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位之争在即，聖上許是先前未曾在意十二皇子，可他若成了沐家的孫女婿，那麽聖上就不得不在意了。

張嬷嬷也心有所想，想來也是，十二皇子畢竟是皇家的人，就算再差，也比他們要好許多。看來，比起沐傾心，沐傾舞才更應該得到照顧。

張嬷嬷不覺道：

“白氏看得深遠，沒想到三小姐竟先一步入了皇家。”

在張嬷嬷心裏，她家小姐才是最應該入皇室的人，如今卻被沐傾舞搶了先。眼見小姐及笄在即，她的婚事又将何去何從呢？

傾城沒有爲自己考慮，反正她不要去做那與人爲争的位置。即便要嫁人，她也要嫁個自己喜歡的人。她對唐薇薇解釋道：

“白氏隻求她平安，故此才選定了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失寵，又沒有母家支撐，儲位之争萬不會和他有什麽關系。可是白氏算漏了一點，有沒有關系不過聖上一句話的事。

身在皇家，又有多少身不由己？

聽了傾城的解釋，張嬷嬷不由感慨道：

“哎，白氏真是一個好母親，哪怕臨死前也不忘照料女兒的婚事。”

白氏從姨娘，一路走到夫人的位置，看起來順理成章，誰又知道她在背後的付出。她原先也以爲白氏心思冷漠，哪怕對親生女兒也沒有好感。

但死者已矣，她直到死了，才讓衆人看到了她的深情。

作爲母親，她是合格的。

張嬷嬷覺察到傾城目光裏閃過一絲哀愁，便道：

“大小姐，夫人生前定也想照料好大小姐和大少爺，隻是，隻是……”

“隻是她不認識聖上，也不認識什麽達官顯貴。”傾城替張嬷嬷解釋了母親的情況，她自是知道母親對她和弟弟的喜愛。隻可惜母親人微言輕，當不得半點照顧。

她不會怨恨什麽，隻是有些可惜。

可惜不能見母親最後一面。

張嬷嬷有些吃驚，她略有驚慌道：

“大小姐。大小姐的意思是誰，白氏認識聖上？”白氏的事，畢竟與聖上有關，沐相爺做的很隐晦，哪怕沐老夫人那邊也不曾知曉真相。

如今傾城提出質疑，令張嬷嬷不得不感到震驚。

傾城瞥了眼張嬷嬷，見她面露吃驚，也隻道：

“認識不認識，如今也沒什麽意義。”

“是啊，她已經死了。”張嬷嬷點點頭，不再追問。

沐府之事，一時間塵埃落定。

沐家幾位夫人接連去世，這讓沐相爺成爲“克妻”之說。沐府雖有夫人之位，可哪家的千金也不敢前來。

如此，正合了沐相爺心意。

傾城見沐府之事已定，便帶着沐逸寒回了範府。

她将要離開，總得和範先生交代一番。再說，沐老夫人指派那些跟着她去的人，她一個也不能帶，總得安排妥當。

“大小姐，範府的戒備怎麽比咱們沐府都要森嚴？”張嬷嬷看到範府的崗位，不由疑問道。

在她看來，範先生不過一介大儒，就算需要看家護院，也不至于招收這麽多人吧。而且，這裏的護衛不苟言笑，看起來很久兇狠，總與範先生的形象格格不入。

“爲了保護我和弟弟，範先生隻得如此。”傾城随口找了個理由，她隻想着将張嬷嬷安頓下來，卻沒想到反将範府的護衛給暴露了。還好張嬷嬷是自己人，否則她就得不償失了。

“有人要對大小姐和大少爺不利？”張嬷嬷一愣，瞬間臉色晦暗。

見她一副滿是戒備的模樣，傾城忙道：

“還有許多事，範先生也許是上次在皇宮待怕了，這回想給自己多些保護。”

這個理由終于能說服張嬷嬷，她隻點了點頭。

“哦。”

傾城默默擦了把冷汗，張嬷嬷什麽都好，就是有些太過在意她和弟弟。凡事牽扯到他們的事，張嬷嬷總是大驚小怪。

但她愛極了這種感覺，也是她一生的追求。

傾城将行李放到床榻，一邊說話，一邊朝外走去。

“嬷嬷，你在這裏歇息片刻，我去找範先生。”

“好。”看着傾城離開的身影，張嬷嬷應聲道。

眼看着傾城的身影消失不見，張嬷嬷慌忙來到門前，小心地朝外看去。

範府的護衛排列很有秩序，哪怕是換崗也秩序井然。讓她無端想到了一個詞：

“軍隊”。

“爹。”傾城于書房内找到了範先生，此刻範先生正在臨摹一副字畫，見到傾城來了，便放下毛筆，詢問道：

“沐府的事都解決了？”

範先生雖然沒有去到沐府，但沐府之事他早已通過護衛了解。

而且，比沐老夫人與沐相爺知道的要多得多。

沐府之事，他不想評判。不過不到兩年死了兩位夫人，怕是以後沐相府再無女人敢進。

“解決了。”傾城點點頭，淡然道。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

“但還有一事不明。”

接着，她從袖口中取出那塊被白氏稱作“鑰匙”的玉石，交到範先生手中詢問道：

“爹可知道哪裏生産這中玉？”

白氏說沐家是外族人的後裔，但不知道是那個族群。她想，玉石的發源地許就是最終答案。

範先生拿着玉石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取出一碗清水，仔細沾濕，看了好一會兒才道：

“這是上好的冰種水玉，你從哪裏得來的？”

“爹隻說哪裏有這種玉便可。”傾城并不回答，隻是詢問。

範先生見傾城似有什麽難言之隐，便也不再逼迫，解釋道：

“關内沒有，大概在關外吧。”

他也不太确定，隻曾經見過類似，卻沒有見過一模一樣的。不過玉石這種東西太不好說，一個礦裏的玉，也不定相同。他對玉石的研究，還是太少。

這回，傾城遲疑了。

“爹走南闖北多年，竟也不識得此物。”

她本以爲範先生會知曉玉石的來曆，若是連範先生都不知道，那麽沐家的先祖究竟從何而來？

“這塊玉有什麽來曆嗎？”

範先生再次詢問道。

他見傾城這麽寶貝這塊玉，有些好奇。

傾城歎了口氣，解釋說：

“爹，你知道嗎，在沐府的地下有一座地下城。”

她思量了許久，最終打算還是與範先生訴說此事。一來，範先生是舅舅最親密的朋友；二來，範先生也是她的幹爹。怎樣，範先生都不會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