過,此時長針在烈日下閃爍着光芒,一陣陣光澤從針尖不斷向圓盤彙集,圓盤上的“午”字光芒漸漸刺眼起來,随時要透過盤面激射而出。
連陳菡和武長老都忍不住感歎這彙聚烈日力量的神器法寶。
丁英傑也看出了端倪,急忙上前,盤坐在石台正前方約一尺之處。
“你的屬性特殊,第一次被耀日之力破體,肯定痛苦無比,如果撐不住,立刻叫停!”楚長老說完便大手一揮,石盤上午字光芒一盛,化爲一束能量,直射丁英傑丹田。
楚長老說過撐不住可以叫停,但是包括李紫陽、譚瑤在内,他們三人都知道,如果叫停了,那麽這一切也就結束了。
“啊……”
一聲痛苦的嘶吼自丁英傑口中傳出,他的雙手青筋暴起,五指死死的在地面摩擦,而後捏成拳頭,不住顫抖,地上留下了十道淺淺的血迹。
他牙關緊要,眼睛閉得死死的,全身上下止不住的抽搐。
約摸半株香時間過去,丁英傑已經是全身被汗水浸透,地上留下了一灘汗水被曬幹後的水漬。
所有人,特别是李紫陽和譚瑤都直直盯着他,一方面擔心他出什麽問題,另一方面,也希望從他身上借鑒經驗,爲自己争取機會。
楚長老雙眼微微眯着,凝視這丁英傑和石台,小心翼翼的掌控着力道,同時控制着石台,避免丁英傑被強大的力道傷到。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午”字色澤突然一黯,随即整個圓盤上十二個字同時亮起,陰陽魚光芒大盛,近乎透明的長針停止了汲取耀日之力,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彙聚在針尖,突然斜射向丁英傑丹田。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楚長老神色一凜,下意識增大力量想要封鎖石台,武長老也右手氣勢,發力阻斷石台和丁英傑的聯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強大無匹的力量轟擊在丁英傑丹田,直接沒入其中,一盛悶響從中傳來。
丁英傑痛苦的猛睜雙眼,雙手向後狠狠擺動,下一刻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一切都完了,丹田被毀,身體第一大竅穴就此廢了,且不談修行,能否活下來都難說了。
也許,讓稀有屬性打破束縛、大放異彩,真的隻是楚長老孤注一擲之下的美好設想吧。
一群人立馬圍過去,楚長老開始焦慮的探查他的身體,眉頭緊鎖。
李紫陽和譚瑤相視一樣,表情苦澀。
連楚玲和陳菡也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旁邊的石台恢複如常,長針繼續源源不斷的汲取耀日之力。
楚長老眉頭皺了又皺,終于化爲兩道平直的線條。
“沒什麽大礙,他的丹田閉塞,緊湊無比,石台彙聚力量,一擊之下爲他打開了這最重要的竅穴。隻是他身體還承受不住這種程度的沖擊,昏過去了,醒來之後調理調理便好。”
衆人聽罷,紛紛展露笑顔,看來楚長老果然是早有準備,成竹在胸。
“這是逐日晷,能快速彙聚烈日的力量,将精純的耀日之力源源不斷的輸送出來,有了這個,他這耀日之體日後修行會是事半功倍。”楚長老轉身指着石台解釋到。
“難怪爺爺這次費盡心思用了那麽久把這幾個怪胎挑出來,原來是早有預謀。是不是還給他們兩個也準備了好東西啊?”楚玲很高興,第一個成功了,說明譚瑤和李紫陽也有很大的希望,如此日後火殿也不會日漸式微了。
“針對皓月屬性和星辰屬性,我分别準備了邀月台和聚星陣,都是有益修行的法寶,你們日後可要好好利用啊。”
聽到楚長老這麽說,李紫陽兩人都知道自己不用擔心無法開竅穴生氣機了,十分感激楚長老的良苦用心,一同拜倒行禮,表達謝意。
“起來吧,都是應該的。他現在還在昏迷之中,體内的一縷氣機也很微弱,我們先帶他下去休息,晚上爲你們兩人開竅穴。”楚長老安排好了,便轉身離去。
對于目前的情況,他很滿意。雖然丁英傑的丹田比楚玲和蕭靈的都小了很多,而且氣機也極其微弱,但鑒于他特殊的屬性和體質,他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
李紫陽背負丁英傑到他的院落,安置好後也回去閱覽一些基礎的修行篇章了。早知道特殊屬性修行是事倍功半,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心血才可以。
晚上,皓月當空,星輝燦爛。
火殿全員在後山一座小山頂彙合。這裏已經被開辟爲一片小小的廣場,青石被打磨的水亮,明月和星辰的微弱光華都粗略的倒映出來。
丁英傑也已經醒過來,照着楚長老的指導感應丹田、牽引氣機之後,他感覺非常好,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但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态和身體狀态都大有提升,這讓李紫陽和譚瑤很是羨慕。
“譚瑤,你過來吧。”楚長老取出一座乳白色的玉台,放置在地面後說到。
與其說是玉台,倒不如說是一個蒲團(當然不能說是玉……蒲……團之類的,我們畢竟是正規),一個圓形的石台,約摸一尺厚,很寬大,坐上一個人綽綽有餘。乳白色的玉石,宛如月華流轉,看起來很是不凡。
譚瑤依言盤坐其上,楚長老淩空伸出一指輕點,邀月台閃現微微的白光,瑩潤的光澤逐漸凝實,随即自己向着譚瑤丹田彙聚而去,慢慢融入其中。
譚瑤的身體也被一層淡淡的光華籠罩,一時間頗有幾分風姿出塵的氣質。
一行人就這樣靜靜地盤坐在旁邊,陳菡、楚玲、蕭靈和丁英傑都入定修行,默念口訣牽引氣機,吸收着天地力量。
李紫陽看得心裏癢癢的,恨不得馬上自己也能大開竅穴,把這天地能量吸取個一幹二淨。
三炷香以後,譚瑤睜開了眼,從玉台上站立而起。淡淡的乳白色光華在她身上萦繞,随即沒入身體中。
就這麽平平淡淡、舒舒服服的,她就成功了?
