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個男人聊了一晚上的電話,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對,這隻是正常的聊天,打發時間而已。
雖然鍾鳴這家夥聊天的水平很一般,但總好過一個人枯坐一晚上。可問題是,聊了一晚上,自己竟然忘了跟鍾鳴說正事兒!
“早飯就不吃了,我要上班了。”席歡道。
“還要上班嗎?”鍾鳴道,“一晚上不睡覺,再玩遊戲,怎麽受得了。”
“沒事兒。”席歡道,“另外……你到底要不要幫忙?”
鍾鳴輕聲一笑,又歎一口氣,試探着問道,“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一個就好,僅此而已。”
“我……”席歡看了看東方的魚肚白,道,“晚上再說吧,挂了吧。”
“唉……一個擁抱都成了奢望嗎?”鍾鳴苦笑,“好吧,挂吧。”
席歡察覺得到鍾鳴的失落,心裏有些糾結。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現在這世道,男女之間,一個小小的擁抱,或許根本就算不了什麽。蘿莉殺那小丫頭,還整天膩歪着自己呢,遊戲裏厮殺的時候,自己也因爲戰鬥需要,抱過雪球、蘿莉殺和帥姐姐許多次。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先挂吧。”鍾鳴道。
席歡一愣,心中暗罵。
自己隻是在想事情,這小子難道以爲自己不舍得挂電話?
直接按下挂機鍵,席歡呼出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開始變得透明。
……
遊戲中。
北縣基地,隸屬于《捍衛者》戰隊的《守望堡》基地。
蘿莉殺今天上線特别早,一溜煙兒的跑到帥姐姐工作的房間裏,不顧她正忙着,一把抓住她,神秘兮兮的說道,“楠姐,大叔彎了!真的彎了!”
帥姐姐皮笑肉不笑的哼哧了一聲,推開蘿莉殺,繼續忙着自己的工作。
電子元件的焊接,是基本功,但對于高級工程作品而言,卻又是最難的。焊錫多一分少一分都是關鍵,一不留神,還會毀掉整個主闆。
“真的!你不信?”蘿莉殺道。
“信了信了。”想想破軍那個混蛋每次看到自己的時候視線總是會第一時間落在自己胸口,帥姐姐就懶得相信蘿莉殺的胡扯。
“你的口氣顯然不信啊。”蘿莉殺道,“真的哎。我跟你說,昨天我特意勾搭他來着,他都沒反應!”
帥姐姐擡眼看了看蘿莉殺,苦笑道,“這個很正常吧?隻要不是太邪惡的男人,對你這種小蘿莉,大概也不會有什麽興趣。”
蘿莉殺一愣,惱了。“瞎說!我哪裏小了?”說着,還挺了挺胸。
帥姐姐歪着頭看着蘿莉殺,似乎也有些好奇。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蘿莉殺的長相、身材,确實很好,爲什麽工作室裏的兩個色狼——席歡和鄒雲峰,對蘿莉殺好像都沒有多大興趣呢?仔細一想,帥姐姐恍悟,道,“你看啊,許多動漫蘿莉,都是很大的,可又有幾個男人會對着這種蘿莉動漫想入非非呢?”
“你又不是男人,怎麽知道沒有?”
“我……”蘿莉殺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自己雖然喜歡女孩子……帥姐姐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失落,“嗯,是吧。”又想起白悠悠和白青楓,帥姐姐不自覺的歎一口氣,拿起工具,道,“好了,别耽誤我工作。”
“嘁!”蘿莉殺轉身離開,磨呦了一圈兒,看到了剛剛上線的雪球。“哈哈,雪球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
雪球笑着問,“什麽秘密?”
蘿莉殺湊到雪球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叔彎了。”
“彎——完了?什麽完了?”
“是‘彎了’,第一聲。”
雪球嘴角抽搐,“不是吧?”雪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真的!”蘿莉殺道,“不信你去勾搭他,他肯定毫無興趣!”
“我又沒病!”雪球狐疑的看着蘿莉殺,道,“不會是你大叔故意讓你這麽說,想坑我吧?”
“怎麽會!”看雪球一臉的不信任,蘿莉殺很生氣,“愛信不信啦!”說罷,又走了。
發現了一件大事,竟然沒人願意相信自己?
