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以零傷亡的結果拿下了朔方城,羅通令人接管四門城防,與瑤池、秦懷玉、房遺愛、阿拉木圖、房遺愛率領特戰隊氣勢洶洶殺向了朔方皇宮。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大門緊閉的皇宮。
羅通也懶得理會這裏頭有什麽玄虛,讓房遺愛上前破門。便在此時,那厚重的漆紅大門徐徐打開。
“這……”羅通有些傻眼了,心想:“這梁師都不會是腦洞大開,想要出來也我決戰吧?他真有那個膽子,老子劈飛了他的腦袋不可。”
羅通正要下令的時候,卻見一員相貌堂堂的大将,領着數百赤手空拳的漢子大步而來,其中,幾名漢子擡着一張胡床,上面躺着一個身穿龍袍不知死活的人!
難道梁師都還是逃不過自己兄弟梁洛仁的毒手?
羅通心中生出一個念頭,卻見那員大将快步上前,他一步一步的來到近前,在離羅通還有四十多米的時候停了下來,單膝跪地拜道:“罪人梁洛仁拜見大唐雲麾将軍、冠軍侯、慶州都督。吾等早已看不慣梁師都逆行倒施,早有離去之心,奈何梁師都勢大多疑,吾等不得不屈身從賊,今日恰逢上将軍大展神威,破去朔方僅存軍隊,故而吾等方有機會除賊,将逆賊首領梁師都擒殺。希望将軍能夠從輕發落。”
“請将軍從輕發落。”一衆朔方高層跪伏在地上!
“大唐慶州都督代表大唐,接受你們的投降。”
羅通想了想,下馬接收梁洛仁高高舉起的大梁國的玉玺以及兵符令牌。
“謝都督不罪之恩!”
梁洛仁、辛獠兒等人聞言大喜:“罪将必将痛改前非,用此殘生來贖之前所犯罪孽。”
羅通讓衆人起身,在幾将的護衛下走近了那具屍體,看着那鮮血尚且發熱的屍體,無法确定是不是梁師都。畢竟他連梁師都一面都沒見過。
羅淵端詳了一會兒,低聲道:“公子,确是梁師都。”
羅通點點頭,便安撫了梁洛仁、辛獠兒等人幾句,讓他們帶領自己回城觀察。
這座雄偉的軍事古城,外面巍峨雄偉,内部卻是一片蕭條,露頭觀望的百姓一個個都是皮可見骨的百姓,一個個便如電腦遊戲裏的喪屍一樣。
朔方位于北地,北地人以魁梧高大耳聞名,可面前這些百姓卻一個個瘦的如同皮包骨,雙目無神。對于他們的到來,竟然無動于衷,精神可謂差到了極點,實在是令人震撼。
羅通忍不住心生恻隐之心,也更體會到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之意了。
亂世之中,人不如犬,果非誇張之言。
都說時勢造英雄、亂世出英雄,這話倒是不假,可又有誰去關注生活在最底層的百姓?不管什麽時候,面對着改朝換代之始末,受苦的終究是這些無辜百姓。若梁洛仁、辛獠兒、趙飛揚、牛童這些有着一定身份的人物,又哪有半點饑餓之态?
走了一段路,羅通實在看不下去,道:“這些百姓就這麽餓着?”
梁洛仁苦澀道:“梁師都将所有糧食都收了上去,每天定時分給百姓一定的糧食維持生計。”
羅通毫不客氣的道:“什麽維持生計,隻是保證他們不死罷了!”
梁洛仁無言以對,他說的是事實。
羅通繼續道:“朔方還有多少餘糧?”
面對羅通的詢問,梁洛仁面上顯露尴尬之色,讪讪道:“若算上儲備的種米,還能維持整個朔方渡過兩三個月。”
羅通道:“就是說城裏還有糧食了?先不管别的,先把能吃的全部拿出來,依照兵卒的份額将糧食分給所有百姓。告訴他們,從今天起,他們就是我大唐子民,我大唐決不讓自己的子民餓着肚子。”
梁洛仁驚愕:“這不符合規矩啊!要不要等陛下聖命再做定奪?”
羅通毫不猶豫的決然道:“我可以對突厥人狠,但這麽看着同族同胞這麽餓着等死,我羅通做不到!你就按照我的辦,出了什麽問題,我羅通一個人兜着。”
朔方地處夏州,他慶州都督這一職位并不包括夏州一地。而夏州一直在梁師都的統治下,大唐也沒有閑着蛋疼的在這個地方設置刺史。依照唐朝的規定,地方州縣沒有長官者或長官沒有之官到任者,以長史司馬爲主事。
羅通雖收複的戰略要地,接手了朔方城,但是對于朔方的政務卻是無權幹涉的,尤其是朔方城裏類似于糧草這樣的軍事物資,更是不能擅自妄動。
羅通在無權的情況下妄自動用城中糧草,這是犯忌的行徑。
梁洛仁見羅通主意已決,又念及他在大唐的地位,也不好忤逆他的意思,點頭去處理此事了。
羅通有着後世的思想,讓他坐視這些骨瘦如柴的百姓徘徊在生死之間,他做不到!也顧不得什麽犯忌不犯忌了,最多就是受罰而已,隻要覺得值得,受點處罰,又算得了什麽?
