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謙城山莊的車隊井然有序的慢慢向前。昨日言梓謙便接到京中暗部的密信,得知蔣麟已被囚禁家中,行至半路更得到徽宗禦駕親征,甯王代爲監國的消息,京中形勢複雜,他不得不帶人趕回京城。

言梓謙的馬車中遙遙的傳來一首婉轉纏綿的《鳳求凰》,暗一仍舊頭戴銀質面具,高坐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從懷中拿出一塊撕成布條的白色絹布,依稀可以辨别出這是月甯送給言梓謙的那隻兔子,他聽着馬車内時不時傳出女子與言梓謙的調笑,默默的看了看布條,又小心的塞回衣襟。這些布條是他偶然路過丢棄的雜物時發現的,那白兔自他趕回山莊的路上,已把玩多時,一眼他便看出那布條本就是月甯的白兔。他也不知自己存了什麽心思,隻默默的撿起布條,回到住處清洗幹淨,便終日随身帶着。

還有半日,車隊便可到達京城,想到月甯嬌俏的模樣,暗一的眼眸不自覺的柔和起來。

突然,一男子策馬而來。看到車隊的馬車兩側懸挂着寫着“謙”字的旗子,便翻身下馬,拿出一塊白玉令牌,高聲道:“我家主人想見言莊主一面。”暗一下馬,拿着令牌走向馬車。

“莊主。”言梓謙聽到馬車外暗一的聲音,撩開馬車的簾布,暗一隻見一女子坐在言梓謙腿上,罩衫已經落下一半,言梓謙低聲問了句:“攔路的是何人?”

暗一拿着令牌,那女子扭着腰也不管衣衫,走到車邊拿起令牌交給言梓謙,言梓謙看着玉牌上的字,一把将女子推向馬車另一邊,女子乖覺的坐下,理好衣衫,“那人說,他家主人想見您。”

言梓謙隻看了一眼,又将玉牌扔向暗一,“不見。”

暗一剛走,郭川柏便策馬來到馬車旁,郭川柏走上馬車,女子見郭川柏來了,便也自行走下馬車告退。“是何人?”

言梓謙撩開簾子,看着暗一将玉牌交給那男子,和男子說了幾句,他見男子已策馬而去,便又撂下簾子,冷笑道:“甯王動了。”

校場上,大軍早已整裝待發,徽宗一身銀白铠甲站在高台上,此時的他面上不再是與大臣們周旋時陰晴不定的冷面孔,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堅毅。佩劍的劍穗随風飄蕩,一身着紫金铠甲的将士跑步而來,單膝跪下,高聲道:“啓禀陛下,大軍現已集結完畢。”

徽宗向前一步,環顧一周,看着台下或老或少的将士,他們穿着铠甲,井然而肅穆,一些年紀小的甚至眼眶有些微紅,此刻的校場,沒了往日的肅殺之氣,竟有幾分蕭索。

“曜國的兒郎們!”話語随風飄蕩在校場的每一個角落,“是!”十萬大軍整齊短促的回應氣吞山河。

“今有宵小殺我同胞,窺我國土,辱我國威,當如何?”

“殺!”

徽宗抽出腰間的佩劍,高高的舉向越國的方向,“殺!”

大軍終于開拔,徽宗騎着馬走在大軍最前面,左右兩名将軍緊随其後。蔣鵬騎着馬,跟着他的左路大軍,一兵士突然跑來,“蔣大人,有您的家書。”蔣鵬拿過信,看了幾眼,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信,随後又顫抖着手将信仔細的放進懷中貼身保管。他看着隊伍的最前面,感覺心口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終究他摸了摸胸口,吐出一口濁氣。他看着城門的方向,猛地回頭,随大軍策馬而去。

月甯早早的便坐在秋千架上等着言梓謙等人。從她得到消息,得知言梓謙等人要來京城别院小住時,府内亦忙碌了起來。府内的丫鬟婆子皆變了态度,生怕她說什麽與言梓謙聽一般。月甯仍舊一身常服,隻是梳了個靈巧的雙丫髻,鬓間用言梓謙前些日送來的瑪瑙頭面做着裝飾,她青絲如墨,幾枚瑪瑙頭飾本就精緻,墜在發間更襯得她姿容明豔。