丁英傑看似平靜,隻是望向楚長老的眼神中有說不盡的幽怨。
丁英傑和譚瑤二人現在還不能随意調用氣機實現袖口納物,楚長老在他們袖中布下簡單的陣紋,教他們暫時收起自己的修煉法寶。
輪到李紫陽了,每個人都望着他,想看看這最後一個家夥會經曆怎樣的過程。楚玲嘴角輕挑,一臉幸災樂禍都提前準備好了。
楚長老取出一枚古樸無華的石珠,金色的北鬥七星紋絡篆刻其上,握在手心合上手幾乎看不見石珠,和他們兩人的法寶相比實在是小巧玲珑了不少。
将石珠放置在地上之後,楚長老後退幾步,同樣伸出一指輕輕一點,細細的紋絡從石珠上蔓延,在地上組成一道細密的圓網。其中七個格點非常明亮,正是北鬥七星的星圖。
楚長老輕輕一指,李紫陽心領神會,盤坐在了星陣中心天權宮旁。
七顆星鬥光芒一閃,從搖光、天樞兩宮分左右兩路向天權宮傳遞能量,天權宮光芒大盛,清冷的星輝自此流向李紫陽身體,源源不絕。
漫天星辰仿佛都和這七顆星圖相連,絲絲縷縷的星輝不斷注入聚星陣中。
李紫陽感覺小腹一陣暖熱,随後感覺一股溫和但無法阻擋的力量在那裏流轉,不斷沖擊着一個點,試圖沖破一層層壁壘,彙聚其間。
隐隐約約的劇痛傳來,李紫陽咬牙忍住,默念口訣嘗試着引導這股力量。
很快,丹田被沖擊開來,一股暖流直入其中,不斷彙聚流轉,劇痛也逐漸消逝而去。
李紫陽睜開眼,站立而起,他雙手一揮,星圖上的道道星光随之升起,萦繞在他手掌周圍。
他雙拳突然緊握,星輝也随之凝實爲拳套之樣。心意一動,李紫陽心中默默想着盔甲的樣子。
“我去,這也太溜了吧……”
“沒看出來啊,一表人渣。”
“……”
李紫陽在那裏想着用星輝凝結一套戰甲試試,其他人則發出了感歎。
借助聚星陣之力和第一次生氣機的契機,他實現了操控星辰的力量。
楚長老和武長老相視一笑,前者的臉上,有着說不盡的欣慰。
突然,遠處的一片殿宇之中,一片星輝拔地而起,凝聚爲一把長矛,瞄準李紫陽,直射而來。
冷光流轉,殺機不掩!
星輝凝聚的長矛在月色的掩映之下難以發現。同時和李紫陽的铠甲一樣,其間幾乎沒有氣機流轉,一時間楚長老和武長老都沒能感應。
李紫陽身上肌肉條件反射的緊繃,随即各處的铠甲也更加凝實厚重。
“叮……”
一聲清脆的金石相擊之聲響徹全場。
長矛直擊李紫陽胸口,李紫陽身子前傾,用铠甲硬生生抗住了襲殺。
遠處,星輝流轉,不斷向長矛彙聚而來。
李紫陽一聲大喝,星圖上七顆星驟然一亮,身上的铠甲又大了一圈。緊接着他雙肩一抖,一陣磅礴的星辰之力傾瀉而出,将長矛擊飛崩散。
遠處的星輝也平靜了下來,逐漸消逝,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
所有人都轉身望向楚長老。
“看來,一山不容二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