他不認爲李世民會因爲這小事會處罰他,就算處罰了,也正好逐了心願,這近一年來忘乎所以的布局也感到累了,下了他的職務,正好可以借機休養,順便把人生大事給辦了。
“秦懷玉!”
“末将在!”秦懷玉應了一聲。
“速速趕去前方,将幹肉什麽的帶回朔方,這是我們的戰利品,怎麽安排我們說了算。同時,令劉伯英抛下一切政務,領李業嗣的綏州軍、程處亮的陌刀軍駐防朔方。”
“報!”便在此時,一員唐軍遠遠而來,抱拳道:“都督大人,延州刺史劉伯英領慶州、綏州軍、延州軍、陌刀軍正往朔方而來,程将軍的陌刀軍已在二十裏外。劉大人的五萬大軍明晨将至。
羅通大笑道:“告訴劉大人,朔方已經收複,讓他全速前進。”
“喏!”傳令兵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梁洛仁、辛獠兒等朔方将領駭然失變,再起到羅淵的裏應外合的緻命一擊,這才知道羅通謀奪朔方,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謀劃,隻是……這傾巢而出的,也未免太瞧得起朔方守軍。震撼之餘,複又慶幸自己的選擇,要是大軍到來再降,結果就不一樣了。
翌日一早,劉伯英準時到來,來不及休息,便依令接手朔方防務。
直到下午,挂着夏州長史、司史的名義的劉蘭、劉旻才匆匆忙忙的抵達朔方。
李世民依着羅通惡毒的計劃,于去年任命劉蘭、劉旻爲夏州長史、夏州司史,兩人借住延州,以對付梁師都。他們用了近乎年的時間對朔方布局,或是散布謠言或是拉攏内應,可謂機關算盡,本想着獲得去朔方之奇功,從而踏上仕途的輝煌道路,可最終得到的消息卻是羅通攻取朔方,梁洛仁擒殺梁師都,舉城歸降羅通的消息。
如此一來,功勞都讓羅通得去了,他們的努力都化作烏有,這心中的不甘,自當是顯而易見。面對羅通的時候,一副強顔歡笑的模樣。羅通知道他們中心所想,這得了便宜的他,卻也無法出聲安慰。
但二劉得知羅通動用朔方城中糧食赈濟百姓的時候,便不動聲色的互望了一眼,什麽也沒有說話,兩人相互一起共事多年的搭檔,已然從對方一抹眼光裏,明白彼此的用意了。
“劉長史、劉司馬……”
羅通道:“朔方極其重要,我擔心颉利得到朔方落陷的消息後,很有可能聚集周邊部落的兵馬,趁着我軍尚未在朔方立足,站穩腳跟的時候來襲。朔方軍的戰鬥力極差,我擔心隻憑二位帶來的兵卒以及區區朔方軍可能擋不住。便暫時在此守上一段時間,并讓攻守兼備的劉伯英大人負責防務,所耗糧食先記載賬上,回頭延州運來糧食,補上使用的數額,你們看可好?”
司馬劉蘭歡喜道:“如此便太好了,有都督在,朔方可保無憂。”
羅通的顧忌是極爲正确的。颉利現在聲望大減,羅通現在一舉滅了效忠于他的十七個部落,又奪走了朔方這個戰略要地。他若是不做點什麽,他這個突厥汗王的地位就真的動搖了。
但是,羅通低估了颉利身爲一個汗王的忍耐之心。
颉利得到十七部讓羅通殲滅的消息後,的确毫不猶豫的率領族裏的三萬最精銳親衛軍,馬不停蹄的從前線往朔方方向趕來,并且還派人給梁師都下了一道命令:無論如何也要将羅通給留在朔方,不管用什麽方法,牽制也好,死磕也罷,不需任何代價,将他留住。所付出的一切損失,他颉利将十倍補償。
颉利作爲突厥汗王,在這危機時刻,表現的極有魄力:羅通的活躍,已經成了他脖子上的一把刀,時刻威脅他的存在。能夠将他除去,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朔方不要也是值得的。
羅通存在的價值威脅,早已勝過了朔方落入大唐之手。但是行軍途中,颉利卻得到了朔方已經讓唐軍攻陷的消息,而且羅通親率七萬大軍駐防朔方城。
颉利聞訊之後,整個人便如傻了一般,在獵獵北風中,沉默了半響,便明智的率領軍隊返回與鐵勒對峙的前線!
朔方易守難攻,突厥又不善攻城。
時下,朔方有七萬唐軍駐守,要想拿下朔方,無異于癡人說夢,别說他這三萬精衛了,就算三十萬條人命也不夠填。
離開前,颉利也不忘傳繳朔方周邊生存的各個部落,讓他們撤離到安全地帶,免得讓羅通一個個的屠殺,至于那些聽不聽他的命令,他也顧不上了,反正,他已經仁至義盡,各部要是懷着僥幸之心,那也是他們自找的……現在突厥門戶已失,他現在隻想用最短時間解決鐵勒,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滅掉突利,然後整合突厥,以一個全新的大一統的突厥與大唐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