言梓謙進府時,遠遠的便看到月甯閉着眼睛昂起頭,坐在秋千上,秋千緩緩的晃動着,陽光透過樹枝梢的縫隙打在那個女子本就俏麗的臉上,發間的瑪瑙頭面更折射出一層淡紅的光。言梓謙遙遙一瞥,不由停住步子,月甯坐在秋千上,看着言梓謙,二人目光遙遙相對,月甯卻先垂下眼簾,下了秋千,低下頭,默默拘禮。

言梓謙看到俯身拘禮的月甯剛想說話,便見郭川柏走了進來。言梓謙隻好不再看月甯,向後院走去。這一幕恰巧被随言梓謙一同來京的妾室看到,妾室見言梓謙、郭川柏二人走進後院,走到月甯身邊,冷笑道:“莊主剛來,便要施展你的狐媚功夫麽?”月甯站起來,鎮定的看着她,那妾室還想出言諷刺,可看到月甯泠然的目光仿佛如鲠在喉,隻是狠狠的瞪了月甯一眼,轉身便随言梓謙而去。

月甯看着後院,也不知想些什麽,暗一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有些呆愣的模樣。暗一走到她身邊,掏出懷中的桂花糕。濃郁的桂花香讓月甯回過神來,見暗一拿着點心,笑着看着她,驚喜的喚道:“翌哥哥!”

暗一小心的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在月甯手裏,見月甯吃着桂花糕眯起眼睛,寵溺的笑笑,郭川柏走到二人跟前,暗一見郭川柏,默默行禮,将桂花糕的油紙包放在月甯手裏,也往後院去了,走到後院的角門,仍舊不放心的看了看月甯,月甯仿若受驚般,手抖了抖,油紙包裏的桂花糕散落一地,他将手攥得緊緊的,遠遠的見月甯福了福身,用一種他不知如何形容的語氣道:“奴定苛盡本分,不會動不該動的心思。”郭川柏點點頭,暗一趕緊走進角門。

郭川柏突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我命人再做些桂花糕送去你房内。”

月甯沒有回話,隻是看着角門的方向,又看着這高牆圍困的四四方方的天,再也失了蕩秋千的興緻。

夜,巡更人敲着鑼,“铛~”回蕩在空無人寂的街上。此時已午時了,可言府卻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小厮揉着惺忪的睡眼打開門,口氣有些微沖的喊了一句“誰啊——”,卻看到門外兩個身着黑色鬥篷的男子,男子的面容隐藏在鬥篷之下,前面敲門的男子聲音有着奇怪的喑啞,“我家主子求見言莊主。”仿佛所有聲音都藏在喉嚨中無法說出來,每個字間都有些“呼噜呼噜”的氣聲夾雜其中,小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麽?”就見那人極快的出手,一手卡住小厮的脖子,将小厮抵在言府的大門上,“我家主子要見言莊主!”聲音依舊奇怪,可小厮卻忙點頭,那人放開小厮,小厮連滾帶爬的走向後院。二人走進言府,聲音奇怪的男子看了看門外,見沒人,便又将門關上,默默站到主子身後。

不消半刻,暗一便來到門房,看到門口站着的二人,抱拳道:“我家莊主有請甯王殿下。”

男子脫下帽兜,露出甯王那張絕代風華的俊俏的臉,看着暗一笑了一聲,便随着暗一向前廳走去。

此時言梓謙已穿戴整齊的坐在前廳。甯王走進前廳時,言梓謙站起來拘禮,甯王忙扶起言梓謙,“言兄莫要客氣,本王此番微服前來,你我隻講兄弟,莫論君臣。”

可言梓謙卻仍依禮跪拜才緩緩起身,甯王眸光不由冷了下來,但面上仍帶着笑,“此前我曾派門客相邀,想同莊主見上一面……”

“草民剛剛回京,雜事頗多,且有家眷未安置妥當,還請王爺恕罪。”

甯王看了看言梓謙,言梓謙言辭切切面露誠懇,不由大笑出聲,剛要說話,月甯便端着茶走了進來,将茶杯放在甯王手邊,甯王看着她雙手纖纖,白皙細嫩,眸色微沉,“都道言莊主是風流才子,今日得見果真如此,就連貴府的婢女也姿色豔麗,不輸後妃。”月甯見狀,連忙行禮退下。

