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爾家族是荷蘭人後裔十七世紀時他們的祖先.I從荷蘭來到瑞典經營鐵廠爲國王古斯塔夫進攻德意志的軍隊生産武器。

軍備工業是瑞典最早的大規模工業德.季爾家族在其中揮了重要作用經過兩個多世紀的展德.季爾家族的産業覆蓋了冶鐵業、銅業、軍工業、郵政和航運等領域是瑞典國内屈一指的工業集團。

既然是經營工礦企業德.季爾家族應該支持自由貿易和通訊、交通的革新才對因爲從長遠來看這顯然有助于工礦業的展。

但對一個老牌工業家族來說眼前的利益損失卻是不可避免的實行自由貿易就必須面臨更加激烈的競争季爾家族依然采用木炭冶鐵的傳統工藝根本不是英國鐵廠的對手展電報、鐵路又會影響原本的郵政和航運産業。

也就難怪德.季爾會不斷強調實行自由貿易、革新通訊、交通方式必須要慎重要逐步進行不能一下子推出。

“德.季爾家族目前的族長正是新任的内閣司法大臣恐怕我們不能通過政府的命令強征使用土地。”藤普坦得向葉楓介紹了德.季爾家族的情況憂慮地說道。

葉楓點了點頭：“你跟他們談過嗎？線路是攝政王和内閣批複了的他們總不能明目張膽反對吧？”

有句話他還沒有說斯塔德島通往愛兒院這條線是卡爾專用的“愛情專線”誰敢反對無疑是和這位新上任又被愛情沖昏了頭的攝政王作對。

“我和季爾大臣見過一面他隻是說現在全心辦理國事家族裏的事情已經不怎麽過問了讓我們自己找具體的人去談還說他本人是支持修建電報線的隻是覺得不能太急要慢慢來。”

“鬼話我們就隻修七十公裏的試驗線這還叫太急？英國人都開始向大西洋進軍了我看他是怕開這個頭以後電報就要展起來想阻也阻不了。”葉楓脫掉身上的馬夾狠狠地扔到椅子上。

這也是他先修試驗線的目的就是要打開缺口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後來呢？”

“我找了莫甯.德.季爾伯爵他是德.季爾家族名義上的家長但他絕口不同意我們的線路通過他們的土地認爲這會影響土地的價值和用途。”

藤普坦得能輕松見到司法大臣以及德.季爾家族的族長讓葉楓很意外即便是他想見一些老牌的家族也是要端起架子的這隻能說明藤普坦得家族的影響力同樣不小。

“這件事的關鍵還是在司法大臣那裏他才是德.季爾家族事實上的話事人隻有他同意了我們的電報線才能鋪過去。”藤普坦得道。

“我知道了你幫我安排一下我跟他見一面最好是……明天以後越快越好。”葉楓穿上一套黑色的正裝笨拙地打着領帶。

這件事他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先拜訪一下财政大臣彭特比較好他是内閣中唯一能夠同季爾平起平坐的大臣說不定能揮一些作用。

葉楓覺得新内閣的成員組成很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老國王的主意兩個席大臣季爾爲人強硬代表着工廠主階層的利益堅決反對自由貿易；彭特爲人圓滑出身地主貴族家庭卻四處鼓吹自由貿易對新技術革新的熱情也高于季爾。

兩人态度迥異倒是能相互制衡隻是各自所站的立場讓葉楓非常不解：自由貿易和新技術不是更符合工商業階層的利益嗎？

“埃爾文……博士哈哈請進、請進！”彭特非常熱情地将葉楓迎進客廳臉上堆滿标志性的笑容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着。

“彭特閣下真是太客氣了”葉楓打量着客廳裏的白桦木家具和雅緻的吊飾笑着搖頭：“我可不是什麽博士。”

“哪裏我聽說莫桑德爾教授對你評價很高啊老頭眼界高着呢他這麽說一定不會假的。”彭特說起葉楓在皇家理學院所做的講座已經成爲整個斯德哥爾摩的上流社會談論的熱門話題。

葉楓顯得很意外：“真是……這似乎不是什麽大事情吧？”

“在埃爾文閣下看來這當然不是大事但對很多人來說兩千萬法郎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捐贈呢？”彭特擠了擠眼睛笑着說道。

