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水即将引來它的崩潰時間,而受到它所影響,黃河也即将提前迎來它的決堤時間。
黃河決堤,對于整個南世大地來說都是災難性的,一望無際的平原都将被淹沒,滔天的濁流将化爲怒龍橫掃人間,到了那個時候,死亡的生靈将以億來計算,不再是單單的淹沒一二座城池就能停歇的。
當然,齊國燕國或許不太擔心這個問題,然而三晉地最怕的就是黃河決口。
此時,滔滔黃河之中,有一座古老的棺材逆流而上。
它從幽暗沉重的燕國大地漂流而來,從渤海的黃河入海口逆着大濤而行,此時已經逼近三晉之地。
這座棺材陰森森的,外表的木頭因爲常年被水浸泡而顯得有些腐爛,但是内在卻堅固更勝金剛銅鐵,仿佛承載着什麽古老的不詳之物。
沒有镌刻名諱,沒有镌刻來處,樸素的不能再樸素。
馬圈之中,呼雷豹沉默的咀嚼着幹草,趙國對它的待遇确實是不錯的,大司馬治下的養馬機構,對于馬的草料供應絕對是有多少上多少,絕不會吝啬半點,畢竟趙國本就以騎兵聞名天下,如果對于馬的照料還不好,那可真算是自斷臂膀了。
呼雷豹在上一次的戰鬥中失敗了,并且被對方的氣勢所威懾,那種可怕的那道恐怖的影子,豺狼一般,卻又帶着龍眸與龍角,龍爪,龍牙,那絕對是一隻龍。
龍的力量體現在一個人的身上。
它被攝住了,它認爲渾邪烏檀的那場失敗是由它所引起的,所以最後才會說出不帶着自己離開的話。
它隻是一匹馬,它的主人再一次抛棄了它,它知道,因爲對方敗了,而自己作爲戰利品已經被掠奪而去。
上一次調用良馬,它本以爲會被新主人,也就是見過兩次面的那個少年所騎上,但很可惜,對方騎走的是紫燕骝。
那匹馬本來隻是一匹普普通通的良馬,不能算是戰馬,但是和自己一戰之後,那匹馬似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升了級,成了一等一的好馬。
經曆過生死的馬,便無懼生死了,這種馬才是戰馬,更是戰馬中的龍駒。
從那時候到現在,已經很多天了。
沒有人調遣它,那個新的主人也沒有再來找過它,雖然每天都有上好肥美的草料供給,但這并不是呼雷豹想要的。
太壓抑了,它感覺自己正在被世間遺忘。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我還有用!
呼雷豹忽然很憤怒的吐出了未曾咀嚼完畢的幹草,而後狠狠向着馬廄的圍欄撞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伴随着雷霆與煙塵,呼雷豹沖出了那片沒有大用的圍欄,那能夠攔住尋常的駿馬,又豈能攔住它這匹龍駒?
隻是當四蹄踏在地上的一瞬間,呼雷豹突然見到不遠處站着的人。
程知遠看着這匹馬沖了出來,很訝異的對司馬夝道“不錯啊,我一來這匹馬就激動的沖出來了,大司馬不愧是養馬能手,佩服”
司馬夝眨了眨眼,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号。
呼雷豹也呆了一下,直到程知遠上前來,準備給它套上缰繩。
“哧!”
呼雷豹見到他,在這一瞬間心中突然湧起恐懼,仿佛龍吟聲重新在耳邊響徹,它的四蹄猛然一蹬,就要把程知遠踢倒随後自己跑路,但在下一瞬間,一隻“龍爪”,于瞬間刹那,扣住了它的脖子!
深深的嵌入皮肉之中!
黑白的世界仿佛又一次出現在精神之中,呼雷豹的恐懼動作被強制鎮壓下來,那股龍威滲透到它的心靈深處,再看程知遠的時候,眼中滿是敬畏與恐懼。
“不必擔心。”
程知遠松開手,壓制了躁動之後,輕輕撫摸馬的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