言梓謙也不答話,隻是坐在一邊看着甯王,甯王喝下一口茶,“謙城山莊果然富庶,這京城别院的茶和飲具竟也不是凡品。”

言梓謙聞言抱拳道:“當今聖上治國有方,親政後便開設互市,草民多番往來互市,倒也賺得不少,山莊有此情此景,全仰賴皇上聖德。”

甯王卻也不急,“皇兄确有治世之功。”話音頓了頓,不再看向言梓謙,目光幽幽的飄向門口,“然,卻無用人之能。”

言梓謙依然不答話,甯王笑了笑,“此番南征本應蔣麟将軍前往,卻因項侍郎之死牽扯出蔣将軍貪墨軍饷。在本王看來,國難當前,尚可許些小利于他,皇兄卻偏偏要禦駕親征,萬一有了什麽意外……”甯王又回頭看向言梓謙,“皇兄親政多年,卻不識千裏馬,言莊主,本王願做這伯樂。”

言梓謙聞言馬上跪下,“草民謝王爺。草民本就是曜國人,家祖随先皇入關,才有了我言家今日。王爺信任草民,草民無以爲報,唯有恪盡職責,努力爲王爺,爲皇上效力,才能報王爺舉薦之恩。”

甯王原本已揚起的笑意,陡然收起,面露殺意,“言莊主是聰明人,漢人有句話,良禽擇優木而栖,相信言莊主亦懂得這個道理。”

“草民雖是一介商人,卻也懂得忠仆不事二主之理。”

甯王冷笑道了三聲“好”,隻見随他而來的男子陡然出手,隐匿在一旁的暗一也飛身而來,攔在男子身前,甯王和言梓謙二人均不動,卻見暗一二人已在前過起招來。

暗一抽出腰間一把劍,直刺向那男子,哪知卻被一根銀針直穿劍身,銀針雖細,力道卻足,暗一不防,竟也被銀針将劍身打偏了一些,暗一見狀忙将劍收回立在言梓謙身前,就見那男子巋然不動,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長開嘴巴,原本喑啞的聲調此時陡然變尖,聲音裏竟暗含内家之功,暗一卻也不怕,提氣沖上前去,一腳将男子踢了個踉跄,男子翻身而起,手速極快的射出幾根銀針,暗一揮劍将銀針打開,便又栖身上前,提劍挽起一個劍花,劍影缭亂,一時竟分不清真正的劍從何處刺來,男子隻得又向言梓謙射出幾根銀針,言梓謙仍舊跪得筆直,暗一沒拿劍的一隻手,迅速的擡起,一股強勁的内力順着掌風噴薄而出,三根銀針竟掉到了地上。二人仍要繼續再戰,隻聽後方傳來甯王淡然的聲音:“好了。”

男子聞言,迅速收招,暗一劍尖直直的指着男子頸部,甯王道:“謙城山莊果真卧虎藏龍,如今天色已晚,本王也不便再多加叨擾。”甯王說完便站起身,暗一仍然舉着劍,隻聽言梓謙高聲道:“暗一。”這才收了手裏的劍,又站回言梓謙身後。“恭送王爺。”甯王戴回帽兜,冷哼一聲,離開。

言梓謙站起來,揉了揉久跪的雙腿。郭川柏從偏廳走了進來。看着門口,隻道:“你怕是錯失了一個報仇的機會。”

言梓謙鄭重的看着郭川柏,“世伯,家祖從前便教導我忠君,家仇是要報,然我身爲王家子孫,也要有底線,此時皇上禦駕親征,甯王便要借此作亂,若家祖在,定然也不會答應。”

郭川柏看了看言梓謙,過了片刻笑道,“是了,王将軍定不想看他的子孫不忠。他确是個值得敬重的人。”

如今距中元已過了十五日,八月的京城漸漸染上一層寒意。項左的死終究撕碎了京城長久以來虛假的太平。書生們依舊在酒樓或郊外高談闊論,吟贊着現下的國泰民安的太平之世。一切仿若和從前一般無二,而京城的暗處,卻慢慢的開始鋪開一張大網,不論朝堂抑或江湖皆慢慢的、牢牢的套入這網中,又是一番新的較量。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