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豔聽不下去了,叫了一聲:“哥……”
鄭東方馬上瞪了一眼小豔,小豔悻悻的閉上了嘴。
鄭東方又對陳明宇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原本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在了一起,輕輕的搓動着。
陳明宇把鄭東方的動作看在眼裏,知道他這是心虛的表現,同時也證明了他此刻的意志并不堅定。
趁着鄭東方的心理防線不穩,陳明宇又接着問道:“東方,你前幾天去江蘇要賬,被人給打了,是嗎?”
不出陳明宇所料的是,鄭東方立刻進行了否認:“沒有這回事!我前幾天确實是去江蘇要賬了,但是沒有人打我。我是因爲把身上的錢花光了,連回來的路費都沒有了,就去賣了血。結果,我的體制有些差,賣血之後就暈倒了。後來,還是我們廠長親自去江蘇把我帶回來的。”
陳明宇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追問道:“東方,你不是已經去了車間,不再當會計了嗎,怎麽你們廠又讓你去要賬了?”
鄭東方怔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說道:“因爲這筆賬是我是以前當會計的時候欠下的,也隻有我跟那邊公司的人熟,所以我們廠長就讓我去要賬了。他們也不是不願意還賬,隻不過他們深陷三角債的困擾,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沒有錢還給我們。不過,他們最後還是還了一筆錢的。”
“還了多少?”
“五萬。”
聽到這個數字,陳明宇的嘴角不禁又浮現出一抹冷笑,看來季東園跟鄭東方溝通的很好啊,他們兩個的口徑統一的非常完美!
看來,鄭東方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那麽想要從他這兒了解一些真實的情況是很難了!
這時候,小豔終于忍不住了!
她站了起來,沖着鄭東方說道:“哥,今天陳縣長專門過來看你,就是想把你的情況了解清楚,好爲你讨回公道的!你就不能對陳縣長實話實說嗎?”
鄭東方道:“我給陳縣長說的就是實話啊。小豔,你不要瞎說。”
“實話?這是實話嗎?你是因爲賣血而暈倒的嗎?賣血會導緻腦震蕩嗎?還有,你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你的眼圈是怎麽淤青的?這都是賣血導緻的嗎?”
“小豔,你坐下!”
“哥,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是在害怕什麽!我知道,那個梁文彪威脅了你,但是那有怎麽了?梁文彪能有陳縣長的官大嗎?陳縣長都親自過來問你的情況了,你就不能給陳縣長實話實說嗎?梁文彪再厲害,他能有陳縣長厲害嗎?”
“小豔,你閉嘴!”鄭東方站了起來,嚴厲的斥道。
說完這句話,鄭東方可能是扯動了真氣,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搖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陳明宇眼疾手快,馬上站起身扶住了鄭東方。
小豔也擔心的問道:“哥,你沒事吧?”
鄭東方對小豔搖了搖頭,又滿含歉意的對陳明宇說道:“陳縣長,真是太對不起您了,我妹妹從小被慣壞了,說話不經腦子,還喜歡瞎想,其實根本就沒有她說的那些事,您可千萬别聽她的。”
小豔擔心再次刺激到哥哥,便抿着嘴沒有說話。
陳明宇也擔心刺激到鄭東方,而且他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從鄭東方這兒問出來什麽真話了,便扶着鄭東方坐下之後,說道:“東方,我都明白了,不過你也不要責怪小豔,她也是擔心你啊!”
“是,陳縣長,我知道……”鄭東方又羞又愧,低下了頭。
陳明宇道:“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東方,你好好休息,争取盡快恢複。”
鄭東方道:“是,陳縣長……不過您在坐會吧,茶還沒喝呢。”
陳明宇微笑道:“不喝了,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覺啊。”
鄭東方便沒有再說什麽,便和小豔一起把陳明宇他們送到了大門口。
在陳明宇就要從他家走出去的時候,鄭東方突然叫道:“陳縣長……”
陳明宇扭過頭來看着鄭東方,心想他是不是又突然想通,要告訴自己真相了?
但是,鄭東方最終還是沒有讓陳明宇如願,他隻是說道:“陳縣長,您今天親自過來,我真是太激動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陳縣長,太謝謝您了!”
