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以前到現在，譚馨便是他的執念。其實，他們自小相識，早有婚約。若不是譚馨遇到了鳳昭國的先帝，說不定他們早已子孫滿堂。

這是他的夢，是不曾實現，就會變成他的執念。

可是如今，譚馨……答應了？

“姨母，别……”

傾城知道，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有多麽艱難。即便譚馨放棄了“傳承之力”，可她依舊是一個母親。她是“玉堯夫人”，還要助鳳焱成爲一國之君。她怎能，嫁給海澤？

傾城的擔心剛經顯露，譚馨卻是搖頭道：

“城兒，其實我們之間早有婚約，是我對不起他，如今能夠滿足他的希望，我也是願意的。”

她已經不想争奪“傳承之力”，而王老将軍則吸收了五層力量。

待他加以煉化，丁當武功蓋世。先前，他曾說過，有一事需要譚家幫忙。

等他煉化力量，一個人要找的便是譚家。

她已然沒什麽力氣，自身已經虧損，力量也消耗殆盡。若是譚家有難，她無法出手相助。

若是給譚家找一個強大的靠山，即便是王老将軍亦不敢招惹的靠山呢。

“海鲨宮”，便是這樣的存在。

嫁給海澤，譚馨并不吃虧。

“譚施主，你這樣做，令郎可曾知曉？”

淨心不由提醒譚馨，如今之事，來事突然，鳳焱又怎會知曉？

他自當是在提醒譚馨，想想鳳焱，想想她的身份。

譚馨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麽。

玉堯夫人？

伴随着先帝駕崩，她隻是被追殺的囚徒。

譚貴妃？

那是她一生的恥辱，任何與此沾染的事，她都巴不得一輩子不再相見。

歸根結底，她隻是譚馨，是譚家的族長。她的一生，肩負着譚家興衰榮辱。她的作爲，更是爲譚家固守一切。

爲譚家付出，她甘之如饴。

而鳳焱……

“他便是巴不得我不回去，留在這裏，也好。”

她知道鳳焱爲什麽恨她，她将年幼的他丢進了軍營，已是不易。

而他的身世，卻又是如此複雜。

是她将鳳焱放入兩難的境地，如今，還要求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如此這般，鳳焱如何能不恨她？

鳳焱，那是譚馨願意付出生命的人，可對于鳳焱來說，譚馨卻是不該存在的意外。

聽到譚馨的妄自菲薄，傾城無法給出任何安慰。

她的不安，來自于鳳焱，而除了鳳焱，誰又能說些什麽？

傾城的目光圍着大殿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海焰身上。她憤怒，她焦躁，她不安，她隻想給譚馨一個安慰。

“海焰，你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她直呼其名，眼中已沒了怯懦。

自來到這裏，似結局已定。無論她做什麽，怎樣做，都不會發生改變。

既然如此，她何必委屈自己?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爲海焰而起。他難道，就想這樣一直置身事外？

聽到傾城的聲音，海焰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不過，他的目光裏卻依舊冷漠。

“城兒，我隻想你心甘情願嫁給我。”

他做了這麽許多，不是想要要求傾城什麽。一個心甘情願，就這樣難嗎？

對此，傾城隻有冷笑。

“心甘情願？可在我看來，隻有逼迫才是你的手段。”

他口口聲聲說，要給她自由。可她沒有看到自由，卻感受到了來自各方的壓力。

海澤也好，海焰也罷。他們都是隻會給對方制造壓力的人。

對此，海焰無解。

眼見氣氛再次陷入僵局，傾城也顧不得其他，冷聲道：

“譚姨母要嫁給海宮主，你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嗎？”

譚馨不喜歡海澤，從譚馨看向海澤的目光中，傾城便可以感受到。

她對海澤，充其量不過一個哥哥般的對待。她要嫁給海澤，才不是因爲什麽彌補。如果是這也，從一開始，她就不會拒絕海澤。

她是因爲傾城，可歸根結底，卻是因爲鳳焱。若沒有鳳焱，她不會在意傾城。若沒有鳳焱的不喜，她也不會如此自暴自棄。

她已做錯太多事，她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保住了傾城，便會讓鳳焱歡喜。

傾城的眼中帶着期待，她以爲自己在海焰心中的地位足夠高。高到，可以讓他放下成見。

傾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海焰的目光在她臉上打轉，吐出四個字：

“與我何幹？”

傾城臉上的希望，漸漸籠罩在一片陰暗當中。

“你……”

果然，是她高估了自己嗎？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你的冷血，真令我膽顫。”

這話說得極重，即便海焰如此冷漠，眼角卻不着痕迹顫抖了一下。

他并非如此冷血，他更不想讓傾城以爲他隻有冷漠。

“城兒，不可無禮。”

譚馨走上前，将傾城拉到自己身後。

傾城隻一心與海焰對峙，卻忽視了海澤的表情。

海澤的神情很不善，尤其是在傾城說出這句話後，他的目光裏已充滿殺意。

譚馨不能讓傾城出事，便即可對着海澤道：

“海澤，我嫁給你，放過城兒。”

如果利益可以交換，她願意如此。

不過，在海澤看來，事情卻不是這樣的。

“事情可不是這樣說的，焰兒的女人，去留不在于我。”

顯然，傾城的命運在海焰手中。

也就是說，無論譚馨嫁不嫁給海澤，與傾城來說沒有什麽意義。

譚馨一頓，有時候，她也不知道海澤到底喜不喜歡她。

若從表面看來，他的确很喜歡她，那些甜言蜜語般的寵愛，令她着實心動。

可每每遇到選擇之際，海澤卻從不會站在她身側。其實，她要的不多，隻是一個支持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海澤都不曾給予。

“譚姨母，不必如此。相信我一回，你會感到驚喜。不要嫁給這個人，他的心思遠比你想的還要複雜。”

傾城不忍譚馨無故付出，海澤已經将話說得明顯。

他在意不是譚馨嫁不嫁給他，而是他心中的執念能否實現。

譚馨嫁給不嫁他都沒有意義，何必荒廢了自己？

海澤看向傾城的眸光中帶着嗜血般的狠戾，他陰狠道：

“你似乎很了解我？”連譚馨都不曾明了他的意思，傾城卻好像十分明了？

傾城索性直接上前，将譚馨隐于自己身後，阻絕他們二人之間的視線。

“我是不曾了解海宮主，卻明白，将别人的兒子養在自己身邊，要他不認自己的母親，是什麽人才會做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