蘿莉殺不甘心。
……
獨自坐在工作室裏,破軍手裏拿着一支筆,看着桌上畫了一半的圖紙,正在神遊天外。
隻是一個擁抱而已……
确實不算什麽吧。
看看那些綜藝節目,男男女女摟摟抱抱的,甚至還有表演接吻的,不也沒咋地?
所謂矯枉過正!
自己是不是因爲變身,所以特别在意這種事兒,所以會覺得這也不能,那也不合适?自己是否應該抱着平常心去對待?
隻是擁抱而已……
可問題是……
想想被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擁抱,或許那混蛋還會有什麽特别的“反應”,到時候感受到……
呃……
破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敲門聲響起,破軍吓了一跳,好像幹了什麽虧心事兒似的。
“歡哥?”鄒雲峰推開門,探進頭來。
破軍凝眉,看着鄒雲峰,道,“有事兒?”
“呵呵。”鄒雲峰進來,挨着破軍坐下來,一隻手擡起,想要搭在破軍的肩膀上。“有點兒小事兒……”
破軍打開鄒雲峰的手,往旁邊挪了一下,道,“有事兒說事兒。”
鄒雲峰意味深長的看着破軍,哈哈一笑,道,“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跟隊長說說漲工資的事情。你看,我們現在不需要去工作室上班,在家就能遊戲,給隊長省了電費,馬上隊長也可以不再租工作室了,又能省一筆開支……”
“工資是該漲。”破軍道,“但你也知道,戰隊現在資金短缺,正經工資都發不下來,漲?想都不用想。你要是覺得不爽,可以辭職。你放心,如果隊長挽留你,我會替你說情,讓你走的爽利。”
鄒雲峰嘴角一抽,哈哈一笑,道,“好吧,就當我沒說。”言畢,起身離開。帶上房門,鄒雲峰看到了躲在外面的蘿莉殺。看到蘿莉殺探究的眼神,鄒雲峰點點頭。
“果然!”鄒雲峰跟蘿莉殺一起離開,邊走邊把細節跟蘿莉殺說了。“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這麽敏感。隻是離得近了,隻是一個兄弟之間的勾肩搭背,竟然也這麽反感!唉……果然彎了!”
“是吧!果然吧!”
“呵呵。我早就說過,一個大男人,玩兒女号,肯定不合适!早晚心理變态!”鄒雲峰臉上泛起笑意,似乎很興奮。對于跟席歡的“隔閡”,他一直很在意。現在席歡彎了,鄒雲峰大有一種看好戲的心态。“不過,話說回來。倒是可憐了趙顔這麽好的女孩兒。”
“是啊。”蘿莉殺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鄒雲峰道,“趙顔雖然長得不咋地,還是也瘸子。可是這性子……啧啧,賢妻良母的典範啊。”
……
清水灣。
鍾鳴一覺醒來,卻懶得起床,隻是躺在被窩裏,回想着昨夜跟席歡的聊天,嘴角不自覺的帶着笑。具體跟席歡聊了什麽,他記不起來了,隻是覺得很開心。
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醫生的電話,“林哥,堅持要個擁抱真的沒問題嗎?你不會坑我吧?”
“媽……”林醫生想說一句髒話,可想起鍾鳴的富二代身份,話到嘴邊,又變成歎氣,“你以爲我像你啊?就會坑朋友!”
“呃……上次真是抱歉,我一沖動就脫口而出了。沒事兒吧你?”
“也沒什麽,除了臉上被抓了幾下,一切都還好。”
“嫂子這麽厲害的?”
“你以爲呢?”
“真是可憐。”
“話不能這麽說。”林醫生道,“甘蔗很甜,但卻硌牙。苦瓜很苦,但卻未必不好吃。辣椒雖辣,可卻也是别有一番風味嘛。”
“好吧。”
“嘿嘿,不跟你說了,我查房呢。”林醫生又補充道,“記住!堅持!一個擁抱肯定可行!一定要裝出别無所求的模樣!欲擒故縱的最高境界,就是要狠得下心,敢于冒徹底縱開的風險!不然,就是弄巧成拙了。不說了不說了……挂了啊!”
鍾鳴挂了電話,望着屋頂呆了好大一會兒。
門鈴響了。
鍾鳴起身開門,看到了鍾靈秀。
今天周末,鍾靈秀放假了。
鍾靈秀像個樹懶似的,直接抱住了鍾鳴,“哥!想我沒有!”
