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深處。
昊的神宮中,血模糊,且虛弱的周平王癱軟在這裏,他上的昊之力幾乎消亡殆盡,而化以正周禮的行爲,似乎在此時,也走到了盡頭。
他也逐漸從開始的蒙昧癫狂,恢複到清醒冷靜。
然而周宮深處,這獨屬于昊的神宮内,卻有一個薩跌撞撞,渾渾噩噩的走了進來。
嬴異人。
“我怎麽會在這裏....”
嬴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麽走過來的,隻覺得半夢半醒,而此時又頭痛裂,看着眼前那個血模糊的人....嬴異人更不知道,這是洛陽宮中的哪裏。
自己應該是在西郊看書....後來,突然想要走走,走了很久.....又像是并沒有多久。
周平王看到嬴異人,但更清晰的,看到的,是嬴異人背後的那個巨大影!
那個影熊熊燃燒,露出一張他無比熟悉的晦暗臉孔!
“父親!”
周平王吓得一個激靈,他大口咳血,體産生了不适的反應,而嬴異人又開始渾噩,感覺看不清眼前的東西,與之相反,那個抓着嬴異人肩膀的黑影,幽王的烽火,在此時熊熊燃燒起來。
這個黑影,是“周幽王”!
那雙跨越了四千餘年的眼睛,就這樣看着他這個半死不活的兒子。
那血模糊的樣子,與昊合一,以正周禮的可悲模樣。
以及當初,這個反抗自己,甚至謀劃了四方戎狄攻破周王朝都城鬧劇的兒子!
“周室如今的模樣,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周幽王試圖通過自己的信物,來對這個世間發出聲音,然而能夠聽到聲音的,隻有突然驚醒的嬴異人。
嬴異人終于感覺到背後的東西,那熊熊燃燒的烈焰,幾乎把他後面的影子全部吞噬殆盡!
一時之間,異人汗如雨下!
周平王咳血,他看着嬴異人,更是看着那團黑影,也是看着他的父親周幽王。
“是你不對!中了妖女的孽計,乃至立姬伯服爲太子,我盡到了自己作爲孩子的本分,我又有哪點讓你不滿意了呢?”
“是我,在給周室續命,續了四千年!自移之後,周子困鎖洛陽不能出,禮樂征伐也失去了曾經的威嚴,如果不是我,禮早在四千年前,就沒有了!”
“這下,那時候,會是誰的下呢!但肯定,不再是這個周室的了。”
“你做了什麽?”
周平王在質問:“你終于舍得從黃厲原出來了,在文王,武王立下的墓地之中,你見到了成王,康王,穆王,宣王他們嗎?”
“他們不應該劈頭蓋臉,用劍和斧钺去紮,去劈你的眼睛嗎?”
“好高骛遠,申國大叛,如果你拉攏聖門.....四戎不能入周宮半步.....”
“但你做了什麽?你要滅聖,你要讓這個....讓周室的一切都走向鼎盛,是的,道理是沒有錯的,然而....太急了。”
“昔年,你那時代的聖人,不是如今的聖人,如今的聖人,是子,你那時代的聖人,是諸侯,或者叫做聖侯。”
“你不能平定諸侯,反而想要奪走諸侯們的力量與土地,他們不可能真心歸附,而你,也遠遠沒有強大到如武王,穆王,宣王那般!”
“你若是有穆王一半的力量,這下的諸侯,沒有人敢反抗你的,但你實力不夠,又野心極大,你不能穩定這個周室,還放出了一個亘古的妖神....”
“夏朝末年,有兩條神龍停在夏帝的城池裏,他們自稱是褒國的兩個先王。夏帝占蔔,或殺掉龍,或趕走龍,或留下龍,都不吉利。于是,夏帝又占蔔,發現如果得到龍的唾沫儲藏起來,這才吉利。于是陳列玉帛,并以簡策寫文告請神龍。”
“龍離去後留下唾沫,夏帝用匣子把唾沫裝起來,除掉地上的唾沫痕迹。夏朝滅亡之後,這匣子傳到商朝,終商一代,連纣王都不去碰它。”
“商朝滅亡,這匣子又傳到周朝,經過三個朝代,沒有人敢打開它。”
“到周厲王末年,匣子被侍女打開,唾沫流到宮中,無法除去。周厲王就命令婦女赤着子對它大聲呼喊,唾沫便變成一隻黑蜥蜴,竄到周厲王的後宮。後宮有個侍女,剛七八歲,碰上它。周宣王時,這個侍女成年後便懷孕,沒有丈夫卻生下孩子,她很害怕,就将那個孩子丢棄......”
“這個孩子,後來在宣王的時候,被一對販賣桑弓箕袋的夫婦收養了。”
“這個孩子,就是褒姒。”
周平王指着周幽王:“但你去打開它了,不僅打開了,你明明知道,那個女孩是匣子裏關押的怪物,但是你依舊把她放在邊.......于是,那條龍女,徹底沒有了束縛。”
“那是山海時代的妖神啊,是帝們摧毀了衆神之後,所留下的遺孤,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本就是抱着複仇的心來到這個世上,山海彼方的遺民視中原爲仇寇,山海彼方有人悍然自稱子,是命所歸......”
周幽王的聲音在嬴異饒心中響起。
嬴異人毛骨悚然。
【她本是神,我誅殺聖門的行爲,并沒有錯,放任諸侯,到最後就是如今的結果,而當初的諸侯,也不再稱聖.....】
【諸侯們能背叛周子一次,就能背叛兩次,連大成至聖魯隐公都被害死,子,至聖,在這些自诩聖侯的諸侯眼中,又算什麽?】
【自分封以來,越來越多的諸侯,開始認不清自己,申國謀反,姜氏之族,始終有變亂之心!你在其中也有極重要的相助痕迹,你想要登上子,你登上了,但最後,就還給世間這麽一個殘破不堪的下?】
【你與昊合一,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也得到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智慧,但即使是如今的你,依舊不足以執掌下啊!】
周幽王的話隻能被嬴異人聽到,而嬴異權戰心驚的,把這些話了出來。
他也知道了,眼前的這個血模糊的怪物,究竟是誰!
周平王聽到這些話,突然開始笑了,笑的越來越大聲,洪亮!
“那你,想要把烽火托付給秦人?就憑這個秦國子?你想要他來,統一下嗎!你不看看,這世間還有幾位帝,幾位真聖上仙?!”
“一個養馬的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