葉楓大吃一驚旋即想到是彭特在擠兌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以前一個多世紀的目光雖然隻有中人之資葉楓在很多時候也能應付裕如但面對彭特的時候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容易被搞得狼狽不堪。

這話茬可不能随便亂接要是真的讓他捐出兩千萬可真的不是小數目

“不知道這消息是從哪裏來的連我未來的計劃都知道了。”葉楓笑着道。

這回輪到彭特吃驚了小眼睛瞪了起來：“哦？埃爾文閣下真的要捐出兩千萬法郎？”

“當然這次我捐出一百萬未來二十年不正好是兩千萬嗎？哈哈！”葉楓大笑道。

“是嗎？那也不少了！”彭特小眼珠一轉附和着大笑起來。

彭特邀請葉楓一起用晚餐吃的是法國大餐銀制的餐具最好的朗姆酒第一道菜便是精制的鵝肝。

“嘗嘗正宗巴黎大廚的作品哦忘了埃爾文閣下在巴黎待過不過我請來的這位大廚可不一般。”坐在飯桌上的彭特顯得特别虔誠熱情地招呼着葉楓。

葉楓很用心地嘗了鵝肝是很好吃但要說很特殊也說不上當然表面上還要恭維一番。

“彭特大人……”

“來嘗嘗這個魚子醬俄羅斯來的極品魚籽。”

“彭特大人……”

“來喝酒法國的極品朗姆酒。”

葉楓總算知道要在吃飯的時候和彭特談事情這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吃好晚餐葉楓卻又不急了天南海北地和彭特胡扯起來：“這頓晚餐真的是太棒了下次我請大人吃中國餐。”

“中國餐？”彭特小眼睛一亮：“哦那是什麽樣子的？有機會一定要見識見識。”

“一定會讓你滿意的。”葉楓道他已經委托陳東回國後給自己物色兩個手藝好的廚子就等第一批赴歐的人過來了。

“彭特大人真是個美食家平常花了不少心思吧？尤其是這些食材都是從國外過來的就算我有錢恐怕也不容易買到啊！”

這些東西一是非常珍貴采買不容易二是瑞典保守的貿易政策要進口必須申報所以葉楓才這麽說。

彭特笑了笑小眼珠眯成兩道縫：“是的現在貿易政策……我們想吃法國的鵝肝隻要有錢還是能吃上的。但……老百姓沒錢啊沒有更多的小麥他們就吃不上面包隻能挨餓哎！”

真是憂國憂民的好官葉楓心中好笑心想這家夥鼓吹自由貿易恐怕不是爲面包而是爲鵝肝。

突然間恍然大悟彭特這樣的貴族支持自由貿易無非就是可以更方便地從國外購買他們需要的東西。

還有就是大貴族和大商人往往結合得比較緊密既能因爲貿易的自由化享受國外廉價的工業品和各種奢侈品也能從貿易中獲得利潤他們對貿易自由化的态度比較積極。

平民和農民也支持貿易自由化就像英國自由貿易主義者喊出的口号“廉價面包”一樣他們同樣會因爲廉價的工農業産品而受益。

但問題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葉楓想到了中國對于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争論他突然醒悟到以前對自由貿易政策的想法有點理想化了這是一柄雙刃劍對于工農業尚不達的瑞典來說尤其如此。

他也突然明白爲什麽德.季爾會反對自由貿易政策以他們那種落後的工業技術自然要尋求貿易保護就好像中國入世時落後産業總是要關稅保護一樣。

兩者一比較葉楓腦海中一直模糊的自由貿易政策也清楚起來這樣一想他就明白反對自由貿易政策的是工廠主、面臨廉價谷物競争的農場主；支持自由貿易政策的是部分貴族、商人少部分不種谷物的農場主和平民以及構成瑞典大部分人口、被廉價面包吸引的農民。

農民沒有言權平民的政治權利很有限是否貿易自由就成爲工廠主、農場主和商業貴族、商人和少部分不種谷物的農場主之間的博弈。

從影響上來說後者的勢力正變得越來越大更重要的是國際間的貿易有點勢不可擋但前者在政治力量中依然占據着領先地位。

“你看到了事情的實質卻沒能看清真相。”彭特微笑着請葉楓品嘗剛剛煮好的美洲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