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五章女裝大佬


飄零的雪花漸漸小了下去,不知是中場休息,還是徹底敗退,留下一個滿目瓷白的世界。

“好了,都散了吧!”李正宣讀完,揮手驅散衆人,又怕有人繼續揣摩,更大聲補充道:“處理結果會張貼出來公示!希望大家引以爲戒!”

如此寒冷的天氣,如果沒有足夠的好奇心,不會有人願意想在屋外多待。既然執事們主持大局,也判定了獎罰,那麽雙方再打起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沒什麽熱鬧可期盼,看客們自然也就慢慢散了。

留下幾個跟甯家姐弟走得比較近的幫手,忙着将再次暈厥在雪地裏的甯日陽喚醒。

“這樣吧,你們可以将損失列成一份清單,算好價格,到時候交給我們審核商讨一下,再讓柳小姐做賠償。”李正清了清喉嚨,向甯月陰解釋流程,也順帶提點了一句:“隻限于有憑據、有物證的财物,我們将秉公處理。”

雖然規定了勝者賠償損失,但損失的大小還是由這些執事們裁定,這話也在警告甯月陰不要想虛報訛詐。

甯家這棟竹樓,建築材質沒什麽特别,也不值錢,但内裏這些家具裝飾、擺件玩物恐怕價值不菲。這些價值加起來,即便不是獅子大開口,也會是一筆非常可怕的财産。

這不,醒來後一聽說自己沒事了,對方還要賠償自己,甯日陽不但立刻痊愈,還跟打了雞血似的氣勢昂揚,邁着勝利者的步伐湊上前,對執事們大吐苦水:“大人們明鑒啊!屋裏的家什都是從祖上傳下來的好東西!如今全部化爲烏有,讓人扼腕啊!”

平日聽慣阿谀奉承,對于反話或者暗話就會不敏感,甚至會飄飄然。甯日陽根本聽不出李正其實很明顯在偏袒柳隐,而不是幫助甯家。

“您看看!”仿佛爲了印證自己所言非虛,甯日陽彎腰撿起一枚鵝黃色的瓷片,神色激動不忿,表情如喪考妣:“這可是王……王大師的得意之作,雞油黃釉鳳霞碗,爺爺親手傳給我的!”

聽起來有些不靠譜,但這位甯家少爺所說的未必有假,确實極有可能是隔代親的爺爺所賜,但至于是哪個王大師所制根本不記得,隻知道值錢罷了。

“我記下了,飯碗一隻。”李正翻個白眼,看也不看甯日陽。

甯家少爺當即就懵了,手上這隻碗——首先是喝茶用的,其次這種名家所制的傳承之物根本不存在實用性,而是代表着身份和文化,是玩物,是奢侈品!怎麽到了這位執事口中像是路邊吃食店裏的餐具?

甯日陽神情激動,臉紅脖子粗,口鼻噴氣,像是竈台上的一把水壺,俨然已經到了要爆發的邊緣。

當然,他還有一絲理性,知道打不過那邊的白發魔女,也惹不起眼前的執事,于是狠狠瞪了一眼不遠處的馬瑞,滿臉憤恨。

這讓馬瑞莫名其妙,自己從頭到尾也沒參與這事,招誰惹誰了?

“閉上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一道嚴厲而倨傲的女聲不低不高,但足以喝退甯日陽,甯月陰走上兩步,一直未有表情的臉上此刻浮現幾分和善的笑意。

“我們有錯在先,該道歉賠償的理應是我們甯家,給柳小姐添麻煩了!實在對不起!”甯月陰一副謙卑姿态,言語溫柔誠懇,好像剛厲聲斥退堂弟的并不是她,就連動作都婉約起來,微微躬身緻歉:“希望柳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恕我們無知之罪,請多擔待!”

不僅李正愣了,就連剛才一臉無所謂的柳隐也愣了,同樣包括馬瑞。

“這算不打不相識吧!”似乎預料到他人的反應,甯月陰輕笑化解尴尬,撩了撩被打散的發髻,動情道:“同爲女兒身,妾身對‘倒瀉銀河’仰慕已久!可惜資質驽鈍,心瞎眼拙,竟然不識泰山真容,誤會了柳小姐,該當重罰!還要感謝柳小姐出手教誨,如今更無顔面讓柳小姐破費,此話不用再提!改日我們定備厚禮上門拜訪,負荊請罪,望柳小姐不計前嫌!”

這番話一出口,驚呆的不止是甯日陽,周圍執事也瞠目結舌。

李正和胡先生換了個眼神,各自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同歎:此女不簡單啊!如此隐忍,這般心境,所圖甚大!

