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幫你赢得決鬥。”葉楓咬牙道。

路德維希臉色發白，抓起葉楓的手，手心冰涼，聲音微顫着道：“你放心，你不說這些，這次決鬥，我也不放棄。”

葉楓盯着路德維希的眼睛，點點頭：“我們會赢的，相信我。”

當着母親的面，路德維希答應到時候向小高爾認輸，放棄這場決鬥，這讓大家一顆懸着的心放下了，擔心路德維希情緒不好，母親還不停溫言安慰。

路德維希強笑着說沒事，要回工廠去忙，私底下找老諾貝爾：“父親，我怕到時候小高爾會反悔。”

“反悔？”老諾貝爾臉色一下子又白了。

“父親，路德維希說得對，我們也不得不防着這一點。”葉楓插話道。

“防？怎麽防？”老諾貝爾真的擔心了。

“我有辦法，可以試一試。”葉楓道：“還有，先不要将條件兌現給高爾家，不然他們肯定會反悔。”

關心則亂的老諾貝爾并沒有想太多，爲了防備可能發生的意外，抱着萬一的想法，全力支持葉楓的計劃，在機器廠開辟一個專門的車間給葉楓試驗，生産的事情也不管了。

又托奧加裏夫從軍隊搞了一支最好的德林格手槍給路德維希，死馬當活馬，先練起來。

當時的擊發式手槍已經采用雷汞，射擊性能大爲提高，最常見的就是美國人德林格發明的德林格手槍，後來的林肯就是被這種手槍刺殺的。

因爲是當時性能最好的手槍，決鬥時用的也多是這種，歐洲制定的決鬥法典規定決鬥雙方間距離不得少于15步，一般距離爲25-35步。而在俄國，決鬥雙方最短距離隻有三步，平均距離也不過8-10步。

規則并不一樣，由雙方商量決定，大體是雙方背向走若幹步，跨過決鬥線後，在裁判的号令下停下、轉身、瞄準，發出開槍指令，然後……開槍！

有的是同時開槍，有的分先後，靠抽簽或者雙方認可的方式。

在如此近的距離，又是事先瞄準，還不能移動腳步，在葉楓看來，這完全是找死，誰先開槍就打死對手，同時開槍就同歸于盡。

但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俄國的決鬥中，還有一個非常可怕的規定，決鬥中尚未射擊的一方，有權要求已射擊的另一方走近決鬥線，在最短的距離内，像對着不動的靶子一樣向對手開槍。

這時的對手，斷沒有活下去的理由，因此實際上，俄國的那些決鬥高手們，一般都不會首先射擊。

似乎搶先射擊的準确率并不高，在很多次決鬥中，會出現雙方都沒有射中對手的情況，足以說明并不是射得快就行的。

葉楓猜想準确率低的原因有幾種，槍法太爛，許多人這時候手都可能在顫抖；槍太差，射擊的精度無法保證；還有就是雙方達成默契。

最後一點也是可能的，誰不想活下去？既然榮譽逼迫不得不走向決鬥場，但爲了活下去，雙方達成妥協也是可能的，就像夢裏常見的默契球。

1841年萊蒙托夫與馬爾丁諾夫決鬥時，他先開槍射擊天空，最後被對手射中心髒死亡，或許就想以這種方式與對手達成默契，可惜未能如願。

1836年普希金與丹丁斯決鬥時，他讓對手先開槍，結果重傷而死，這說明無論是先開槍，還是後開槍，決鬥都是很危險的。

先開槍可以掌握命運，這是正常情況下的選擇，但葉楓覺得，就算小高爾站在決鬥線後面，讓路德維希先開槍，他也未必能擊中小高爾，他的槍法在七天内提高有限。

除非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路德維希向近在咫尺的小高爾開槍，比如對方傻了。

葉楓要做的就是利用規則，不能讓小高爾先開槍，還要讓路德維希走到小高爾面前打死對方，這似乎很難，但他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還有就是利用機器廠的技術力量，造一把新的手槍。

而路德維希要抓緊一切時間熟悉槍械，練習射擊，希望到時候能打得準一點。

葉楓躲進了車間，跟技工們拼命工神作書吧，七天裏幾乎沒出車間一步，而那處被征用的車間裏，經常會傳出槍聲，有時在白天，有時是午夜。

随着聖誕節的日益臨近，諾貝爾家裏的氣氛越來越壓抑，老諾貝爾在瑞典的老友利德貝克父子押着一批鋼筆尖來到彼得堡，聽了這件事，趕緊勸說路德維德現在就跟他們回瑞典。

不過，路德維德以不能敗壞諾貝爾家族的誠信而拒絕，他們隻能等決鬥以後，将丢盡顔面的路德維希帶回瑞典去。

葉楓很希望自己擁有的時間可以多一點，但1848年的聖誕節還是如期而至。

那個飄着雪花的早晨，諾貝爾全家都籠罩在一種莫名的情緒中，雖然知道路德維希會放棄決鬥，但想到孩子會背負着懦夫的名聲，誰的心裏都不好受。

過了新年，就送他回瑞典吧！母親卡羅萊娜心想。

讓母親和妹妹留下，羅伯特和諾貝爾在家裏安慰他們，葉楓和老諾貝爾，還有利德貝克父子和漢斯父子，陪路德維希去彼得堡郊外公園，那裏是約定的決鬥地點。

四輪馬車吱吱呀呀穿過彼得堡大街，車廂裏顯得很安靜，隻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路德維希臉色蒼白，雙手微微顫抖着，老諾貝爾擔憂的神色寫在臉上，想說什麽，看上去路德維希都沒有聽進去。

其他人也默不神作書吧聲，葉楓絞盡腦汁想說兩個笑話緩和一下氣氛，卻發現自己什麽也不記得，隻好盯着外面的白雪。

他有點後悔了：萬一、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小高爾先開槍，或是路德維希沒打中小高爾，那、那……

他不怎麽敢想了，看着緊張的路德維希，估計他也這麽想吧？

說起來路德維希才十七歲，自己心理年齡可比他大多了，不過，這樣的事情，在夢裏他也從來不曾經曆過，承受能力未必會比這個世界的人好。

葉楓抓住路德維希冰冷的手，勉強擠出微笑：“路德維希，我們一定會赢的，還記得那個葉琳娜嗎？我以後不跟她頂嘴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