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紅『色』長鞭随意一甩,便能切斷柳隐凝聚的劍氣,如今夏瑰救人心切,這一鞭更加淩厲兇猛。
凝結如實質的蛇形靈氣轉瞬即至,仿佛要張口吞噬目标。身體尚在半空的馬瑞無處可躲,隻能一咬牙,收回想要砸人的平底鍋,扭身擋在胸前。
乓!
一擊命中。
爆炸四濺的火屬『性』靈氣好似璀璨煙花,一團紅光瞬間籠罩了半空中的身影。
夏瑰已經看不到,也不想再看見馬瑞,在她心目中,此人已死。
五行之中火克金,即便品階相當的神兵法寶,火屬『性』也完克金屬『性』。而夏瑰手中的流火乃火系神兵中的傳世名器,對方的平底鍋……姑且算作武器的話,也逃不出廢銅爛鐵的範疇,兩者之間雲泥之别,根本沒有可比『性』。
更不用說,夏瑰是什麽身份?
朝晖五花之二,分神期修爲,花澗派此次武道大會奪冠熱門。
而對方不過是個夥夫,還是那種不上台面的野路子。
這一招火舌的威力夠他反複死好幾次了。
就連柳隐也不忍目睹将要發生的慘狀,苦着臉眯起了眼睛。
夏瑰下手沒留活路,若是馬瑞沒有變招格擋,那麽在半空就會被流火斬斷身體,而即便如今格擋了……那也是穿心透胸的傷勢,神仙難救。
不過對于柳隐來說,這位廚藝不錯的幫工死得還有點價值,至少『逼』迫夏瑰讓出了下山方向,用犧牲『性』命的方式換來柳隐的機遇。
而柳隐決定不放過這個機會,并且暗中許諾,以後會盡力照顧好馬瑞的家人,如果他有的話。
咻!
一聲異響,好像有人點燃一支竄天猴。
再轉眼,柳隐驚奇的發現一道紅光從那團紅霧中激『射』而出,投向了遠處無人的樹林之中。
接着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悶響,應該是命中了某棵大樹,震塌了不少積雪。
柳隐停下剛準備逃離的步伐,扭頭與身後同樣停下腳步的夏瑰對上了視線,一齊發出了詭異的鼻音。
“嗯?”
場面上四個人中,一個已判定死亡,一個蒙着頭還在和衣服鬥争,僅剩兩個可自由活動的女人,自然都以爲是對方在搞鬼,瞬間做好了拼死戰鬥的準備。
柳隐面『色』陰沉,以爲剛才夏瑰在出招鞭屍,行爲太過惡劣,自己必須伸張道義!
夏瑰神『色』凝重,誤以爲是柳隐出手震懾威脅。而且按照先前情報,柳隐應該隻有金水二屬『性』體質,陡然多出的火系功法是什麽意思?
“咳!咳!”
這種對峙很快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破,兩人臉『色』突變,都跟看見鬼似的盯着雪地上爬起的一個果男。
馬瑞絲毫無傷,隻不過被那一陣煙花閃得眼冒金星,而且摔進雪地後滾了幾圈,此刻沒有衣物凍得夠嗆。
梼杌再一次發揮了強悍的實力,任它攻擊再強,平底鍋巍峨不動,甚至還能自動反擊。
隻不過遺憾的是馬瑞本身弱了一些,劇烈的撞擊下沒有能維持平底鍋平正,以至于損耗了些靈氣,并且反『射』的方向出現偏差,不知道彈到哪個旮旯角落去了。
“你……”夏瑰通常看見果男都會全身發熱,但這一次渾身寒『毛』豎了起來!腦海一瞬間冒出千百個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設想,以圖解釋爲何這小子能夠安然無恙。
總之,不管原因如何,至少肯定了一個結論:這小子在扮豬吃老虎!
真豈有此理!