鍾鳴習慣了鍾靈秀這般,轉身關上門,就這麽抱着鍾靈秀,走到客廳裏,把她仍在沙發上,接了一杯水,打了個哈欠,“又跑過來幹什麽。”
“想你了啊。”鍾靈秀嘿嘿的笑,“趕緊彙報一下戰況!”
“什麽戰況?”
“裝傻是吧?”鍾靈秀道,“我那個準嫂子,到底有戲沒戲啊?你有沒有努力追求?”
鍾鳴苦笑,在一旁坐下,看了看鍾靈秀,道,“你那個準嫂子啊,早是少婦了。”
“唔……這少婦的形成,跟你有關嗎?”
“你看你哥這一臉頹廢睡不醒的模樣,你覺得跟我有關嗎?”
“也許你是縱欲過度呢?”
鍾鳴擡手在鍾靈秀腦門上敲了一下,“女孩子注意言辭!你哥我啊,大概是沒戲了。”
鍾靈秀一愣,豎起了大拇指,“哥,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專挖别人的牆角!加油!我相信你!”
鍾鳴哈哈大笑,看着妹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學習怎麽樣?”
“就那樣啦。”提及學習,鍾靈秀就耷下臉來,“上學好煩。你不知道,我們宿舍裏那些賤人,特别惡心!都把我當肥羊,總想着宰我。真是的,家裏有錢就該給她們花啊?就該被她們冷嘲熱諷啊?有個關系不錯的,還被人說是圖我的錢。嘁!真沒勁。”
鍾鳴微微一笑,“試着去理解窮人的難處,你就會學會寬容了。另外,你也隻能寬容。”
“窮有理,我知道的。”鍾靈秀蹬掉鞋子,盤腿坐在沙發上,低着頭,扣着手指,道,“哥,跟你說個事兒吧。”
鍾鳴看了看鍾靈秀,問,“怎麽?有喜歡的男孩子了?”
“不是啦。”
“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鍾靈秀給了鍾鳴一個白眼,“我想退學啦!”
鍾鳴凝眉,闆着臉道,“胡鬧!”
“我不想上學了!好沒勁!”鍾靈秀道,“我學習又不好,考不上好專業,就是浪費青春,還不如早點兒步入社會呢。”
鍾鳴哼了一聲,很認真的盯着鍾靈秀的眼睛,道,“不行!沒得商量!”
“我就知道!”鍾靈秀生氣了,“不跟你說,我跟老爸說……”
“跟誰說都不行!”鍾鳴冷着臉,氣的臉都紅了,“我警告你鍾靈秀!你要是敢退學!就沒有我這個哥哥!你就是瞎混!每次考試都考零分!也要給我上完高中,再繼續上大學!”
“爲什麽啊!”鍾靈秀不理解,嚷嚷着,瞪着鍾鳴,眼睛裏泛着淚光。
鍾鳴凝眉歎氣,卻沒有說話。
鍾靈秀晃着鍾鳴的胳膊,道,“哥!”
鍾鳴歎氣,道,“社會是個大染缸,你……”
“不說了!”鍾靈秀雖然不明白哥哥爲什麽是這種态度,但她了解哥哥的性子。他的态度,不容易被改變。好不容易放假,她不想跟哥哥鬧得不愉快。“說說準嫂子吧。”
“說什麽?”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昨天……”鍾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有點兒顯擺的意思,“跟她聊了一晚上的電話。”
“哇!神速嘛!”鍾靈秀沖着鍾鳴豎起大拇指,“這進展,可以!”
鍾鳴苦笑,“進展?隻是聊天而已。”
“你不懂啦。”鍾靈秀道,“哥,别總拿我當小孩子,女人啊,你不懂。能聊一晚上,這份意義,比睡一覺還要重要哦。”
鍾鳴瞪了鍾靈秀一眼。
鍾靈秀吐了吐舌頭,“嘛,有沒有約人家來家裏一起做飯啊?”
“嗯?”
“看來是沒有啦。”鍾靈秀道,“趕緊約人家,晚上一起買了菜,一起做飯,這絕對是增進感情的好手段哦。相信我啦!”
“相信一個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小屁孩兒?我又沒病。”鍾鳴起身,“刷牙洗臉,你沒事兒别在我這裏給我添亂,去找咱爸咱媽。他們倆巴不得你去家裏搗亂呢。”