柳隐眯起眼,不知爲何,她似乎看到了親姐姐的身影,一樣言不由衷,一樣捉摸不透。

倒是馬瑞,本就穿得不太舒适,一聽這番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縮着脖子直搖頭:這娘們長的還行,身材也夠勁,怎麽喜歡當舔狗呢?不知道舔狗到最後一無所有嗎?

“哈!那是最好,大家多走動走動!”柳隐這些天面對洛櫻已經積累出了足夠的經驗,擠出笑容點頭應承,像是許久不見的好友重逢一般,隻不過眼神裏依舊如一潭無風無波的湖水。

二女詭異的态度讓周圍一衆男士背後發涼,紛紛避開了目光。

“既然如此,雙方握手言和甚好!”胡先生還是有經驗,此刻抓緊機會敲定,免得夜長夢多。

既然甯家主動放棄賠償,那可不算違規,至于甯家有什麽企圖,打算伺機報複還是就此服軟,那是後事。雙方後面都有背景,茶山執事管不了,也不想管!

事到如今,已算完美結局,如果不看地上這片廢墟的話。

“陽陽,走吧!”甯月陰微微屈膝,算是給幾位執事大人和柳隐行禮,毅然轉身往山下去,仿佛身後的廢墟跟她毫無關系,嘴上也不提舊事,隻是招呼堂弟:“你不是一直想見識見識蘭樓的姑娘麽?”

甯日陽本來一臉茫然,但聽到“蘭樓的姑娘”還是爆發出一絲神采,不過很快強壓下去,也沒了頹廢之氣,邁着很明快的步伐跟堂姐下山去了。

那幾個看客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有兩個追下山去,其餘三五人各自離去。

執事們省了一樁麻煩事,此刻頗爲熱鬧的開始互相招呼去吃早飯,最終隻剩下李正站在馬瑞和柳隐面前。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要學會控制情緒啊!”眼看人走光了,李正開始苦口婆心的勸告柳隐:“立威也就算了,有必要把人家拆成這樣?”

李正一看現場就知道柳隐的用意,完全是爲了洩憤逞威,不惜代價不留餘地,硬是用沒必要的狠勁,把三層小樓拆了,還徹底碾碎了一切。

“要你管!”柳隐輕蔑地扭過頭去,滿臉不在乎。

“當然要管!剛才甯家堅持讓你賠,院長大人的養老錢都會被你搬空了!”看到對方的态度,李正越說越氣,同樣的年紀,怎麽這麽不省心呢!

“沒事!”柳隐頗爲自負地一手叉腰,另一手點指馬瑞:“他有錢!”

“哈?我?”馬瑞本來還聽着挺熱鬧,沒想到忽然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而且還惦記自己的錢袋,這可大事不妙!于是頭搖的跟陀螺似的,連聲否認:“沒有,沒有……”

“你不是搶了洛櫻和夏瑰的錢袋麽?”柳隐對于馬瑞不講義氣的态度很不滿,凝眉瞪目,撅起嘴威脅道:“我親眼看到的!還有一張金票!”

“什麽?他……他搶了誰的?”李正聲音也大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恐怖故事,眼珠外瞪如牛,嘴巴撐到能放進拳頭。

于是柳隐開始繪聲繪色地描繪昨天馬瑞的光榮事迹,隻穿一褲衩,就憑一口平底鍋,居然同時搶劫了花澗派此次奪冠熱門中的兩位,甚至連亵衣都全扒了過來!

這戰績,那真叫一個片甲不留啊!

“哎——!喂——!我們能不能說說其他事!”馬瑞在一旁徒勞地企圖打斷對話。

一是擔心自己的獨特體質,尤其七竅玲珑心會暴露;二是那場景确實不算光彩,至少從旁人口中聽來有點丢人。

可惜,李正和柳隐結識已久,兩人聊起來根本顧不上,甚至馬瑞越急,柳隐越興奮,越是口無遮攔。

“等一下!”眼看柳隐快說到免疫迷幻的事,馬瑞再也顧不上,一把從後面捂住銀發少女的嘴巴。

“先給我解決問題啊!”馬瑞用吼聲打斷二人,氣急敗壞嚷嚷道:“說好的勝者賠償呢?我的屋子也塌了!誰來賠?”

順着手指看着那塌了半間的小竹屋,這時李正才反應過來,原來受害者不止甯家姐弟啊!

“這好辦!”李正歪了歪嘴,磨了磨牙,搖搖頭表示這點小事不算事,但是反而湊近,頗爲好奇地追問道:“在此之前……你這衣服真是夏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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