陳明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别客氣,也别送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小豔也說道:“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去送送陳縣長。”
陳明宇道:“你也别送了,在家照顧你哥吧。”
小豔道:“我們這兒的胡同太多了,亂七八糟的,如果我不送你們,可能你們得繞幾條冤枉路。”
鄭東方本來是不想讓小豔去送陳明宇了,也不想讓小豔跟陳明宇多接觸,但是小豔的這個理由确實沒有什麽可說的,便隻好說道:“小豔,那你就替我去送送陳縣長吧。”
“陳縣長,我哥給你說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那個梁文彪讓我哥這樣說的,你别相信他的話!他臉上的那些傷,誰都能看出來,肯定是被人給打的!”小豔氣呼呼的說道,還在爲剛才鄭東方當衆指責她瞎說話而生氣。
“小豔,那你覺得你哥爲什麽不說真話呢?”陳明宇問道。
“因爲梁文彪威脅他了啊!我哥這個人吧,其實各方面都挺好,但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太膽小!”小豔很煩躁的說道。
“呵呵,雖然我跟你哥還沒怎麽深入接觸,但是我也看出來了,你哥并不是個膽小的人。”
“啊?他被梁文彪威脅了一下,連真話都不敢說了,還不算是膽小嗎?”
“你哥确實是因爲梁文彪威脅了他而不敢說真話的,但是你知道梁文彪是用什麽威脅的你哥嗎?如果你不能把這個原因搞清楚,那你就不能說你哥是個膽小的人。呵呵,小豔,有些事情是不能隻看表面的。”
小豔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太明白……”
陳明宇知道小豔年齡還小,涉世未深,有些道理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她明白的,這必須得讓她自己去經曆、去體會、去反思,慢慢的才能明白。
這就是一個人成長的過程。
這時候,鍾小濤打趣道:“小豔,你聽不明白宇哥的話很正常,我也經常聽不懂宇哥說的話。你知道我怎麽想的嗎?宇哥是領導,他的水平肯定要比咱們高多了,如果他說的話咱們都能聽懂,那豈不就是證明咱們的水平差不多嗎?但是你覺得這可能嗎?所以啊,聽不懂是正常的,聽懂才是不正常的。”
小豔被逗得笑了起來。
陳明宇則伸手在鍾小濤的胳膊上抽了一下,道:“臭小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鍾小濤嘿嘿一笑,道:“這句話我聽懂了。”
“臭小子……”陳明宇又笑罵了一句,然後對小豔說道,“小豔,既然你哥現在不想說,你也就不要在他面前多提這件事。另外,記住我的話,這件事千萬不要給别人說,也不要再去我們單位找我,我已經把手機号留給你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小豔道:“好,我記住了。”
小豔一指把陳明宇他們送到大路邊,看着陳明宇他們上了那輛拉風的紅色沙漠王子,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陳明宇的時候,她和小豪一塊在陳明宇面前吹噓小豪的那輛奧拓多麽貴,多麽好,不禁又感到臉上一陣火熱!
雖然小豔不知道陳明宇他們坐的是什麽車,價值多少,但光是從這輛車拉風的外形,小豔就知道這肯定是一輛豪車,不知道要比小豪那輛奧拓好多少呢!
“小豔,你回去吧。”陳明宇打開車窗說道,“哦,現在時間有點晚了,你一個人回去,安全沒問題吧?”
“沒事,我從小就在這兒長大,經常這麽晚回去,有的時候,我還加班到晚上十二點之後,自己一個人回去呢,沒什麽問題,你放心吧。”小豔說道。
陳明宇想着雖然現在時間确實是有些晚了,不過這條路上的人倒是還不少,夏夜悶熱,很多人都在家門口乘涼聊天呢,所以小豔的安全應該是沒有問題,便道:“那好,你回去吧。”
小豔搖了搖手,說道:“陳縣長,你們慢走。”
小豔就這麽站在路邊,一直目送着那輛沙漠王子從她的視線裏完全消失,這才戀戀不舍的折身回去了。
……
“宇哥,去哪?”鍾小濤開着車問道。
“都這個點了,當然是回家睡覺了。”陳明宇道。
“去哪睡覺啊?袁露家啊?”
“當然了,我在那兒住,自然是在那兒睡覺。咦,我怎麽聽着你小子這句話聽着不是那個味啊?臭小子,你可别亂想啊!”
“我亂想什麽啊,我哪敢亂想啊!不過,宇哥,你還真的是鐵了心在那兒租房住啊?”鍾小濤納悶的問道。
“什麽叫鐵了心啊,在那兒住沒什麽不好的啊。再說,我都提前交了好幾個月的房租了,總得把這幾個月住夠啊,人家房東是不退房租的。”陳明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