夏瑰雖然盛怒,但沒有輕舉妄動。甚至有些後悔,剛才不應該阻止其他人來幫忙——本來嘛,夏瑰和洛櫻兩個人聯手足以拿下柳隐,至于這個幫工,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内。
不過現實狠狠打了臉,這小子用實力證明了他的重要『性』,甚至可以均衡雙方的戰力。
“媽了個蛋!”心情不爽的馬瑞甩了甩平底鍋沾上的雪花,指尖微光一閃,那把好久不見的蘭葉劍在手,一鍋一劍分左右,看起來就像要上陣殺敵。
連柳隐也精神大振,之前的失落和不甘轉瞬化爲前所未有的自信,長刀提在手,邁步往前走。
銀發少女邁步與馬瑞站到同一條線,俨然要并肩作戰。能正面格擋那一招火舌而無恙,柳隐自問自己也難以做到,所以對馬瑞愈發認可,此刻完全把馬瑞視爲同階戰友。
一個柳隐或許隻能逃跑,如今若有兩個柳隐,那還跑什麽呢?
拼了!
暴力動武是一種很複雜的人類行爲,除了本身強弱、武器良莠之外,氣勢也很重要。
對方陡然由守勢變攻勢,反而把本來的攻方夏瑰吓了一跳,乃至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此消彼長間,柳隐瞅準夏瑰心神不定,立刻起手發難:“劍道十八、連刃!”
這一道功法應用面極廣,柳隐剛才就意識到身法不如對方靈活迅速,那麽以遠程手段狙殺則爲上策。
如『潮』的銀『色』劍氣向夏瑰奔騰湧去,并跟随對方躲閃的方向扭曲變形,像一道連綿鎖鏈牢牢跟随,伺機困住敵人。
按道理說,馬瑞此刻若是采取輔助夾擊,便能把夏瑰『逼』入險境。
可惜,馬瑞一來沒有功法戰鬥意識,二來沒有足夠的能力。
根本沒多想,馬瑞一躍而起,二話不說就沖向了好不容易掙紮『露』出一個腦袋的洛櫻。
柿子要撿軟的捏!
“啊!你别過來!”
眼前剛有光亮,就看到一個果男奔着自己而來,洛櫻吓得連忙後退,但苦于雙手依舊被纏繞,平衡難以掌控,居然一個後仰跌坐在了雪地中。
“老實點!”馬瑞抓住機會,直接以劍抵住黑裙少女的鼻子,兇神惡煞喝道:“動一下老子就給你破相!”
對于大多數女『性』來說,比起以『性』命或者清白這方面的威脅,破相的殺傷力更大。特别是洛櫻這種酷愛濃妝豔抹的貨『色』,對于自己臉皮的重視遠超一切,當即就被鎮住了。
“我不動!你……你别『亂』來……”眼前的蘭葉劍上隐隐還有血痕,洛櫻服軟了,低下頭,聲音卑微得如同奴仆,深怕馬瑞一時沖動。
這女人之前嚣張跋扈,不但在言辭上幾度戲虐馬瑞,剛才還幾番要取馬瑞『性』命,此刻姿态如此之低,讓馬瑞心中暗爽。
下面,就等柳隐搞定那個紅衣服的娘們了,馬瑞如是認爲。
不過轉眼發現,那邊戰況好像并不樂觀。
“火牆!”一聲波瀾不驚的『吟』唱,夏瑰身前忽然亮起一道丈餘長寬的紅『色』幕牆,柳隐的銀白劍氣沖進其中,便化作一陣陣銀白輕煙消散于無形,好似将火柴丢入水面。
劍道連刃隻『逼』迫對方稍稍改了站位,而且那根仿佛在燃燒的長鞭已經再次揮動反擊。
“野火燎原!”夏瑰長鞭一揮,仿佛從地下鑽出的火焰沖向高空又自然彎曲下落,頭尾相接翻滾向前,在雪地上滾成一個巨大火圈,直奔柳隐而去。
“圓刃!”柳隐也不含糊,手中六尺長刀橫鎖,銀光與幽藍『色』彩齊放,如畫筆般在身前兜出一面斜置的靈氣圓盤。
就在圓刃形成的瞬間,猛烈如濤的火焰便狠狠撞了上來。
嗞!
好像無數火紅的烙鐵被丢進水中冷卻,令人皮『毛』發癢的聲響在一片雪地中不斷延續,沖天的水氣蒸騰而上。
就在那邊白熱化之時,鋒銳的黑『色』五指劃破衣袖猛然竄出,一把抓住了蘭葉劍身,沒等馬瑞反應過來,蘭葉劍已經被洛櫻抽拉了過去。
“小子,你還太嫩了!”花澗派朝晖五花同時發力,戰局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