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我發過誓的……”慧能拼命搖頭，一張清秀的面龐極度扭曲，充滿了痛苦。
衆人表示同情，佛門最重誓言，一旦違反毒誓，其咒立即應驗，慧能顯然曾被人脅迫發過毒誓，法智很大度的沒有追問。
天龍寺奸殺案實乃千年難得一見，戒律堂審核向來以‘公開公正’著稱，再加上疑兇是如今聲望最高的林雲。
故此，今日觀禮之人頗多，除卻天龍寺僧人，更有不少俗家弟子圍觀。
現場噓聲一片，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已然明朗化。
顯然是林雲突起邪心，夜闖姚家，奸殺姚氏女子，爲掩蓋其罪行，不惜滅其滿門，恰巧被慧能發現，林雲便以利相誘、以力相迫，讓其發下毒誓，不能洩露半句。
此等罪惡之事，實乃天龍寺建寺以來最大恥辱。
“想不到林雲師兄居然是這樣的人，平日裏可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你見過壞人腦門上會刻‘壞人’二字嗎？”
“不對啊，自林雲師兄入世以來，斬妖除魔，不知爲我寺立下多少汗馬和功勞，我絕對不相信他是這樣的人。”
“不錯，而且我聽聞林雲師兄修煉密宗‘金身羅漢訣’唯有心智剛猛、佛性深厚之人才能修煉，他怎麽會做出這等事？”
“你們不相信？你們不相信管用嗎？戒律堂向來公正嚴明，若非已經調查清楚，他們會亂冤枉人嗎？”
“噤聲！”法智長老陡地大喝，目光如電，掠過全場。
現場一片寂靜，衆僧徒皆是口喧佛号、低眉垂首，不敢妄言。
法智長老收回目光，望向林雲，寒聲說道：“人證物證俱在，孽障，你可知罪？”
林雲心中驚怒，想不通慧能爲何要害他。
但林雲再傻，也看得出，今日之局透着詭異，而且此時他被封了元力，便是想要反抗都做不到，隻能任人宰割。
“這便是玄苦師叔當初所說，我的大劫難嗎？”想到玄苦，林雲突然擡頭，大喝道：“此事不公，我要觐見首座！”
“嗯？”法智眼皮一顫，冷道：“如此孽徒，也想觐見首座？不凡告訴你，首座大人已于數日前閉死關，而今天龍寺由我全權代理。”
“什麽？”林雲大驚，這才明白過來，什麽任務，原來這一切都是針對陰謀，而且對方還算準了玄苦閉死關的時間，徹底斷絕了林雲的後路。
法智厲聲高喝道：“孽障，事已至此，且容你狡辯，左右還不給我拿下。”
“法智，你竟敢上下欺瞞，謀害于我？”林雲怒目而視，身上突放金光，一圈一圈，隐有龍吟虎嘯之聲傳出。
法智強行施加在他身上佛光一觸即潰，林雲霍地起身，宛若金剛怒佛，惶惶神威直逼法智，但林雲的氣勢爆發隻持續了一瞬，便消散殆盡，整個人更是無力癱軟下來。
法智見此，大怒道：“林雲這孽徒竟敢以下犯上，諸位師弟，還不給我拿下。”
“阿彌陀佛！”在座十八位三戒長老同時口喧佛号。
他們單個或許隻和林雲相當，有的甚至不如，如今十八個合在一起，卻不是一家一等于二那麽簡單，加上禅宗一向擅長借助陣法之力。
道道佛光湧現，于上方彙聚成一張佛光天網。
林雲此時體内佛力潰散，無力抵擋，隻見金光爆閃，天網牢牢地将其束縛，除卻眼鼻口舌外，再不能妄動分毫。
法智眸中狠色一閃而沒，喝道：“普相！”
“弟子在！”一名身着黃色僧袍的青年僧人合十走出。
“你身爲天龍寺大弟子，這孽障便交由你處置，以正我天龍寺名聲。”
“是！”普相應了一聲，踏步上前，開口說道：“天龍寺俗家弟子林雲，奸殺姚氏女子，滅其滿門，實乃我佛門敗類！”
“佛門敗類！”
“佛門敗類！”
“佛門敗類！”
……
場中呼聲一片，原本還爲林雲辯解的弟子，此刻也有些搖擺不定了。
普相見群情激奮，眸中興奮一閃，又被他很好的掩飾，雙手下壓，呼聲漸低。
“諸位同門，天龍寺出了如此敗類，我感到萬分痛心，是我這大師兄沒做好啊！但是……我天龍寺萬年聲譽不能壞，按林雲所犯之罪，縱使千刀萬剮也不爲過，然……”說着，普相噗通一聲跪倒在戒律堂，沉痛悲切道：“諸位長老，看在林雲師弟曾爲本寺多次立下功勞的份上，我想請求諸位長老不要殺他，隻要廢他修爲，驅逐出寺，永不收錄可好？”
不少人聽得心頭一寒，看起來普相是爲林雲求情，然則字字誅心。
廢他修爲便是要他數年苦修毀于一旦，對于一個修者來說，有什麽比一身修爲更珍貴？若是有選的話，相信很多人甯願身死，也不願修爲被廢。
“驅逐出寺、永不錄用”這一點更爲狠辣，這是要在他身上打上佛門敗類的烙印，不錄用他的不僅僅是佛門，縱使凡人見了也要繞道走。
因爲這種人，往往代表着十惡不赦，比之于妖魔無有兩樣，這是要徹底斷他修煉之路啊！
當然也有人說，此等惡徒理應千刀萬剮，普相師兄着實仁義，居然還給他一條活路，實在太不應該。
林雲不能言，不能動，隻能怒睜雙眼，望着這一個個平日裏待人和善的師門中人。
法智語重心長道：“普相，你還是太善良了，需知我佛門雖講慈悲，但對這種十惡不赦之人，亦有明王岔怒。”
“長老教訓的是，但我依然堅持！”普相仍自跪拜不起。
法智話鋒一轉，道：“也罷，看在你如此誠心的份上，再加上這林雲确實對本寺曾有寸功……此事允了。”
有弟子感歎：“普相師兄太善良了，這等十惡不赦之徒，就應讓他千刀萬剮！”
“不錯，普相師兄太善良了，有他做大師兄，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
“寸功……呵呵！”林雲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似有一道血霧彌漫，突地慘笑起來，不知爲何，身體中那被封住的元力突然爆發，本來無物不鎖的天網，竟生生被他撐開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