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星羅般的叢叢野花之間,丁雯雯漫步其中,纖細白皙的手指輕撫着柔嫩的花瓣,雙眸中翻湧着往昔,宛如一個天然呆的少女。
這一幕,讓得匆匆趕來的逍遙無痕都是一呆,大腦中一片空白,便是連那些火急的情報都在瞬間杳無蹤迹。
他心頭忽然一顫,連忙醒過神來,一切都覆水回收,遠遠的就恭敬施禮,在十餘步外站定,道:“長老大人吩咐已全部辦妥,請大人繼續吩咐。”
“哦?”丁雯雯不禁微微一怔,如此之快的效率,的确出乎丁雯雯的意料,不過她也隻是稍稍詫異罷了。
“做的不錯,現在我要兇手的名單,去辦吧。”
“已将所得情報悉數帶回。”逍遙無痕雙手奉上。
丁雯雯擡手五指微微收攏,那疊情報就這麽憑空飛到了她手中,展開掃了一眼,一雙好看的眉毛揚了一下,随即不禁皺了起來,“你确定?”
“不敢有半分做假。”逍遙無痕施禮回道,盡管他并不敢真正直視丁雯雯,可是在他微微低頭的目光之中,在看到那個名字之後,丁雯雯的神态明顯不同,那飛揚的神采,盡管隻是微微一瞬間,卻也讓逍遙無痕明白了什麽才叫一笑傾城,不!遠不止。
丁雯雯收起了情報,上面的一切,全都指向了段清,開始時她的興奮是因爲可以再見到他,随即卻又想到見面之時就會是拔劍之時,這讓她又直皺眉頭。
對于逍遙無痕,丁雯雯并不懷疑情報的真僞,欺騙的後果遠比針對段清要嚴重的多,逍遙無痕不會想不到,這就是事實,逍遙無痕到哪裏都可以如此坦白,若是動了手腳,落了下乘的隻會是她自己。
“去辦吧。”丁雯雯轉回了身。
“這個……”逍遙無痕臉上終于露出了爲難之色:“請大人恕屬下無能,屬下可以去搜尋,卻無法……”
“找到便是。”丁雯雯頭也不回的輕輕擺手,繼續去欣賞她的野花了。
逍遙無痕應聲退下,轉回身之際,将微微駝背的背影示弱般的呈現出來,一抹殘忍的冷笑卻已揚上嘴角。
他曾經擁有一個不算太大,但也絕對算不得小的家族,爲了能夠複仇,他背負了多少隐忍?終于加進了飛雲宗,進到之後他才發現,宗門内部的矛盾是他這個曾經的家主也想象不到的嚴重,一切都是因爲利益。
身家還算不薄的他,出手自然不會吝啬,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賞識,并且經過半年的運籌帷幄,終于接近了權力的中層,并且鋪下了極爲厚重的人脈關系,于是這一次,他終于得到了機會。
對于飛雲宗,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個不足引起重視的小人物,沒人會想到他的證據,其實不過捕風捉影一番,然後就落實了段清的滅門。
但他爲了複仇,尤其是可以利用小仙子的手,親自摘下段清的人頭,他隻要想想,即便是賠上整個家族,他也會笑着死去。
他緊緊握着拳頭,指甲已經在掌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也渾然不覺,爲了複仇,逍遙無痕可以說已經徹底喪心病狂。
若是他知道費盡苦心才經營來的一切,卻原本就已是既成事實,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了。
……
此時此刻,一間檔次還算不錯,消費卻比較大衆的酒樓二層,段清正坐在窗邊位置喝着水酒,身旁坐着的隻有小蘭和九兒。
在打拼這麽多年,結交了不計其數的朋友和兄弟之後,能夠陪在段清身旁的,也隻有這麽一老一少。
曾經我們認爲那些沒有的,可它的的确确存在,并且通過不同的方式印刻進你的眼眸;而那些我們認爲明明存在的,卻總是換着方式,來打翻你對它的認知。
又有多少人,隻爲了一口飯吃,一點點修煉材料,而将腦袋别在褲腰帶裏去賣命?
甚至想要賣命,都找不到門路?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哎呦……”
一聲嬌呼之中,伴随着的是稀裏嘩啦的聲響,一個打扮新潮模樣嬌俏的女子,在撞翻了小二之後,當即就要撞到了段清的桌子上,小蘭手掌微微一動,一股幾乎不可覺察的氣流頓時在掌心之中噴薄而出,那女子仿佛鑽洞的泥鳅般,直接滑進了桌子下,幾乎連腳都沒有露出來,随即就是咚的一聲,小蘭微微咧嘴,聽這實誠的聲響就可以想象得到撞得有多重。
“咚咚咚……”
慌亂沉重的腳步聲中,三個大漢沖上了酒樓,從他們的衣着上就能夠看得出,他們是屬于八大宗門之一的血煞門,這是一個以煉血都着重修煉方式的大宗門,大概是因爲修煉方式的原因,使得宗門内上下,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一股血腥氣,還有一股獨特的戾氣。
酒樓裏并不多的食客面色幾乎全都一變,倍感壓力之下,沒人敢輕舉妄動。
三人定足環視着,見沒能發現目标,于是從懷裏摸出了小本本,開始翻看對比起來。
衆人面色不禁再變,這個小本本就是傳說中的無常簿,但凡與血煞門有過瓜葛之人,都會被記錄在上,所以血煞門又有了十年報仇不晚之說。
不過今天運氣似乎并不怎麽樣,居然沒什麽發現,他們追那個女子已經三條街,最大的嫌疑就是在這酒樓,自然是不肯輕易離開的,于是一把抓過了跑堂小二,指着地面,皮笑肉不笑的說:“解釋一下?”
小二被吓得結結巴巴,說不出個囫囵話,目光卻掃向了段清的桌面。
三人互望一眼,嘴角一揚,邁步走了過去。
這些人連忙邁步,視線就在段清和九兒身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了小蘭身上。
憑心而論,幾百歲的小蘭,此時的面貌,卻是二十五六歲,無論臉蛋兒還是身材,都是蜜桃成熟之際,即便是無心路人,也會多看上一眼。
段清不動聲色,小蘭悠哉小口飲酒,而桌下那女子,卻是沒有半分響動,仿佛憑空消失不見了一般。
三個大漢或許隻需要稍稍放低視線,就能夠看得到,但他們卻仿佛沒有絲毫這方面的覺悟,爲首之人面色傲然開口:“我們血煞門,一向秉着自由發展的方針,刀下不死無名之輩,所以……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